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她贪恋的怀抱。
身上还带着男人余温,樱宛蹲下身,拾起了自己打翻的瓷碗,和那块乳酪。
乳酪已经凉了,有一部分粘了些灰。
樱宛用银勺,小心地挖掉。
碗里剩下的乳酪,颤巍巍的,被勺子搅拌成浓稠的液体。
像她支离破碎的命运。
樱宛细细的手指端着碗沿,放在桌上。
“爷,我……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再难,也要好好活着。”
放下瓷碗,女孩转身,掀开床帏,爬上了拔步床。
重重纱帘垂下,把两人分隔开来。
两边都安静得不行。
床上,樱宛抱住双腿,把自己紧紧地团成一个小团。
她紧紧闭上哭得红肿发痛的眼睛。
她已经尽了全力,明天的结果,对她最后的宣判……
她也只能听之任之。
闭上双眼,听力变得愈发敏感。
可,床帏外,安安静静,针落可闻。
顾玄卿不会上床。
也不会喝她的东西。
就这样吧。
樱宛心中死水一般绝望,慢慢迷糊睡去。
隔着一重重帷幕,顾玄卿看向床上那小小瘦瘦的一团。
看不清楚。
可他闭着眼睛都能勾画出女孩睡着的情态。
一开始老老实实的,还有点拘谨,睡着了就开始翻滚,喜欢蹬被子,一双白白嫩嫩的小脚总喜欢扔在被外面……
顾玄卿薄唇边含着一丝笑意。
床帏里,传来女孩模模糊糊的梦呓,“小哥哥……”
男人身形一僵。
想起身就走。
她还是忘不了她的小哥哥。
也对,若是不够深爱,又怎么会为那个男人抛弃家庭,不要名誉,肯跟他私奔,肯为他生子?
男人略嫌苍白的手指攥紧。
掌心的伤口已经快要好全,只留下道道浅浅的伤痕。
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樱宛时,弄伤的……
若是、若是她认识他,在她的小哥哥之前。
此刻,她心里惦念的,想要依靠的……会是他吗?
顾玄卿幽暗的目光,看向桌上那晚乳酪。
……
第二日,樱宛醒得很早。
身边的被褥,和昨晚一模一样。
女孩下意识身后去摸。
一片冰凉。
没人来过。
樱宛深吸一口气,刚刚起身。
冬月在床外,“夫人,琉璃园派人来了。”
樱宛压下心中不安,“知道了,等我梳妆。”
掀开床帏,她一眼就看见桌上那只瓷碗。
还摆在原位。
樱宛心中一片寒凉。
又有几分对自己的嘲笑。
顾玄卿那样的人,他怎么会明知道加料,还肯喝?
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这就是她的命,她认。
女孩下床,走向妆台。脚步突地一顿。
现在,她看清了。
桌上那只瓷碗,里面——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