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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众人的目光从荆无命的脸庞转向他的右手。

干净,修长,有力,想象得出,这只手杀人时应是稳而迅捷、见血封喉。

但是荆无命练的不是左手剑吗?

要知道,练剑尤其是顶尖剑客,除却变态的天赋之外,从小的刻苦训练也必不可少。只有在千万次的重复中将招式刻进肌肉、化作本能,出剑时才能毫无凝滞、如指臂使。

而在这个过程中,用剑习惯、出剑方式、攻击策略等等已然定型。所以,往往越是厉害的高手,就越有自己的特色,包括武器、招式、惯用手等等。

见识广博的人甚至能够通过死者伤口的位置、深浅、颜色、形状等等信息推测出凶手。

可想而知,一个人要想在短时间内隐藏和改变自己的习惯是多么难。

众人的目光在剑离和上官金虹之间来来回回打转,惊疑不定。

剑离十分平静地扔出了一枚惊天大雷:“我的右手剑本就比左手剑要厉害得多。”

上官金虹戴在脸上的石膏似的面具终于碎裂,绽开一条愤怒的缝隙,目光中隐隐有怒火燃烧。

一个希望时刻掌控所有人命运的人,却被身边最近的人在眼皮子底下欺骗了这么多年,并且因为这个秘密而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不得不说,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和悲哀。

更何况,荆无命隐藏右手剑,明显就是为了提防上官金虹卸磨杀驴。

就比如,像上次上官金虹抛弃荆无命那样。

李寻欢的目光闪动一瞬,荆无命杀死上官飞,是为了向上官金虹复仇。那阿飞呢?

阿飞究竟是为什么死的?

那一瞬间,李寻欢已想了很多。

李寻欢忽然凑到棺材前面去,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阿飞的伤口,然后俯身用右手托起阿飞的背,使阿飞的身体呈现半坐起来的姿势。

李寻欢已经看清了阿飞的伤口。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沉默了半晌后,喃喃地说道:“我终于明白了。”

然后,李寻欢将阿飞重新放回棺材里面,他的目光在阿飞苍白平静的脸庞上,不舍地流连了好几圈,方才狠心撇过头去,阖上了棺材板。

三个人就这样呈三角形拉锯状站着。此时风极静,连微弱的呼吸声都凸显得粗重急促。

剑离以一种极冷静但又充满挑衅意味的语气说道:“今日的比斗,还要继续!”

上官金虹冷冷道:“不错。这一战,迟早要来!”

李寻欢看向剑离道:“只可惜,无论是什么关系,三个人岂非都太拥挤……”

剑离道:“以二敌一,恐怕两位还丢不起这个脸。”

上官金虹面笼寒霜,声音降了一个调,像冰渣子一样:“这世上,还没有谁值得我这么做!”

李寻欢道:“以多欺少,也绝非在下行径。”

经过一番舌枪唇剑,三人都否决了一打二或者三人混战的方案,达成共识。

今日先由两人一对一决战。胜者再与第三人对决。

上官金虹冷冷道:“看来,今天注定有一个人只能等待了。”

李寻欢淡淡道:“我的耐心一向很好。”

他这话的意思是让上官金虹和剑离先打。

上官金虹霍然看向李寻欢,问道:“难道你已放下阿飞的仇?”

李寻欢低声咳嗽了两声,憔悴的脸上惟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阿飞的仇,我自然要报……我只怕……没有机会!”

上官金虹怔了怔,目光闪动。

剑离忽然问李寻欢道:“你看出了什么?”

李寻欢凝注着那副漆黑的棺材,叹息一声:“那剑是从后胸刺入的,一剑毙命。”

剑离道:“是的。”

“依照阿飞的武功,短时间内,再怎么样也绝对不至于将这么重要的位置赤裸裸地暴露在敌人面前。”

“或许是因为他已心存死志,所以毫无抵抗。”

“但是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剑。一个还能拿起剑的人,就绝不会毫无斗志。”

剑离静静地等他说完。

李寻欢继续道:“剑从下往上刺入……凶手比阿飞还要矮。前胸伤口比后胸……凶手出剑虽快,力道却不够大,很有可能是个女人,还是阿飞最信任的女人……”

林仙儿!

他虽然还未说出来,但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个名字!

剑离抚掌赞叹道:“你说的这些一点都不错。”

“看来当时你也在现场。”李寻欢说道,“谢谢你将阿飞带给我。林仙儿呢?她现在在哪里?”

剑离轻描淡写道:“我已经把她杀了。”

李寻欢怔了怔,沉默了许久,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笑:“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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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别人直接说的,人们总是更容易相信自己用眼睛看到的、推断出来的结论。

剑离一波操作,成功地将李寻欢忽悠走后,终于能够专心地对付上官金虹了。

剑离转身,目光凝注在上官金虹身上,死灰色的眼眸终于泛起了一丝狂热的笑意。

第72章以死为饵

剑离和上官金虹面面相觑。

上官金虹惊奇地盯着剑离的眼睛,那双总是空洞死寂的眸子正被一种他不了解的期待和疯狂点燃:“想不到,一把剑竟然也有了自己的意志。是我看走了眼。”

荆无命是为上官金虹而活的。

但是剑离不是。他决不为别人而活!

自从他重生,发现自己只是一个npc的时候起,他就发誓,迟早有一天,他要毁灭试图控制他的一切人和事物!

剑离握住剑,冷笑一声道:“只要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会有自己的意志。谁会甘心永远地当一个工具,像狗围着主人一样乞怜?”

“原来你竟然这样恨我。”上官金虹摇了摇头,好似十分不赞同似的。

但是即便到了这种关头,他仍然用那种高高在上的镇定语气继续解剖似的说道,“所以你急需用鲜血来洗刷以前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