她抿唇,“……你先好好休息。身体没养好之前,我不会把你交出去。”
“咳……”这声音,像是男人掩去了一声轻笑,可细听,还是咳嗽,“那便,劳烦姑娘了。”
门外,传来的轻声叩门声,惊了樱宛一跳。
“公主,是我。我寻了医生来。”
医生姓何,是个小老头儿。
进屋,看到男人被捆在床上,眉心一跳。
但他常年行走在帝都富贵人家,自然也知道,不该问的别问,才是能常保富贵的诀窍。
何老头儿垂下眼帘,“老夫需得看看伤口。劳烦这位姑娘……”
冬月刚要上前,樱宛拦住,“我来。”
她知道冬月最是怕血。
小心翼翼扯开男人胸腹间,被血浸透了的外衣,之间一道伤口横亘在他紧实的小腹上。伤口边缘,还留有草木灰止血的痕迹。
再往下……
樱宛脸一红,松了手。
被血浸透的衣角,沉甸甸的,落回男人伤口上。
“嘶……”
他痛得轻吟一声。
“抱歉,我……”女孩有些无措,她不是故意弄疼男人的。
那男人又咳嗽了好一会儿,才虚弱道:“无妨。”
他抬眼,看向床榻边的何老头,“大夫,我这……”
何老头似乎在发愣,他抬头,仔仔细细打量男人脸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何大夫……”一旁的樱宛有些紧张。
这男人的伤,很严重吗?
“哦哦,”半晌,何老头出声,“还请两位移步,老朽……要给这位、这位公子,详细查体。”
樱宛一愣。
莫非他身上,还有别的伤口?
可毕竟男人被捆着手脚,脱衣服想来不便得很,冬月:“还是我留下帮您。”
“不用。”何老头挽起袖子,“还是老朽自己来吧。”
“吱呀——”
门一关。
何老头确认两个女孩已经走远,再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老头儿起身,直接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
“少主……”
半晌,床榻上才传来男人清冷的笑声。
他支起身子,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脸颊,“我这易容,可是有什么不妥?被你认出。”
“没有,不敢!”何老头连忙道,“是……是您身上的伤。”
那道伤口之下,还叠着一道旧伤。
普通人初看看不出端倪,可他是大夫,一眼就瞧出。
何老头跪在地上,心底懊悔得不行。他们少主是个做大事的人,杀伐决断利落的很。人家易容出来,就是不想给旁人认出。
自己这……哎,早知道不贪图公主府的赏银了。
“你别怕。”那位少主沉声道,“按我说的做,我不会动你。”
何老头松了口气,“属下听命。”
半晌。
何老头开门出来,迎上冬月,“里面那位……公子,伤得不轻。所幸只是皮外伤,好好将养即可。只是……”
他目光越过冬月肩膀,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樱宛,“只是受不得风,着不得凉,最好……嗯……别绑着。”
樱宛脸色微红,“都听大夫的。”
她没看到,身前的那扇紧闭着的门里。
床榻上的男人,早抖落了腕上麻绳,全没了刚才的虚弱模样。
他向着门外方向,无声地一笑。
奶娘出身的公主?南风馆里逃出来的小倌儿?
这新身份,他喜欢。
看来,自己不在身边的这段时间,他那个好弟弟,当真是……
玩得一手好花活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顾玄卿的性子,到底没什么大变。还是那么优柔寡断,当断不断!
既然这样……
顾玄卿护不好的人,那便……换他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