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老远,就听到邓春娘一叠声地叫着:“樱宛,娘的樱宛啊!”
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是樱宛的娘一样。
女孩心中涌起一阵苦涩的无奈,她隐约觉得,包括娘在内的魏家人,似乎全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娘,家里又出事了?”
邓春娘一把扯过樱宛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家里人都还好,都很记挂你,想你呢。”
一字不提魏有亮被打伤的事,倒是让樱宛有些吃惊。
“想我?真的?”
“可不是!”邓春娘睁大眼睛,“偏你是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想家里人。”
樱宛沉声,“也想。”
只想外婆一个人。
“想就好。”邓春娘脸上浮现笑意,看得樱宛心里有些不安。
果然,下一刻。
“既然想,让你大嫂跟三嫂进来给你当丫鬟怎么样?要说贴身伺候这种事,还是自家人做起来更顺手,你说对不对?”
见樱宛不语,邓春娘继续道:“还有你爹,你爹年岁大了,身子骨早不如从前,我看啊,就来这府里花园伺候个花花草草,又轻省又干净,你看可好?还有你哥……”
樱宛目瞪口呆,“娘,你把这厂公府,当成是自家的?”
不光自己时不时来薅顾老夫人的赏赐,还要把一家人都安排进来享福?
樱宛摇头,“我办不到。”
“是办不到还是不想管家人的死活?”见樱宛没松口,邓春娘语气立刻就变了,“你这孩子,翅膀硬了就不认家人。你也不想想,你在这府里吃香的喝辣的,你爹你哥哥他们还住在破房子里一天天的苦熬遭罪,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心狠的短命鬼呦……”
话虽难听,邓春娘却没纠缠太久。
哭着磨了一会儿,见在樱宛这什么结果也求不出来,邓春娘抽抽噎噎地离去。
冬月有些忍不住,“魏老夫人也真是,管家权是在老夫人那,她又不是不知道,平白来夫人您这哭一场,找这么些不痛快,又是何必……”
樱宛没说话。
邓春娘脚步拖得很慢,磨磨蹭蹭才好不容易在转过拐角处,遇上了顾玄卿。
男人步子有些慢,低着头,神情似乎有些费解似的,
正在闻着自己的指尖。
这是刚吃了什么好东西?到现在还在回味……
邓春娘心里一阵热辣辣的羡慕,呼唤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热切,“厂公爷!”
顾玄卿没说话,停住了脚步。
有戏!
邓春娘振奋精神,她抿了抿唇,很为难似的低下了头,“是我那女儿不懂事,给您府上添麻烦了。”
“没有。”
意思是不麻烦。
邓春娘心里更加有底,慢慢斟酌着说:“家里实在困难,樱宛她二哥是个聪明勤快的好孩子,想给家里出出力,可也寻不到什么好去处。”
边说,边窥着顾玄卿神情。
男人一只手背在腰后,身子站得直挺挺的,面上一丝表情都无。
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邓春娘抹了抹眼泪,换了一种方式说:“我那女儿在家时,跟她二哥最好最亲近,他二哥一直想学医,也是为着樱宛身子不好,自家人给她调理,总是能更上心一些。”
顾玄卿:“让他去神医谷。”
喜悦一下子涌上心腹,邓春娘眼睛一亮。
还是老头子说得对!
事关樱宛,这大太监眼睛都不眨就答应了!
一直到顾玄卿离去,邓春娘都还沉浸在巨大的欢喜中。
又想到刚才樱宛淡淡的脸色。
邓春娘在心中冷哼,求自己女儿还不如求顾玄卿来得痛快。
丫头片子,到底是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