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身后众人也呜咽起来，整个院子一片哭声。

宋柚白呆呆听着，突然，重重磕起头来！

一下，又一下！

这一切是她的错！

为什么死得不是她！该死的明明是她啊！

额头沁出暗红的血，宋柚白却完全没感觉。

郑如君看得触目惊心，眼泪更加汹涌，上前死死抱住她：“柚白，柚白，你别这样……”

宋柚白无法在磕下去，胸口一直卡着的血剧烈翻涌，她想哭，想喊，为什么喊不出！

下一秒，一口血蓦地喷薄而出洒了满地。

宋柚白失去意识。

……

再次醒来，宋柚白一睁眼便看见了郑如君担忧的脸。

郑如君在用温热的帕子擦她的脸。

宋柚白目光却落在那双手上。

那双纤细的手上都是冻疮，红肿粗粝。

这曾是天下第一才女的手，曾经抚琴作画，写出过惊艳绝伦的诗词。

如今却……

宋柚白的心被细丝缠紧，绞痛不已。

咳嗽了几下，她按住郑如君的手：“二嫂，我想去见大嫂。”

来到正堂，所有人都穿着白孝衣。

崔莲生遗容已经被整理好了，她闭着眼，若不是脸色青白，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郑如君声音轻的像是怕惊扰了故人：“可惜，莲生最爱的红缨枪不在，无法陪葬。”

痛彻肺腑的感觉传来，宋柚白重重在灵前跪下。

郑如君一边烧纸钱，一边温声道：“柚白，我昨晚梦见二郎了。”

宋柚白心尖一颤，呆呆看她。

“他还是我们初见时的样子，嬉皮笑脸地唤我小娘子”9

郑如君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笑了笑。

宋柚白知道，当初二哥死皮赖脸娶的二嫂。

说起来，二哥洒脱不羁，最不喜读书，却对高情远韵的二嫂一见钟情。

往日两人打情骂俏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如今却永隔人世，如梦如幻。

宋柚白心脏又无法抑制地灼痛，如时刻受地狱之火煎熬。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骚动，一个太监嚣张走进，张口便是：“侍犬公主，还不回去伺候皇后娘娘！”

宋柚白脸颊颤了颤，牙关咬得死紧。

郑如君手也一抖，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宋柚白，眼神不忍而悲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轻抚了一下宋柚白弯折的脊背，语气平静：“柚白，去给大嫂上最后一柱香！”

说完她起身将身上最后一根银钗塞给太监，奉承一笑：“劳烦公公再稍等一会儿。”

宋柚白不想离开，但看了一眼这满园素缟的女眷，她握紧的手又松开。

她点燃一炷香，举过头顶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