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垂下眼睫,乖乖地敞开身上披着的被子。
胸口大片的红疹暴露在男人眼中。
他刚才不曾细看,现在……想是也会嫌弃吧?
樱宛手指无声攥紧,心里难过得直打突。
微温的膏体,触到胸部肌肤。
樱宛瘦弱的身子轻轻晃了晃。
痒。
刚才的痒只有七分,涂了药,这痒就有二十分、三十分钟。
女孩咬紧牙关,被捆在一起的手指舒开,又握紧。
她不怕疼。
可这刺骨的痒,让女孩忍不住发出轻轻的嘤咛。
男人手上动作缓了缓,“很难受?”
樱宛摇头,额上见了细汗。
“是谁教得你这样,难受了也不说?”男人声音中似乎有些许怒意。
樱宛正难受着,来不及细辨。
顾玄卿擦好了药,抽出几丈白色细缎,一层一层,轻轻缠绕在樱宛胸口。
覆盖住了起着红疹的皮肤。
即便是女孩痒得受不了,伸手去抓,隔着缎子皮肤也不会有什么损伤。
缠好细缎,又合拢了樱宛胸前衣襟,“躺会儿吧,松散松散身子。”
樱宛摇头,“怕睡着。”
她了解自己,睡着了绝忍不住……
“我陪着你。”
说着,顾玄卿脱下靴子,合衣躺在了床上。
银灰色的飞鱼服下摆铺展来开,像泛着银光的水面。
樱宛一愣。
顾玄卿躺得端端正正,给她留下了一半的空间。
她想下床跑,先要跨过男人。
她不敢。
女孩小心翼翼地,侧身躺在顾玄卿身边。
瘦瘦的脊背,紧紧地贴着床栅。
顾玄卿失笑。
她昨天还勾引得那么起劲,今天就怕他了?
男人长臂一舒。
感觉女孩的身子猛地一缩。
心里有些好笑,也有些薄怒。
却是在樱宛脑后,垫了个软枕。
这样,她会舒服些。
女孩一口气刚舒展开,男人又伸手,矜贵而有力的手指勾住樱宛腕上的红缎,把打结余下的缎子在自己掌心绕了两圈。
“睡吧,我瞧着你。”
知道自己挣脱不开,樱宛只能乖乖闭上眼睛。
蝴蝶羽翼一般的长睫垂下,又扬起。
樱宛嗫嚅着,“昨晚,我……对不起……”
“不是说过,道歉的话不必再说了吗?”
樱宛点点头。
这句对不起,是……为她往后可能做的事。
魏大成和邓春娘,她或许可以放下。
可外婆……是这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她不能没有她。
还是得想法子,把自己那一口东西,喂进顾玄卿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