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和她娘的关系那样好，可自己的娘……

樱宛有些委屈，却也知道此事不足为外人道。天底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在邓春娘那受什么委屈，她都只能忍。

只盼着有白夫人在，白秋瞳能收敛一些……

念头还未转完，便听见白秋瞳依偎在母亲身上撒娇道：“娘，你教教女儿，妇人产子后，需得奶自己的孩子，她吃食上可有什么需得注意的？”

白夫人沉吟了一下，“妇人奶孩子的时候，吃穿用度都需得格外注意。但说这吃上，就是不尽的学问。下奶最好的，要数鲫鱼汤，只是吃不了太咸腥，这味道吗不算太好……”

白秋瞳天真烂漫地一拍手，“我可猜对了！”

白夫人还未等问什么猜对了，白秋瞳便向身后一挥手，“端上来！”

两位侍女一起捧着一个分外沉重的托盘，盘里是一只青花母子莲心图样大海碗。碗里，是已经炖成了乳白色的鲫鱼汤。

白夫人一愣，“这……”

目光随着大海碗移动，落到了樱宛脸上。

是特意给樱宛准备的。

可她的丈夫，不是太监吗？

哪来的孩子？哪来的奶？

白夫人目光几变，席间已经传来一阵阵窃笑声。

海碗里的鱼汤，乳白色的汤汁，远看着还觉十分浓郁香醇。

可樱宛离得近，闻得到其中一阵阵腥味中人欲呕。

看着樱宛瞬间苍白的小脸，白夫人张了张嘴，想问女儿是怎么回事。

可她知道，这种场合，她若是问出了这样的话，便是对自家女儿的安排不满意。

女儿即将嫁入东宫，是最敏感的时候，若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

矮桌下，白夫人攥紧了衣袖。

面上还是一派慈和的笑容，看向樱宛，“这是特意为顾夫人准备的，你可喜欢？”

“阿娘，你就别多问了，”白秋瞳撒娇，“你不知道，顾夫人补身子可是格外重要，她奶的不是自己孩子，是……”

往后的话，她没在说下去。

可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都听懂了。

顾玄卿的病……之前在帝都，她们也是略略有所耳闻。

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这个顾夫人，听说家里没权没势，不知道是哪儿钻出来的穷丫头，一朝就嫁进了厂公府。

嫁进去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言而喻。

窃笑声更大。

樱宛身子摇摇欲坠，只能用手用力抠住桌板，才忍下眼前的一阵阵眩晕。

当着这么多人……

她能感觉到，胸口有些濡湿的微凉。

今天，为了不丢丑，她上身穿得本就格外的厚实。

可现在也……要是再喝了这鲫鱼汤……

若是不喝……

她该怎么解释她不能喝？她解释不了！

白夫人终是有些不忍。

她低声向樱宛：“顾夫人，实在不喜欢，就……”

樱宛没听见。

她此时此刻想的，全都是绝不能给顾玄卿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