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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 片帆沙岸 2004 字 2024-09-17

吉霄扯着笑脸,客套地回?应:“乖。”

“你?来我就看到你?了,”王乐云说,“进去跟何风聊了这么?久才出来?”

“没办法,对她的祝福很多。”

寒暄完,王乐云细细地、深深地打量吉霄:“你?今天很漂亮。”她说。

吉霄没有回?话,只是依然笑着。但这时她想,王乐云也跟她做了十几年“老友”,不?知?道能?不?能?跟何风一样变得火眼金睛,能?够看得出她此刻虽然在笑,眼神却空洞。

她的心?不?在这。

半晌没等来回?应,王乐云不?笑了:“这种时候不?应该回?一句,‘你?今天也很漂亮’吗?”

“没必要吧,”吉霄却说,“反正今天最美?的人一定是新娘。”

王乐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才知?道你?调回?了宁城。”

“是啊。不?过也还没多久。”

“最近半年我都会呆在这边。”王乐云说,“其实上个月就在了,但何风跟我说你?请她去寰宇吃饭……你?没叫我。”

“她跟男人吵架,问我为什么?没叫你??这问题你?不?该去问她?”

“……那我们接下来找时间?”女人说,甚至是有些低声下气地,“周末等你?不?忙的时候约个饭?……或者明天也行。”

吉霄笑得一脸温柔友善。

“再看吧。”她说。

……

这晚婚宴结束,吉霄独自?把车往江岸方向开。

今早出门时看过天气,说今日谷雨,接下来一周都是春雨绵绵。

讨厌春天,讨厌下雨,但阴云到了这个时分还是来了。小雨下过一阵,把入夜的城市沾染得灰漆漆。让她的心?情也受天气影响,阴沉得更加憋闷。

却在这时想起方知?雨说过,她种的茶叫“时雨”,就是因为要在谷雨前后采摘。

若是时运没有变化,方知?雨此时应该在老家的茶田间忙碌吧?躲得很遥远,躲在云雾中。而不?是来到宁城、出现?在她眼前。

红灯亮起。细雨中吉霄踩刹车,出神地想起上星期。

上周总部开月会,忙到每日夜归还要周六加班。最后那天深夜,跟一众下属一起下班,见忙碌了一个星期的方知?雨在人群中半耷拉着眼,一副站着也能?睡着的样子,她便没好问她今晚打算去哪。只在回?家后发消息跟她说早点休息,晚安。

翌日如约去小叶家。一边跟大?小叶谈公事,一边帮自?己?的好友做婚前准备。

“你?最近在公司里是不?是压力很大??”中午饭吃过,趁兄弟两个出门采购,何风问她。

吉霄奇怪:“小叶跟你?说的?”

“不?是啊,”何风说,“因为你?最近总在问我关于焦虑症的问题。”

那个啊。“不?是为我自?己?问的,是我一个下属,她有焦虑症。”吉霄解释。

“哦,”何风探问,“小男生?”

“不?是男生,女孩子。”吉霄答,“说起来,你?很久前扔我那的旧教?材还帮到我了。你?在上面?做的笔记,写一个人住酒店的故事,说他总害怕楼上的人鞋子掉下来。我下属焦虑的时候我还跟她举过这个例子,效果挺好。”

本想再取取经,却被何风纠正:“那哪是针对焦虑症的例子?而且那也不?是故事,只是一句俚语而已。直译是‘永无?休止地等待另一只鞋掉下来’,本意是说有的人,永远在心?里预设着最坏的结果。因为恐惧,所以回?避了记忆。”

说着不?确定:“应该大?学那时是我弄错,把它抄在了错误的地方?后来实践里倒也用过,是在帮人找创伤性?记忆的时候……不?过你?下属怎么?确定她自?己?有焦虑症的?是去看过心?理医生?”

“是的。”

“那就好。”何风说,“我给你?的那些建议很日常,帮她调节下心?情可以。但更专业的干预还是要留着让医生来。”

提到“专业”,吉霄也确实还有疑问想咨询眼前这位心?理医生,因为她一直暗中担忧:

“其实我那个下属还有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你?说。”

“就是在我看来,她有点太无?欲无?求了,好像连最基本的渴望和野心?都很缺乏。”说到这里吉霄想起,“对了,她还说她哭不?出来。”

“哭不?出来?”到此何风开始关心?,“她有跟你?说为什么?哭不?出来吗?”

吉霄回?忆一阵。“她说觉得人生是走?向坟墓的过程,反正一切都会逝去,哭太浪费力气。”

“她之前是不?是经历了失去?”何风听到这问,“我是说任何形式的。失恋,离婚,或者一大?笔经济损失……甚至是失去家人或者宠物?”

吉霄立刻回?答:“是。她妈妈和她养的猫都去世了。”

“是发生在近半年或者一年内吗?”

猫不?清楚,但是:“家人应该是两年前?”

“那确实是值得担心?,”然后就听何风说。

吉霄瞬间不?安:“什么?意思?”

“失去会让人哀伤,产生抑郁。这里我说的‘抑郁’是一种情绪,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的。拿居丧反应来说……啊,居丧反应就是近亲离世后人们产生的抑郁反应。这种抑郁维持半年到一年都很正常。但如果超过一年,就有必要寻求心?理疏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