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雨面无血色,继续盯着小巷对面的入口。
这一刻钟究竟是长还是短?她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其间她一直发呆,一直想象她非常不愿见到的那个画面。想象一颗石头朝着一面窗户飞去?,她在?心里喊,别让她看见。
让她阻止那个可能发生的坏结果,或者让她提前转过身去?,就这么离开。
别让她看见,一切因为无常来袭而轰然?倒塌的那一刻。
方?知雨回过神,再看手机,已经剩下不到两分钟。
而此时,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依然?空荡荡,只有春雨落下,在?三?月的晚上。
最后一分钟。马上就能回家了?,解脱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肚子很?疼,早该跟自己和解。
方?知雨看着时钟,数着秒数。心想又是这样,数一个60秒,竟然?不是为了?确定心跳次数,
而是为了?吉霄。
然?而,就在?分秒将尽之?时,7,6,5。那辆熟悉的白色Suv碾着她的心脏出现。
方?知雨的心彻底沉没。
时运轮转了?,竟然?被她掐秒等到这个人。时运让她站在?雨里,透过车窗看见穿得一身雪白的吉霄,和在?夜里还戴墨镜的长发女人一起。看得再模糊,也?知道那是谁。
真的无语。全世界几十亿女人,为什?么选她?吉霄,你一定会后悔,甚至可能像我一样陷入噩梦,到了?这年纪依然?会梦见寸照放在?棺材里,石头撞向窗户。
方?知雨一头扎进雨帘。
跑得太急,下阶梯的时候结结实实摔一跤——
脸朝地那种。
果然?,倒霉事?从不会一桩一桩来。时运还不在?她这边,事?情总不能很?顺利。
等她狼狈地爬起,奔到酒店正?门,却又刚好错过时机,隔着旋转门眼?睁睁看着吉霄跟女人一起离开前台,上电梯。
方?知雨通过旋转门,慌乱地到前台问刚才那两个女人开的房间是多少号。
“抱歉小姐,”服务员神色复杂地看着满是泥泞的她,“这是客人的隐私。”
“那我要怎么才能知道?”
“去?求得本人的允许。”服务员说,然?后关心满脸脏污的她,“您……需要毛巾擦一下吗?”
她或许是需要,但不是现在?。现在?急需一条妙计,去?体面礼貌地阻止将要发生的一切,阻止吉霄寻开心。让吉霄能够理解、能被说服,而不是唐突生硬地打?断她,招来更彻底的厌恶。
但她什?么都?想不出来。她一个高中生。
一想到吉霄可能跟有家室的人相拥,想到她们躺倒在?床,被棺材锁上,方?知雨就焦躁不已。
在?焦虑症爆发前,她颤抖地拨出语音,却无人接听。
她是没办法了?,才会尝试那个她早就搞到的号码。
这一次,终于,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女声。
“喂?”
“及时雨……我是蓝猫。”
“蓝猫?”对方?显然?讶异了?,“你哪来的我的手机号?”
“公司里联系方?式是公开的,何况我在?行政部……”方?知雨皱着眉头说,“这不重要。”
那边沉默片刻,问她:“那什?么重要?”
“我会告诉你什?么重要……”方?知雨说,“所以能请你见我一面吗,就现在?。”
第16章摊牌
吉霄迈出电梯到大堂,却没找到人。又打了通电话,才见那边的?角落里,在盆栽旁蹲着的家伙站起来看向她。
方知雨今天淋了雨,白裤子沾了泥,连脸和帽檐上都有。这副情状让吉霄把首要问题后移,先问她?:
“怎么满身泥?”
“……刚才摔了一跤。”
再看她那样子,面无血色。
“你怎么会在这??”
“我……偶然经?过。”
“偶然经?过你进什么酒店?”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车。”
放屁。
“所以呢,你跟着我的?车进了酒店,然后非要把我叫下来的?原因是什么?重要的?事又是什么?”
方知雨还没来得及写台词,根本?答不?出话。
吉霄看着眼?前皱巴巴、湿漉漉的?人。
“没事我走了。”
“及时雨!”方知雨终于出声,“你可不?可以不?要上去?”
“为什么?”
“那晚你请我吃饭了,我想现在回请你!”
这?理由找得可荒唐:“我早回复过你了呀,都跟你说了礼拜六晚上我有约?”
“但你明天就离开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