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卿皱了皱眉,衣袖擦掉额上冷汗。
琉璃园小厮虽然走了,可顾老太太那个人为人执拗,只怕今晚不会让他清净。
樱宛跑了的事,怕也瞒不住。
他今天不想面对。
顾玄卿:“顾炼,药浴设在西侧院。老夫人再遣人来,便说我在西侧院,已经歇下了。”
半个时辰后。
西侧院。
春桃、冬月都被打发出去。
顾炼在樱宛平日的拔步床后,设上屏风,置好了浴盆。
一盆盆浓浓的药浴汤水倒进去。
把房间里蒸腾得药香四溢,暖了好几度。
一切准备就绪,顾炼垂手倒退着出门,顺手掩上了房门。
厂公沐浴,一向不叫人伺候。
卧房中,日常熟悉到几乎厌恶的药味中,夹杂着一丝甜香。
顾玄卿接开衣服,跨入浴盆。
他墨玉似的漆黑长发浸在水中。
加了料的热水呈现浅浅的绛红,倒衬得男人露在水面上的皮肤格外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顾玄卿靠坐在浴盆里,腰侧的伤口一阵阵刺痛。
好像有一把刀,在他皮肉里反复翻搅。
没一会儿,男人额上便见了细汗。
药汤,能压下他体内最近频繁发作的毒性。
可对新鲜伤口刺激极大。
顾玄卿合上眼,仰头靠在木质浴盆边缘。
这种程度的伤,平日里早已习惯。
可今天,或许是因为药香里混着的那一缕甜甜的奶香,扰得他心神不宁。
汗水自额上,滑落至脖颈,淌过喉结,最终落入浴盆。
黑暗的眼前,莫名浮现出女人的一双眼睛。
瞬间,一阵疼痛夹杂着异样的涨和热,漫上顾玄卿小腹。
“呃……”
男人筋骨分明的手指用力抓紧浴盆,木质边缘咯得他掌心伤口一阵刺痛,甚至又漫出了一丝血色。
樱宛的身姿在眼前乱晃……
那女人明明已经走了,这会儿没准已经逃出帝都。
还带着他给买的一小包金银首饰,也够她后半辈子和男人、孩子,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可她身上那股子甜味,为什么在这屋里经久不散?
真是令人厌恶。
小腹下那团灼热经久不息,蒸得男人呼吸渐渐粗重。
或许是因为受伤?
抑或是这几日频繁的毒发?
顾玄卿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力,大不如前。
太危险了。
万一被人发现,他不是真正的太监……
绝不可以!
顾玄卿伸手入水,艰难地撑起身子。
“哗啦”一声轻响。
男人先在青砖地上看到,滚到自己身前的一颗金珠。
是刚刚买给樱宛的那一小堆中的一颗。
顾玄卿心中一凛,抬起头——
身子已经从浴盆中下意识站起,手指摸上了从不离身的软鞭。
“爷,你……”
男人面前,敞开着的门口。
樱宛还是刚才那套丑得不行、老气得不行的裙装,愣愣地站着。
手中的包裹散了,金银首饰洒了一地。
看到顾玄卿那一刻。
她一张小脸先是刷地血红,又立刻褪尽了血色。
苍白得吓人。
女孩的眼睛,直直地看向——
厂公的身体,怎么会……?
那、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