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樱宛刚落地,春桃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小丫鬟脸上敷了药,精神头足足地叫人:“夫人。”
“你来这儿干嘛?”邓春娘细细的手指指向牌匾,满脸不解。
“厂公不是让你陪着我看外婆?”
“你还真得看那老东西?”邓春娘脱口而出,“不对啊,她不是在魏家?谁送她来的这儿,不要银子的吗?”
樱宛没再回答她,在春桃的搀扶下,迈过低矮的门槛,进了神医谷。
邓春娘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最后一咬牙,“等等我!走那么快干什么……”
春桃领着樱宛,进了外婆所在的房间。
房间不大,比不上回春堂华丽,却也十分干净舒适。
外婆身上盖得被子也是崭新的。
樱宛进去时,外婆刚好醒着。
一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到心爱的外孙女时,猛地一亮,“宛宛,婆的宛宛来看婆了……”
老人声音又低又沙哑,模糊难辨。
却是掩不住的激动。
外婆还是清醒的!
樱宛心中一阵激动,她真是来对了!
“外婆……”樱宛知道她不该在老人面前哭,让老人担心。
可她忍不住。
差一点她就坑了外婆,也坑了自己。
多亏顾玄卿。
樱宛攥住外婆青筋毕露的手,“婆,你好好养身体,放宽心……”
樱宛身子一动,露出了后面的邓春娘。
外婆眼睛一下子瞪大,她指着邓春娘,颤颤地:“你、你来干什么?”
邓春娘眼角挤出几滴泪来,“妈,我也担心你……”
“我不是你妈!”外婆声音骤然拔高,“没有、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这么对宛宛,怎么对得起大小姐……”
老人越说越激动,身子都有些颤抖。
春桃见状,连忙上来扶住外婆,向樱宛道:“夫人,你先出去吧,外婆需要休息。”
樱宛抿了抿唇,最后看了外婆一眼,拉着邓春娘出了屋。
屋外。
“外婆说的话什么意思?”樱宛冷声,有些疑惑地看向邓春娘。
大小姐是谁?
“没什么,”邓春娘飞快答道,“她是老糊涂了,总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看樱宛脸色有些不好,邓春娘愈发心虚,“你愿意花钱治她这治不好的疯病,随你。家里还有那么多事要忙,娘就先走了……”
“把顾老夫人赏的人参留下。”
“这怎么行?!”邓春娘慌了,“那么好的东西,连你爹都没尝过,你不是要给那老东西……”
“那是我的事。没我的吩咐,车夫什么都不会让你拿走。”
邓春娘眼珠一转,知道樱宛说得是实情。
厂公府派出的那个车夫,可是铁塔一般又高又壮……
邓春娘心中一急,“你以为你是人家正经娘子了,还想着做我的主?你怎么不想一想,你能当上顾厂公的奶娘,还不都是靠着你爹给你下的药?!”
愤怒像千百根针齐齐刺向心脏。
为了把她卖上二十两银子,她的好爹娘亲手灌药,把她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日日夜夜涨奶的疼痛,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发情的羞耻……
他们现在居然好意思居功!
“明明、明明就是你们毁了我!亲手毁了我的往后!我再也不能、再也不能……”樱宛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眼泪含在眼眶。
“毁了你?”顾玄卿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嫁给一个太监,是毁了你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