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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因为双修混入了什么奇怪的现象?刚才他能看见澹台俞的记忆碎片,现在澹台俞不会也能看见他的吧?他立刻警惕起四周。

莫慌,莫慌。澹台俞还没有出现,“叶争”马上就要被他穿了,他会赶紧收拾好残局撤离个屁!

那个“叶争”怎么还没有动静?!他人呢?不是应该现在穿过来了吗?!

傻愣愣地盯着澹台柔飙血的身体,“叶争”依旧在颤抖,黑炎君开始不耐烦了,“你有完没完?又有人来了。”

闻言,叶争动了动耳朵,远处有人踏雪而来的声音传了过来,澹台俞!他赶紧往那边奔过去,树木密密麻麻的生长,是个很好的掩映之处,只要他阻止的速度够快,事情败露就追不上他!

峰回路转,在一片茂密松针树木的尽头,叶争终于看到了往这边走过来的澹台俞!这个澹台俞着一袭绣金流云袍,是惯常的内门弟子装扮,身量比现在矮一截,正是叶争初次遇见他的模样。

也是原著中发现叶争杀死妹妹后送他上西天时候的模样!

叶争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澹台俞入了自己的记忆碎片,所以那边事情还没解决,绝对不能让他过去!

叶争猛地扑向这个澹台俞,一把将他轮在森林里的雪地上。

脖颈中呛入了冰凉的雪,激得澹台俞一抖,随即便恶狠狠地瞪向那个把他推到在地还压在他身上不起来的人,看清这人的面孔后,他愣了一下,转而愤怒更甚,“叶争!”

“在在在!”叶争半跪着直起上半身,还是压着他不动,甚至嬉皮笑脸道:“小师弟上哪去?”

“关你何事,起开!”澹台俞厌恶地挣扎起来。

这么凶一定不是现在的师弟,可是眼前之人他能碰到摸到,势必不是他虚想出来的人,或许是他们灵气相融后灵识也相融了,记忆相交的过程中,他对灵魂的掌握比澹台俞强一点,所以他能神志清醒独善其身,澹台俞反而浑浑噩噩?

想到澹台俞可能处于一种做梦的状态,叶争松了一口气,不是精明清醒的澹台,那他就好发挥多了。

“怎么不关我事?你没发现我与你记忆中有什么不同吗?”叶争放开他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上的雪迹,站定。

“没发现”澹台俞一骨碌站起来敷衍道,眼睛却诚实地在叶争身上转了一圈,然后顿住。

他好像比记忆里高了一截,五官也长开了些,神色中的阴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张扬自信的做派,只是嚣张挑衅的笑容一如既往地令人厌恶!

澹台俞的记忆还停留在剑宗的生活里,对他来说,此时跟叶争只有几刻没有见过,谁知就在这么一会儿里这人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于是他皱了皱眉,虽然十分厌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回事?”

“你不该问我怎么回事,你该问你怎么回事,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这里可是你的记忆碎片。”叶争见他好奇心被勾引,满意地笑了。

“我的记忆碎片?”澹台俞重复道,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东西。

“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是你以往的一段记忆碎片,不信你想一下,你还记得昨天吃什么了?”

澹台俞顺着他的话逐渐陷入回忆,然后茫然,他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当然想不起来,谁家睡觉做梦的时候记忆是完整的?叶争心想,“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这种事情太过离奇,可信可不信,澹台俞没有选择相信,而是又转向了自己的目的地,“那又如何?让开!”

他在这段记忆中对寻找妹妹十分执着,根本懒得理睬叶争,直接便要绕过去,就在路过叶争旁边的时候,叶争幽幽开口:“你妹妹不是在妖宗呢吗?你忘了,我们在不久前才见过她。”

澹台俞脚步顿住,狐疑地看向叶争,叶争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安慰道:“不用着急,你妹妹只是走丢了。”

在澹台俞将信将疑的目光中,他忽地暧昧一笑,用轻飘飘的语气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现在还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比较重要,你忘了?我们在双修呢~”

澹台俞瞳孔地震。

第五十一章有点上头

澹台俞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然他怎么会听见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双修?

他跟叶争?

刚才他竟然还试图去理解叶争的话,现在想来简直可笑!这个混账嘴里什么时候说出过靠谱的话!

“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跟你双修。”澹台俞咬牙切齿道。

“话不要说得太满啊小师弟,万一一会儿你醒过来还记得,那多尴尬?”叶争见他这么笃定,丝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差点笑出声。

“你还想用什么花言巧语阻止我过去?”澹台俞继续道,纠缠良久,他已经看出了叶争的目的。

“这可不是什么花言巧语,师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算盘被毫不留情地直接拆穿,叶争一点不慌地继续说废话,他一手还把着澹台俞的胳膊,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游走上了人家的后背。

感受到温热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身体上,澹台俞已经快要受不住了,嘴上不老实也就罢了,动手动脚还能忍?他立刻屈肘攻向叶争前胸,被躲过后双脚连环踢直接补上,叶争便顺势跟他交起手来。

呼吸间,两人已经过了数招。

打架时叶争的嘴也不闲着,他躲过一记重拳,道:“小师弟莫不是害羞了?我跟你讲讲之后发生的事情吧!”澹台俞当他是放屁,面无表情继续攻击。

叶争躲过一脚,又道:“你与我竹马竹马,两小无猜,打情骂俏,互生情愫——啊!打脸作甚么!”他一个下腰做到底,借着手臂的力气翻身,两条笔直的长腿划出流畅的弧度,然后在半空中直接反踹回去,他这些胡言乱语已经吸引住澹台俞全部的火力,让人竟然硬生生挨了这一下,也要抓住他。

感觉到脚踝被握住,叶争腰部用力,一个连环转体,脚腕从澹台俞手中脱滑出来。

澹台俞借力后仰,前方露出了一丝破绽,见状叶争落地之后直接健步冲向他,两个胳膊同时伸出,一只手托住他的腰,另一个胳膊肘卡住他的脖子向前用力,将他狠狠抵在了高大的树干上,面对面,笑着继续把废话说完:“我们在华阳君的见证下举行了双修大典,小乃平还给我们当花童呢,真的忘了吗?”

澹台俞给他的回复是腰眼上狠狠的一拳,叶争闷哼一声,还是用力抵着他不撒手,他将近成年人的力气怎么也比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大,只要他能忍住疼,澹台俞想要挣开他的束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哈!我就知道这么说你肯定不信,你看。”叶争示意澹台俞低头。

他将把在澹台俞腰上的那只手向他身后的树干上伸去。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本应该被粗糙坚硬的木头挡住,可是没有,那树木就像是突然变成幻影一般,被他的手直直穿了过去。

可是他身后的冰凉坚硬的触感又是如此得真实!

感觉到澹台俞的震惊,叶争挑嘴笑道:“我们现在处于双修记忆融合的阶段,我在这个世界里是清醒的,所以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虚假,你却入了梦,这里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是真实的。”

现在的澹台俞理解不了这些内容,只皱着眉头不说话,不知是信还是不信,不论如何,他现在思绪完全被打乱,已经无暇顾及其它了。

时机正好,黑炎君交给他的诱导之法可以派上用场了,叶争牵住澹台俞的手轻轻在他耳边道:“双修之时的灵气可以互融,把你的灵气传入我体内,你看我的身体会不会抵抗?”

耳边的声音又轻又缓,让人想要多听几遍,澹台俞眼神迷茫起来,听从着指引将体内的灵气顺着两人双手交握之处缓缓注入到另一个人的经脉之中缓缓游走,顺畅无比,熟悉的感觉传来,他只感觉到灵台一阵战栗,温热的经脉包裹着他的灵气蒸腾翻涌,甚至让他有些许沉迷。

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想要索取一些什么。

“砰砰——砰砰——”

是谁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魂体的力量忍不住交融,在这一刻,两人好像清晰地感受到了彼此,沉重的呼吸相互交缠,温热的体温互相碰撞,强有力的心跳产生共振,甚至能知道对方的所思、所想。

他们好像生来就该拥抱彼此,成为彼此。

这就是双修的力量?

叶争感觉到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澹台俞的灵气游走之处传出来,他顿时感到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白光一闪,他重重地喘了一声,跟被打了麻药似的突然浑身软倒,他赶紧扶住澹台俞的肩膀。

“卧槽——”

用魂体双修的感觉,好他妈上头啊。

叶争几乎就想立刻抽身离开,可是澹台俞就好像得了什么大病一样,交握的手死死抓住他,灵气还在不急不缓地往他身上输送。

不止不撒开手,另一只手还得寸进尺地环住了他的腰,“师兄。”澹台俞有些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唤道。

随着他的话语,耳边传来一阵酥麻湿热的呵气,叶争猛然反应过来,他现在竟然靠在澹台俞的怀里!澹台俞变回他本来的身体了!

似乎是为了肯定他的猜测,眼前的情景瞬间变化,雪林不在,竟然变成了他自己的灵魂空间!

澹台俞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外貌,他一双长开的眼睛静静盯着叶争,神志清醒,刚才的戒备和厌恶都消失云散,

“做梦醒了?”到了自家老巢,叶争立刻满血复活,质问完后,他眼珠转向还被抓着的手上,咬牙道:“还不放手?”

“为什么?”澹台俞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手下灵气不停运转,不知为什么,他有些迷恋这种感觉,喃喃道:“我们不是在双修吗?”

双你大爷!叶争磨了磨后牙槽,身为男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火凤说的是什么屁话!他妈的双修真的可以不要求是情侣吗!!

爷爷为了赶紧出去救小师弟们真是付出良多。

左右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全都恢复了,他不再顾及其它,直接挥开澹台俞的手,道:“可以了。”

语气就像那个用完就扔的渣男。

澹台俞愣愣地被他甩开,心底也有很多茫然之处,他刚才好像在梦中,一会儿梦到小时候的场景,一会儿梦到母亲去世那天的场景,一会儿梦到妹妹失踪那天的场景,只是这些场景与记忆中略有不同,每个场景都有叶争的出现。

他感受到叶争张扬的活力给他苍白的记忆里注入了一抹亮丽的色彩,甚至在最后,让他印象深刻。

两小无猜?互生情愫?双休大典?亏他扯得出来。只是

澹台俞看着被挣脱的双手,这里被填满久了,现在空荡荡的,竟然让他感到有些怅然若失。

还有,他刚才低头,想干什么来着?

当时他好像中了什么魔怔一样,不过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为了转移注意力,澹台俞开始打量起周围,这里的世界十分眼熟,跟他们刚刚进入火凤之墓后误入的幻境很像,“这里是?”

“我的灵魂空间。”叶争接道,“把小火苗吸收之后,它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自打学习用灵魂空间储存元素之后,这里的样子总是变来变去的,他都习惯了。

这里就是叶争不想教给他的秘密?澹台俞看着眼前瑰丽的景象神情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能感受到澹台俞对此处的好奇,叶争直接便拉着他出灵魂空间。

想要再多看一秒?没门!

爷爷的窝多看一眼都是要收费的!

火凤墓地,灵魂被束缚的火凤依旧悬空漂浮在这里,感受到什么似的,他抬起头看向殿下相对而坐的两人,挑唇一笑,就在这时,大殿上的两人之间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然后又渐渐围绕着两人消散。

灵气散去,叶争和澹台俞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双修到世界崩解呢。”刚一转醒,火凤熟悉的嘲讽就响在了耳边。

两人直接站起身,叶争整理衣衫道:“前辈言重了,我们也没用多长时间。”

就几个记忆碎片,能消耗多久?

“没用多长时间?”火凤挑眉反问道:“是吗?我在这儿数来数去,可是满打满算地过去四个月了,等你们出去,剑宗的那帮弟子估计骨灰都没了。”

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卧槽!!

叶争和澹台俞对视一眼,不出所料地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难以置信。

叶争急急忙忙道:“剩下的小火苗我们一起吸收!灵魂空间的修炼心法爷这便交给你!”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没想到跟澹台俞双个修的时间会消耗这么久!叶争忍不住陷入怀疑,他真的只度过了三个记忆碎片了吗!别是在澹台俞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全都走了一个遍吧?

闻言,澹台俞顿时眼睛一亮。

第五十二章死而复生之妖

火凤并没有危言耸听,此时外界的沙漠确实已经过去了四个月之久,这期间风险有之,流血有之,剑宗众人到还是坚挺地活着。

自从叶争和澹台俞被卷入旋涡,狐二眯着狐狸眼告诉他们师兄死不了之后,姜乃平等人一直守在原地等他们出来,天上的流火时不时下上一次,鸟族回了天空坐镇,帮助他们抵挡一部分火力,他们分成两队人轮流修炼抵挡剩下的火力,起初还能坚持,但随着流火来势越来越猛烈,他们也渐渐感受到了吃力。

更遑论在他们奋力抵挡之际,狼族来了。

视人类为食物的他们一见到剑宗众人,真是比见了家人还要亲切,眼冒绿光地就挥舞着锋利的爪子冲了上来。

这回的敌人一点不拖沓,就是奔着杀了他们吃掉的目的来的,当时的防守是姜乃平带的队,他们用一大半剩余的灵气替修炼中未醒过来的师弟们聚成一个防护罩。然后直接开始应敌,一边要防止流火的攻击,一边又要跟狼族对抗,一不留神之下,他们都受了伤。

狐族只有狐三姑娘跟随着澹台柔上了战场。狐族的灵舟有防护罩,根本不畏惧流火,狐二站在船舵上给狐三下了一个护身咒后,继续冷眼旁观双方激烈的厮杀,嘴角噙着愉悦的微笑,好一出戏。

狼族虽然也受到了流火的牵制,但是相比剑宗一半战斗力都在修炼的状态,攻势强上很多。

双拳难敌四腿之下,姜乃平也负了伤,他的肩膀被一个狼族的利爪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印子,鲜血顺着颤抖的手滑到剑身,他的功法加速运转,剑身诡异的气息一闪而逝,竟然将那血迹悉数吸收了。

姜乃平长剑挥过之处,空气都传来一阵扭曲的波动,剑尖指向一只狼族,那狼族顿时感觉到头颅一阵刺痛,随后他又感到脖颈一痛,脑袋和身体分了家。

姜师兄雄起,其他弟子也被激出了血性,战斗越来越血腥,却已经有弟子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是他们低估了人类血肉对狼族的巨大诱惑,在极地雪林中有熊族和狐族护卫还好,现如今他们孤立无援,只能任人宰割!

姜乃平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就算坚持到最后一刻,他们也要在这里等大师兄回来!大师兄要是在,一定将他们都剁成肉泥!

只要再多坚持一段时间!

仿佛是听到了他们的渴求,狼族的后方出现了妖族相斗的声音,断肢鲜血漫天,惨叫声不绝入耳,前方的狼族震惊地向后看去,姜乃平等人立刻得到空档反杀对方。

熊族还是鸟族?哪个都好!得以一丝喘息的机会后,姜乃平充满希望地望向远方施以救援的妖族。

一个赤红色的身影突兀地矗立在厮杀的中心,她的美貌倾世无双,此刻正眼波流转,宛如搅动一池清水,红唇魅惑一笑,反手挥舞着不知从何处拿来的长剑斩杀了攻向她身边的狼族,然后她似有所觉地抬起头,迎上姜乃平震惊的目光,又笑了。

是他亲手杀的那只蛇妖!

姜乃平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绝望卷席,她竟然没死,甚至还实力大增彻底化成了人形!这不是来帮助他们的妖族,是来复仇的妖族!

只是她为何不直接杀过来,反而还好心似的帮他们消灭周围的狼族呢?!

姜乃平一时想不清楚,其他的弟子就更想不清楚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前几个月差点跟他们展开生死大战的蛇族竟然回来帮助他们,惊得下巴都要合不上了。

不论如何,现在的结果还是好的,有了帮助,他们的压力瞬间小了很多。

狼族的领队一直观察着这场厮杀,他们妖族向来秉承着适者生存的法则,狼族在这方面尤甚,厮杀斗殴流血死亡都当做寻常之事,刚才跟剑宗弟子争斗时有些伤亡都是意料之中可接受的损失,现如今蛇族出手扭转局势,他们伤亡惨重,这场厮杀再进行下去毫无意义,也是时候他出手履行降低伤亡的职责了。

狼族长老一出手,三方的战争立刻被迫停止,狼族负伤惨重,败退而逃,最后只剩下剑宗众人和蛇族众妖面面相觑。

对视三个来回之后,他们立刻退到离对方三米远的地方,做出一副戒备状态,准备随时出手展开第二盘战争。

“这位哥哥~不要这么凶呀,我救了你们,不道声谢谢也便罢了,怎么还刀剑相向呢?”美貌蛇妖有些扭捏地搅动手指,身体还保留着蛇性似的摇来晃去,窈窕的身姿随着她的动作不遗余力地施展魅力,“我们可不是来和你打架的~”

可是姜乃平就是感觉到了她与上次见面时的不同之处,她的身姿还是妖娆,一举一动皆是魅惑,可是眼神中不再是浑浊阴狠,而是傲慢中还带着一丝清明的单纯?

想不出她复生的秘密,姜乃平也没有什么探究的欲·望,只是这妖孽诈尸之后怎么脑子还坏掉了呢?不仅对他曾经杀死她的记忆丝毫没有,甚至还性情大变,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只有美貌蛇妖一人画风不同,宛如上天派来的和平大使。

剑宗众人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到后方的雄性蛇妖,见他们还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心想:这才是正常的!

“帮了我们,你们能有什么好处?”即便表面上蛇族是来帮助他们的,但上次见面他们还是对方的生死大敌,姜乃平根本不会轻易信任他们。

“啊呀,被发现了!”美貌蛇妖故作惊讶的用涂了丹蔻的手指捂住嘴巴,然后她眯起眼睛一笑,道:“我们是来跟你们平分地盘的!”

“既如此,我们便井水不犯河水!”姜乃平生怕他们反应过来反悔一样,火速让出一半地盘,嘱咐剩余的弟子决不可懈怠一分一毫,以免蛇族打什么如意算盘。

真是奇怪,想要地盘,现在杀了他们岂不是更方便?事出反常必有妖!

美貌蛇妖寻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一条长腿随意曲起,一条雪白的长腿伸展,动作潇洒又有着说不出的风情,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雄性蛇妖忍不住露出垂涎的神色,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摸上雪白的玉足。

美貌蛇妖眉心一跳,小腿用力,浑不在意地一脚将他踢开,骂道:“滚蛋!”然后她美目流转,视线转悠到敌对阵营中正在协助师弟们疗伤救人的姜乃平身上,别在腰间的长剑跟随着他的身影晃动,美貌蛇妖见了,唇角扬起,意味不明一笑。

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剑宗的弟子十有八九都受了伤,还有一个小弟子甚至重伤濒死,姜乃平急吼吼地翻出全身伤药救命药给他们接连灌下去,这才堪堪保住了这一伙人的生命力。

澹台柔带着狐三姑娘在众人中来回穿梭,擦伤口,上药,绑绷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姜乃平余光中瞥到她们的活动,这才回想起来这个一直被他们忽视的小师妹虽然惯常实力不济还不爱修炼,治病救人的功夫倒是一流。

整天柔柔弱弱爱跟在澹台俞屁股后面哭鼻子的人,根本激不起他们半分欺负的欲望,他们跟澹台俞动手的时候,向来爱把她提溜赶到一边。

即便她哭得再大声他们跟澹台俞动起手来也不会手软,听说她的包扎功夫都是在澹台俞身上练出来的?从前只当做笑话说来听听,现在想来,姜乃平只觉得从前的自己有些不是东西。

身为欺负人的主力,大师兄尤为不是东西!

不过说到这个,大师兄究竟什么时候能出来啊?姜乃平无力望天,带队真的好累好累啊,他只想修炼!

在经历了狼族风波之后,他们生活又回归到了正轨,每天都是修炼防御,防御修炼。在他们待到第四个月份的时候,熊族众人姗姗来迟,熊奔化为人形抱着被热得浑身冒汗的弟弟从熊群中冒出头来,看见姜乃平众人赶紧跑过来,“你们竟然没事!我以为你们都被烧死了!就回去找长老了!”

可是师兄明明说你是在地火中抱头鼠窜之后跟他们走丢了,姜乃平白眼看向他,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出言挑衅,毕竟此时在试练塔熊族是友非敌,若遇到狼族卷土重来,还需要他们助力。

于是他便冲跟在熊族不远处的熊族领队行礼道:“熊长老别来无恙,晚辈细细跟您说一下这里的事情吧”

熊族领队听完他描述完这里的具体情况之后,恍然道:“我们在地火中奔走,终于找到了抵御地火的修炼方法,本以为这便是此间的最大考验了,如今听你说来,我们仿佛在做无用功?”

可不就是,姜乃平张口便要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耳边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嚣张声音,“长老此言差矣,天地二火,本是相生而成,在这里却是王不见王的状态,必然是势均力敌的两种力量,取它们二者其一修炼,结果又会有多大区别?”

大师兄!!

姜乃平惊喜转身,果然看见了熟悉的帅气身影!

等等——

他师兄怎么挂在澹台俞这个臭小子身上?!赶紧的,把大师兄放下来!姜乃平用凶恶的眼神瞪澹台俞。

澹台俞没动。

叶争自己把搭在澹台俞的手放下来,都怪刚才火凤提议他们再次双修融魂加速修炼,他现在腿都还是软的。

余光中看到蛇族群里红衣女子冲他微微一笑,他心下稍定,很好,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切都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第五十三章澹台俞的思考

“照你这么说,我们两者都修炼,实力还可再上一层吗?”有个健壮的熊族光着膀子询问,粗犷的声音震耳欲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跟人吵架一样。

“流火地火虽然同根同源,但既然它们在外界泾渭分明,想必在体内也是不能相容的。”叶争扶额,这些大笨熊真是脑子不会转弯,一个个长得挺丑,想得却很美,若是二者能够同时修炼,还区分什么彼此。

一旁的澹台俞无视旁边姜乃平吃人的视线,任由叶争又靠在了自己身上,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自从他们在双修的境界中出来之后,叶争就很难区分出他们彼此,总是不自觉地靠近过来,这种潜意识里的信任让他十分受用。

“本尊一直以为你们之间叶争是强势的一方,可是双修之时占主导的分明是你,现下出来了,在外面主事的还是他,你却跟个小媳妇儿似的躲在身后。”藏在他灵魂空间里的火凤突然发声,不只是想到了什么,他用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道:“莫非你是吃软饭的?”

说完,他仿佛确认了一般,又气愤地补充了句,“你们澹台家的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跟叶争相处久了,澹台俞早已练就了浑话不往心里去的能力,火风现下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他也只是恭声道:“大师兄一向如此。”想了想,他又道:“双修之时分明是师兄在指导,前辈莫要冤枉晚辈。”

火凤差点被他气笑,“是是是,开始你误入记忆碎片受了他的引导,可是他交完你灵魂心法想反过来的时候,你不是装作没听见吗?本尊看你当时神志清醒得很,灵气在他身上转了好几圈,离得那么近,他的反应你会没有察觉?呵呵。”

看着一副纯良的样子,原来是个黑的!

说到点子上,澹台俞直接装作没听见,不吭声,眼睛有些出神。

大师兄控制不住自己软倒在他身上时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只觉得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这个人一向强势,眼中永远散发出攻击掠夺的光,可是那时候的他是不一样的,因为忍耐不住而泛起水雾的眼角,削弱了几分凌厉,散发出一种坚韧脆弱的美感。

他紧紧抓住自己的胸襟,头抵在肩膀上喘息,咬住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却还是有细细的呻吟传入耳朵。再也说不出什么混账骂人的话,他只能这样静静靠着自己,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或者一只被剪掉指甲的大猫。

无害,甚至柔顺。

他终于知道自己浑浑噩噩的时候低头想要做些什么了——

他想吻他。

双修时的欲望来势汹汹,他想把师兄死死嵌入怀中,和他融为一体,可是他深知这不是真的收起爪子的大猫,此时的叶争只是打了个盹,锋利的牙齿还在,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等他困倦的意识在忍耐中渐渐虚无,然后像个贼一样微微低下头,借着头发的掩映,在他嘴角印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偷来的,在无人发现的时间和角落。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在这一刻他的内心掀起了多大波澜。

眼前的叶争依旧眉眼张扬,一如既往地在人前嚣张,不会再有人看见他毫无防备的样子。

除了我,只除了我,澹台俞心想。

“你看他的样子好像要把他给吃了。”沉默了一会儿,火凤又开始发言。

“前辈莫要说笑。”澹台俞收敛神情,“这只是双修的遗力,感觉会随着时间冲淡。”

“你在欺骗我,还是在欺骗你自己?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火凤十分笃定,“你想占有他。”

“师弟对师兄有占有欲不是很正常吗?就像姜师兄那样。”他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没想着给火凤解释姜师兄是谁。

“你是说旁边瞪你那个?我看他眼睛里只有崇拜,没有欲望。”

澹台俞沉默了良久,说了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话,“男人和男人不能在一起,双修已经是无奈之举,不能一错再错。”

“你不喜欢他吗?你到底害怕什么?”火凤一袭红衣盘坐下来,杵着下巴,觉得他的借口真是狗屁不通,“男人怎么不能和男人在一起了,我之前不就和清颜”

“前辈,”澹台俞打断他,“我在融魂之时很多以前的记忆更加清晰,注意到了一些从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火凤追忆往事的想法刚起了个头儿就被按下,不悦地耸了一下鼻子,“什么事?”

“我母亲使用的剑,长三尺七寸,剑柄为寒石打造而成的龙纹把手,剑身上刻着‘清颜’二字。”澹台俞有些怀念记忆中母亲的模样。

火凤几乎立刻就在脑中描摹出那柄剑的模样,然后皱眉道:“清颜的剑怎么在你母亲手里?”说着他自己反应过来了,“你还是认为清颜君是女人?”

“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是有一点我坚定不移,从小陪伴我的母亲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清颜君就是他母亲,澹台俞坚定道,“所以火凤前辈还是好好思索一下吧,当初与你在一起的,究竟是谁?他当真是个男人?在前辈以前,晚辈从未听闻过男子与男子在一起的先例。”

“他自然是个男人,本尊都”多年坚信的事情被质疑,火凤的眉头越皱越深,渐渐没了声响,“让本尊想想”

火凤自闭去了,终于没人在他耳边反复提醒自己干了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情,他可以细细地,慢慢地清理如今混乱的思绪。

叶争接洽讨论完之后,便离开他身边直接在流火之中跟熊族切磋起来,他们刚刚吸收了小火苗,再加上双修之后多出来的灵气,实力又晋升了一大截,好战分子叶争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提升自己磨练自己的机会的。

这个人就是这样,毫不掩饰的野心勃勃,世俗的情爱怎么会入得了他的眼呢?

澹台俞神情愈发深沉,更何况,他无比清晰地知道,叶争绝不可能喜欢男人,他对几个师弟严格苛刻,却从来善待遇到的女孩子,遇到合心意的,甚至会很殷勤。

他亲眼见过叶争是如何照顾清英的,为了帮清英找回灵宠他会在实力不济的时候进入禁林,更会愿意为了让他护送清英离开只身面对大妖,身受重伤回来之后他没有对清英说过一句怨言,反而油腔滑调,极尽引诱之能。

他费了这样大的力气还是没能得到想要的,却也不恼,任由清英离开,拿起放下得坦荡。

想要留住他的目光,何其艰难。

火凤问他害怕什么,他回答是世俗。

可是他害怕的恰恰不是世俗,而是叶争。

‘喜欢’这样肤浅的感情,根本吸引不了他任何的注意。

叶争在那边将一众熊族击飞后,犹觉得不过瘾,目光转向澹台俞,对他勾了勾手指。

澹台俞会意,拎着剑便向他走去。

旁边姜乃平和其他师兄投以艳羡和同情的眼神,他却面无表情,心如止水。

你看,只有实力强大才会引起他的注意,他一直都知道,澹台俞之于叶争,不过只是一个顺手好用的磨刀工具,有事来用一下,无事来逗一下,至于其它

“铿——”双剑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感受到超过刚才交手所有人的力量,叶争眼里是兴奋激动的战意。

澹台俞的速度力量绝对符合跟他对战的要求,不愧是男主!他能这样跟他打到地老天荒!实力必然大增!

交手的两人速度快得宛如幻影,双剑对峙之中,酣畅淋漓的交手带给叶争的精神极大满足,他对澹台俞粲然一笑,却没想到澹台俞突然一愣,没接上他下一个剑招,但还好又很快反应过来,迎着力道撤退几步躲过他的攻击范围。

连击不中,叶争将剑收回,挑眉嘲笑:“跟我打架还敢分心,想死吗?”

不想,澹台俞心道,“再来!”

见他这么积极对练,叶争满意一笑,抬剑便要继续发动攻击。

“哥!你终于回来了!”拉着狐三姑娘的小手手,澹台柔几乎是一路小跑着飞奔到他怀里。

澹台俞将剑收起接住她,看到妹妹这么久以来毫发无伤甚至被照顾得很好,不论狐族对他们如何有敌意,狐三都不该是他们的敌视对象了,他冲狐三感激一笑:“多谢狐三姑娘照顾柔柔,大恩不言谢,以后狐三姑娘有需要在下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狐三姑娘憨憨点头,还没等应承下来,叶争在旁边横插一脚,“狐三姑娘有什么困难来找我便是,找小师弟,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不一定理会你,找我帮忙之后,我带你出去玩。”

说着胳膊又不自觉地挂在了澹台俞身上,这是叶争跟他双修的后遗症,澹台俞很清醒,但是他这回没有把人甩下去。

一听到玩儿,狐三姑娘一双狐狸眼都亮出小星星了,抱住澹台柔的胳膊开心点头,“带着柔柔一起去!”

叶争笑着点头,把男主的小吉祥物截胡拐跑简直不要太开心。

澹台俞当个安静的倚靠,任由叶争在这里揽走他的活,他们笑,他也跟着弯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过去一直不通情感,所以对叶争的一些行为总是反应迟钝,现在他终于感到疑惑了,为什么叶争总是把靠近他的女孩子往自己那边揽?这是什么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还是叶争真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哥哥们,好久不见啊~”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黏腻声音,澹台俞猛地回过头,看见那个已经死去了的美貌蛇妖冲着他们盈盈一笑,他立刻回头看师兄,却发现叶争也同样笑意盈盈的看向她,脸上一丝惊讶也无。

他的表情当住,叶争还是瞒他良多。

根本不知道澹台俞在看他的叶争欣赏着眼前妖娆的美景,心里想的却是:黑炎君在角色扮演这方面的业务真是很熟练啊,两个小号双开还能这么自在。

第五十四章只要他要,只要他有

狐三姑娘看着美貌蛇妖,茫然歪头,为什么这个妖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这种熟悉让她有些不适,她小手扯住澹台柔的衣袖,拉着她离开了这里。

小狐狸还挺敏感!叶争挑眉,不过这些小细节并不值得放在心上,眼前这个才是大目标!

叶争欲要开口给些反应,谁知一向沉默的澹台俞突然上前一步抢先道:“谁是你哥哥?滚开。”

美貌蛇妖被凶了也不恼,只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又扬起自信的笑脸面向叶争,“前两次都是小女子唐突了,遭此报应罪有应得,如今小女子死里逃生幡然悔悟,特来和哥哥道个歉,想要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等说辞在上一次见面时就听这美貌蛇妖念叨过,历史重新上演,澹台俞本以为叶争态度不会有所不同,可事实却仿佛在嘲笑着他的天真——

叶争蜜汁微笑看完美貌蛇妖这一番作态,意味深长笑道:“如此,甚好。”

澹台俞猛地将目光射向他,叶争感受到身边之人突如其来的攻击性,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干嘛?你又不喜欢蛇妖,她跟我套近乎你气什么?

“啧啧啧,你师兄还挺受欢迎,平时没少撩拨女孩子吧?”火凤的声音突然在澹台俞脑海中响起,他早已从自闭中走出来,不知听了多久了。

闻言,澹台俞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年轻貌美的女子,最后在叶争撩妹时特有的风骚表情上定格,无意识摩挲着食指的大拇指渐渐用力,好像这样就可以把那个能气死他的大师兄碾死一般。

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多大反响的美貌蛇妖听到叶争的松口后轻舒了一口气,盈盈一拜,腰肢轻软,宛若黄莺一般的嗓音娇滴滴道:“小女子名唤绛姝,哥哥可以唤小女子绛姝妹妹,小女子唤您叶争哥哥~”

“这恐怕不太好吧?”叶争咧着嘴角笑,心里直接把说话人的形象代换成了黑炎君那张惯常面无表情的脸。

眼看着大师兄笑意渐浓,就要跟蛇妖哥哥来妹妹去,澹台俞的不悦也逐渐达到了顶峰,他忍不住冷哼一声,“自然是不好,师兄何必跟她多费口舌,小心她又暗藏祸心。”

“暗藏祸心?”绛姝的声调骤然拔高,那尖锐的嗓音好像能把澹台俞捅穿一般,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她目光放在不远处姜乃平招了招手。

自以为暗中观察得不露痕迹的姜乃平顺着她的目光往自己身后瞅,什么也没看见,然后他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我?

绛姝坚定点头。

没错,就是你!

寻到了插足他们谈话的时机,姜乃平屁颠屁颠三两步跑到叶争身边,问:“师兄!找我啥事儿?”

叶争冲绛姝扬了扬下巴,姜乃平拉下脸来转向绛姝,“有事?”

绛姝将鬓角的碎发拢到而后,涂着豆蔻色的指甲在烈日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她红唇轻佻,对着姜乃平蹙起眉头轻鼓着嘴道,“这位小哥哥怀疑我包藏祸心,哥哥可以给小女子证明,我们蛇族这次可是帮了哥哥们大忙,虽说举手之劳不图回报,可是这样质疑小女子的真心,未免太过冷血无情。”

绛姝说的弯弯绕绕,姜乃平立刻就听懂了她的意思,他食指挠了挠鼻侧,状似为难道:“可是你帮我们一次和你包藏祸心根本不冲突呀?这位大姐,不是我说,就你之前干的那些事,想让我们师兄弟毫无芥蒂地信任你,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本以为是请来了个帮忙的说客,结果请来一个嘴炮战斗力比澹台俞还高的绊脚石,绛姝气得抿住了嘴角,心里默念两句“我是来和平外交的”,然后把攻略对象重新放回到最好说话的叶争身上,“叶争哥哥~你看他们~这样欺负人家~”

一句三颤,成功将在场的三位雄性镇住了。

这女人,可真是个极品!

绛姝的技能发动对象是叶争,所以承受最直观冲击的叶争把被颤音吹得七零八碎的思绪重新拼接起来。

这是黑炎君的任务。

他要重新与蛇族建立友好关系,以期能够在下一层试练塔中顺利抢到蛇族先祖的留在里面的宝藏。

建立友好关系的重点,就是利用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绛姝。

所以顶着澹台俞和姜乃平不敢置信的目光,叶争和个沉迷妖妃色相手刃良臣的昏君一样,将绛姝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然后用余光对其余二人轻蔑一笑,“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俩脑子有病!来爱妃,啊呸!来绛姝妹妹,跟哥哥讨论讨论你是怎么痛定思痛选择帮助哥哥的?”

绛姝冲着目瞪口呆的澹台俞和姜乃平二人挑衅一笑,小蛇腰一扭,带着叶争就往蛇族现在的地盘上引。

而叶争就像是喝了迷魂汤一样,顺从地跟在绛姝身后。

现在蛇族敌我关系未明,他们能让大师兄只身前往蛇窝?!

澹台俞和姜乃平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大逆不道的决心。

姜乃平挑眉,小师弟,你懂我的意思吧?

澹台俞微微点头,嗯!

姜乃平深呼一口气,心里默念:一、二

三!

这一瞬间,两人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发动了攻击。

一瞬过后,澹台俞长剑出鞘架在了叶争的脖子上,而姜乃平

他跪在叶争脚边,双臂死死抱住了自家师兄的大腿。

下一刻死亡对视,两人的脑电波终于接上了轨。

姜乃平:不是说好一起跪求师兄不要去的嘛!你把剑给我从师兄脖子上拿开呀混账!

澹台俞:废物。

局面一瞬间就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缩在绛姝身体里的黑炎君和缩在澹台俞身体里的火凤不约而同感叹:生活处处是精彩!

局外人的心里活动都这么丰富,身为局内人,叶争感受到脖颈传来的阵阵寒气和双腿热气腾腾的温度,真想仰天长啸一声: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亲爱的师弟们?

他作势不耐烦地动了动脖颈,那本来持剑稳当当的手竟然跟着颤了一下,让剑锋错开了叶争碰到的可能,叶争趁势一脚将缠在他腿上的姜乃平扒拉开,然后双指并拢快速在澹台俞手腕麻筋上点了两下,另一只手稳稳接住从澹台俞手中脱落的剑插回他的剑鞘中。

澹台俞全程都没有反抗,一副乖巧小师弟的样子,前提是他没有在前一刻把剑架在大师兄脖子上。

做完这些,叶争一根手指顶住澹台俞胸膛想将他怼开,澹台俞识时务地后退了几步,露出了被挡住的路和看好戏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绛姝。

“走了走了,绛姝妹妹?”叶争目光不移地从澹台俞身边路过,“这两个小菜鸡实力都退步了,不用怕他们拦着。”

“好的呢~”绛姝莞尔一笑。

随着两人渐行渐远,他们说话的声音也渐渐模糊不清起来。

徒留澹台俞站在原地发呆,望着叶争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乃平从卧沙状态中站起身来,用力掸了掸身上的沙土,跟澹台俞并肩而立望着自家师兄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你说,这回师兄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澹台俞轻声道,“这件事他没有兴趣让我们参与。”

叶争那么多秘密,每个都藏得很好。

“说起这个,你刚才怎么回事,剑都敢亮出来了,竟然不敢逼他就范?就算你打不过他,他也拿你没辙呀!不要脸地凑上去,你看他怎么甩开你!到时候探得情报,你六我四,去向其他小师弟兜售信息!”姜乃平忍不住碎碎念。

这么说着,他也知道,大师兄当着众人的面演这么一出,明面上就是想跟蛇族友好往来。

可是然后呢?

他的动机,他的目的,他的底牌,他们统统不知道。

一件又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他们却不知道为什么。

这公平吗?

大师兄真是太不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澹台俞面无表情地听完姜乃平唠叨完,然后转身,离开。

那个装傻充愣的黏人精姜师兄在他身后喊:“小王八蛋你干啥去呀?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偷偷跟上师兄再伺机观察吗?”

“练剑。”

澹台俞头也不回道。

“这时候你他妈去练剑?!老子真佩服你!剑宗谁都不服就服你!天塌地陷也不耽误你练剑!你简直是我辈楷模啊,小王八羔子!”

队友的临阵脱逃惹来姜乃平一阵大骂,他气愤地转身,心想:老子自己去!

澹台俞与姜乃平背道而驰,目的确实是练剑。

不只是练剑,还有练武,练气

只要是一切能提升自己实力的东西他都要练,练好了他就不会再对叶争的离开束手无策了。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磨刀石,会是一个很好的帮手,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只要叶争需要,只要他有。

总有一天,叶争不会再这么轻易地把他甩在身后。

他要让叶争所有的秘密在他眼前都无所遁形!

第五十五章一触即发

见人都走了,在远处嘀嘀咕咕的狐三姑娘才敢拉着澹台柔追澹台俞去。

澹台俞此时正将一柄长剑舞得行云流水,势不可挡,细看之下,竟能在流畅的剑身上看到红光划过,一击之下,剑气涌动,强大的火元素扑面而来,让还想再靠近几步的狐三姑娘直接顿住了脚步。

好可怕!差点烧到狐狸毛毛!

澹台俞在火凤的墓地中吸收过小火苗,显然小火苗的品阶比流火与地火高上太多,在这个满沙漠都在下火的空间里,唯独以澹台俞为中心方圆五里之内没有流火的痕迹,可见小火苗之威严。

虽然这个一点都不高大上的名字被叶争吐槽过很多次,但是火凤依旧一意孤行地这么称呼自己灵气炼化形成的精火。

如今澹台俞凭借凤凰之力将小火苗的力量完美融合入自己的灵气内,攻击力翻倍增长。

现在的他已经将同辈远远甩在身后,相信只要撤去试练塔加诸在他们身上的禁制,勤加练习不久,他就能跻身后起新秀之列。

“这破剑不行,禁不住小火苗力量的冲击,用两次就会报废,改天出去了,本尊给你找一柄绝世宝剑!”火凤听到了剑身在火力冲击下细不可闻的爆裂声。

“前辈既然出来了,大可找个机会直接离开这里,不必跟着我们。”澹台俞撵起人来毫不留情,这位火凤前辈一只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一些废话,总能戳中他的心事,让他有些不胜其烦。

“你们吃了本尊的灵肉吸收了本尊的灵气,借住一下你的身体怎么了?”吃他的用他的,最后还要嫌弃他!火凤气急,“用你们人类的话,本尊也是算是你们半个爹半个师父,以后你们都得孝敬本尊。”

这一番话说的澹台俞理亏,只得放弃请火凤前辈离开的打算,无奈道:“前辈留下便是吧。”

“哼!还算比你那个师兄有良心!”当初他从墓地出来没有肉身需要附身一人的时候,那个小兔崽子竟然直接拒绝了,说什么也不愿意,找什么有洁癖的借口,实际上还不是因为想出去就跟他断绝一切往来,利用完了就丢在一边,冷心冷情得要命!

“这个空间是本尊肉身所化,如今本尊要重新炼化它,作为重塑肉身的原料,你且去给本尊联系大鹏,本尊曾在他那里留下过一根尾羽,现在要靠它吸引空间融合。”

“好。”澹台俞应下,直接便要御剑往天上飞。

“哥!”突然被唤住,澹台俞站定,看向自家欲言又止的妹妹,她正拉着狐三的小手手,前身少顷,像是想要跟着,但又很有自知之明地停在原地。

澹台柔很少干涉自家哥哥的事情,叫完这一声后咬了咬粉嫩的薄唇,最后还是继续道:“哥去哪里?要做什么?”

“哥去寻鸟族大鹏,向他寻一件东西。”澹台俞回复,“你且好好留在这儿,狐三姑娘,还要烦请你继续照顾柔柔了。”

火凤啧啧称奇,这小子跟妹妹说话是简直判若两人,春风化雨,端的是一副温柔哥哥的形象,连他看上的那个师兄都没这待遇。

除了狐三和澹台俞,这里便没有别人了,澹台柔忍不住上前几步拽住澹台俞的衣袖,“哥来之后每天都忙,我不给哥添麻烦,哥有空了来找我说说最近的事情可好?”

很少提要求的妹妹开口了,澹台俞自然无不同意,他轻拍两下澹台柔柔软的头发,道:“等哥回来就去陪你。”

狐三姑娘在后面学着澹台柔说话,“哥放心,我照顾柔柔!”

澹台俞道谢后便直接御剑离开,他不知道,没过一会儿,回狐族的澹台柔晕倒在了狐三的怀里,狐三那个傻姑娘报着澹台柔不知所措,使劲把狐二送的天才地宝往她身上招呼,却焦急地看着澹台柔的生机渐渐弱了下去。

想起曾经柔柔也有过这种状态,狐三姑娘自言自语道:“没关系,没关系,柔柔一定是又睡着了,只要我守着她,一会儿她就醒过来了。”

有哥哥给的辟火珠,狐三抱着澹台柔在原地傻傻地站着,天上一个巨大的阴影路过,将两人笼罩起来,狐三抬起头,看见自家哥哥靠在飞舟上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她兴奋地招招手,“二哥!快来帮帮我!”

狐二应声跳下,状作不经意间路过,看着她怀里的澹台柔问:“三儿,怎么了?”

“懒柔柔又睡着啦!二哥让柔柔在我的窝里睡觉好不好?”狐三撒娇请求道。

狐二闻言,环胸坏笑,“你不是说要柔柔不要二哥,非要跟着她去帮那群人类的小崽子吗?哥哥可是很伤心呢,一点都不欢迎人类上我们家的飞舟。”

见二哥不同意,狐三当即委屈起来,小嘴一憋,当场就要哭给他看,“二哥不喜欢我了!二哥都不愿意帮我!”

狐二被她哭诉地心一抽,但理智告诉他这回必须要让自家傻妹妹站对阵营,于是他忍住上去哄人的冲动,努力板起脸道:“二哥当然喜欢你,但是我不喜欢人类,你爱跟人类交朋友,二哥不拦着你已经是很宽容了,但是你不能跟澹台柔继续交往下去了,这个人类很危险,她一直都在欺骗你!”

“不许二哥说柔柔坏话!”狐三姑娘绝不允许自家哥哥这么说自己的好朋友,“柔柔是全天下最好的柔柔!你再这样说,我以后都不理你了!二哥不帮我,我就带着柔柔去找师兄!”

狐二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傻姑娘已经跟着澹台柔叫顺嘴了。

不过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傻妹妹单纯好骗,还被家里娇惯地最会窝里横,狐二扶额,无法,他只好道:“帮帮帮,二哥帮还不行吗?只不过你要答应二哥一个条件。”

二哥一松口,狐三立即小鸡啄米式点头。

“你跟着她东跑西颠的,累了很久了,跟我回去好好休息,这个女人不醒过来,你也不许起床!”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完全一副关心自家妹妹休息状态的口吻,狐三姑娘忙不迭点头同意,她正要抱着柔柔飞身上船歇息,狐二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澹台柔从她怀里抢过来,“三儿,你上去睡觉,我给她安排另一个房间,等她醒过来,二哥第一时间去通知你。”

“可是我想跟柔柔一起睡!”狐三姑娘鼓嘴,却在狐二不容置喙的目光中弱了气势,她最近总惹二哥生气,这次就听他的了吧,于是狐三耸了耸鼻子,千叮万嘱让二哥好好照顾柔柔,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睡觉了。

丝毫没有怀疑过二哥话中内容的真实性。

看着傻妹妹终于听话地回去休息了,狐二眼中的温度转瞬消失不见,他用一只胳膊撑住澹台柔的身体不让她倒下去,另一只手抬起她低垂的手腕,狠狠用力一捏,掌心下传来了腕骨碎裂的声音,本应是剧痛难忍,狐三口中“睡着”的人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睡着了?只不过是骗骗小孩子的话罢了。

上次他在极地雪林中试探叶争修炼功法不成,却看到了澹台柔身上的秘密,一个附身他人的魔头,将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这场大戏他看够了,也是时候谢幕了。

欺骗妹妹这么久,只是废一只手怎么能够?狐二看着臂弯里明显是失了魂魄的人,阴恻恻地笑了。

那边,澹台俞实力大增后在禁制的灵气压制下也能顺利御剑至高空,只是速度缓慢了一点。

鸟族驻扎的高空上流火已经过了下落最密集的时间,澹台俞本以为他们在休养生息准备下一次侵袭,却不想此时鸟族正处于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远远便听到叫吼厮杀的动静,空气中弥漫着热气蒸腾的血雾,澹台俞脸色一变,火凤也当即出声:“形势不对!有敌袭!快过去!”

没等他说完,澹台俞已经加速运转了灵气上去了,一只被打得偏离了飞行轨迹的鸟族直冲他面门,他赶紧拦住,“发生了什么事!”

“不、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族人就死了一片!”那尚且稚嫩的鸟族说得好像见了鬼,顶着一脸血迹惊慌失措。

“生灵看不见的只有我们这样的鬼魂!死了还能有这等攻击力的我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火凤快速说道:“这是个硬茬子!快去找大鹏!”

可能是因为曾经受过狐二的暗示,澹台俞脑海里飞快闪过魔族二字,他皱着眉头冲进血场,一股携着冲天能量波动的血雾直接袭来,又快速在他面前堪堪定住,他瞪大眼睛,分辨出挡在他面前的是浑身浴血的鹏飞,此时他已奄奄一息,生机将尽。

他涣散的目光努力分辨出来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两个字:“黑炎”

“黑炎君!”澹台俞不知道黑炎是谁,他脑子里的火凤却瞬间炸了,身形直接闪现出来,用灵魂之力凝聚出一副透明的身体,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第五十六章论某些队友存在的意义

他这一声怒吼算是彻底暴露了,血雾中的惨叫声骤然停止,随即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威严的询问:“火凤?”

这个声音就是化成灰他也记得!火凤面目狰狞,狠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拍了几个火球后,二话不说便冲了进去,一副拼命的架势。

鹏飞弥留之际,隐约中竟然听见了曾经老族长的声音,他登时回光返照了一般,满是攻击性的表情柔顺下来,甚至多出了别样的色彩,他在意识沉入虚无的边缘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念道:“族长”

澹台俞接住他倒下来的身体,迎上鹏飞浮浮沉沉就要熄灭的目光,想起叶争曾经对他说过——

“凤凰之力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小师弟,你总是这么幸运,赚到了吧”

幸运什么?澹台俞心想,这种体质在大妖族眼里无异于一块肥肉。

他叹了一口气,鸟族于他们有恩,鹏飞长老又对他们多加照拂,他绝不可能束手旁观。

这样想着,他左手双指并拢对准右手腕划出一道凌厉的剑气,霎时间便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冒出,他向鹏飞干裂的口中滴下去。

汇聚着浓郁凤凰之力的血珠子顺着口腔滚入喉咙,感受到伤口的痕迹,自发启动修复之能,似乎是被熟悉的能量所安抚,鹏飞因痛苦而蹙起的眉头放松下来,生机逐渐回转。

澹台俞在这样的情境中目光渐渐柔和,曾几何时,叶争也向他这样,割腕放血,救他一条性命。

那时自己不曾注意的细节渐渐清晰起来,尚处于少年时期的叶争止不住的稚嫩轻狂,帮助自己越多,说出的话越恼人,他轻咬住叶争的手腕抬眼去,一眼望进那个嚣张大师兄满是气愤羞恼的凤眼中。

那眼神危险又迷人,能把他吸进去。

时间过了没多久,鹏飞就彻底清醒过来了,他向来凌厉的眼神此时少见的有些平静。

感受到力气的复苏恢复,鹏飞展开大翅膀重新停立在半空中,他深深望了一眼远处血雾与黑雾中传来的阵阵打斗声,那里的战斗已经不是他能插上手的了。

于是他便把目光转回到澹台俞身上,确认道:“我族族长?”

澹台俞点头。

“火凤?”怕澹台俞没听懂,也是难以置信,不敢轻易相信,他又追问。

澹台俞再次点了点头。

得到想要的答案,鹏飞沉默了一瞬,然后才道:“甚好。”他似乎是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整只鸟都放松了少许,竟就这么放心地在战圈外围等待起来。

澹台俞没等来他的追问,将总结好的语言咽进肚子,问鹏飞:“前辈不好奇发生了何事?事关重大,晚辈以为前辈想要了解一二呢。”

鹏飞点了点头,“好奇。”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前示意澹台俞必用多说,“然既此事关系重大,我便请族长与我亲自探讨。”

澹台俞便识趣地禁了声。

没过多久,打斗的声音消失,火凤冲出血雾,一番打斗让他消耗巨大,魂体愈加透明,但他丝毫不理会自己的虚弱,妖艳的脸庞上生生挂出一副修罗的神情,“黑炎君临阵离开,此事必有蹊跷!他怎么会出现在妖族的试练塔内!”

试练塔内的禁制只对上界的生灵有作用,黑炎君进来只会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旁人毫无还手之力,此波他竟将驻扎在天空的鸟族杀了个七七八八!

族人之仇不共戴天,他与黑炎君本就是死敌,如今新仇加旧恨,他绝地三尺也要把黑炎君翻出来,拼着彻底身死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鹏飞根据听见的声音将目光定格在火凤伫立的位置,行了一个朝天的大礼,“魔头骤然出现抢宝杀人,我等毫无还手之力,但也知他行事古怪,只是措手不及,毫无头绪。”

火凤闻言,皱眉问道:“他抢走什么了?”那些小辈有什么宝物好抢的,真正的宝物都在鹏飞自己身上,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空气安静了几个数的时间,他就在鹏飞的沉默中明白过来——“本尊的尾羽!”

族长猜出来,鹏飞也隐瞒不下去,他轻轻点了点头,威严的大鸟此时非常内疚。

火凤登时气急败坏起来,“该死的黑炎君!本尊控制此间流火动向,让剩余所有鸟族去追查他的下落”

命令还未下完,火凤的声音戛然而止,消失在了空气中,鹏飞茫然左右寻找,身边澹台俞安抚他:“前辈莫慌,火凤前辈打斗中消耗巨大,现下支撑不住在我的灵魂空间中沉睡修养。”

“好。”鹏飞向他道谢,转身欲去行使族长交给他的任务。

“鹏飞前辈!”澹台俞赶紧在后面叫住他,鹏飞顿住回头,澹台俞握着剑认真问道:“黑炎君那个魔头可有什么特点?晚辈也想为鸟族尽些绵薄之力。”

鹏飞对于这个有缘继承族长力量的小辈很有好感,见他有心询问帮助,便将他想知道的悉数告知。

“黑炎君极善魂体修炼,操控傀儡的技法世间无人能敌,寻常很难发现他的踪迹,再加上此魔头十分高傲狡猾,你没有与他打交道的经验,很有可能吃亏,多谢你的好意,有心便好,不必强求。”

鹏飞嘱托完他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去召集其余族人,殊不知他这一番话在澹台俞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魂体修炼……操控傀儡的技法……无人能敌?

曾经被他忽视在角落之中的挑拨突然如同挥之不去的魔咒一般回响在他耳边。

“你的叶争大师兄,与魔族勾结在一起啦!”

“你的‘柔柔’生性纯良,可不代表这个‘柔柔’生性纯良哦。”

澹台俞何等精明,只要给他一个线索便能抽丝剥茧寻找到一切事情的答案,只是结果究竟为何,只源于他愿不愿意相信罢了。

他曾对狐二的挑拨嗤之以鼻,只不过是因为狐二信口雌黄,撒起谎来毫无逻辑,如今逻辑主动在他面前一一展平,理智几乎让他立刻想明白了一切问题的答案——大师兄他与黑炎君合作,害柔柔成了傀儡!

可情感却让他摇摆不定,他急需一个证明,一个能够洗脱叶争所有罪名的证明!

澹台俞捂住突然隐痛起来的头,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向地面,他的妹妹,他的柔柔,临走前还跟他撒娇要陪着的妹妹那样鲜活,怎么可能是黑炎君的傀儡?!

他脑海中的回忆在这一段路程中被撕成两半,一半回放来时的情景,“哥去哪里?要做什么?”“哥去寻鸟族大鹏”另一半是漫天血海,火凤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这样连贯的巧合摆在眼前,澹台俞的心中只有一件事——他必须再去见柔柔一面!

“哥来之后每天都很忙,我不给哥添麻烦”

柔柔!

无人看见,半空中御剑疾驰的青年,双目渐渐变得赤红,隐隐泪光都消散在了炽热的空气中。

此时叶争正在蛇族领地跟他们的长老交涉接下来的的修炼事宜,双方为接下来的地盘划分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谈。

说至半道儿,叶争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向遥远的天空,然后突然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没接到。

空气这样炎热,再浓厚的血水都能挥发到空气中。

可是他怎么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好像天空突然要血雨。

“叶争哥哥~小女子为你寻到了一件好东西,你快来跟我看看!”绛姝掐着嗓子直接打断他和长老的谈话,将他唤了出去。

那些蛇族的人见了,竟然对绛姝没大没小的行为习以为常,继续各干各的,偶尔几个雄性向叶争投来充满敌意的目光,却苦于绛姝在跟前而不敢造次。

绛姝兴奋非常,叶争兴致却不太高,问道:“何事?”

“给你个好东西!”绛姝从空间中的抽出一个长长的金红色的华丽尾羽,笑嘻嘻道:“怎么样?漂亮吗?”

叶争感受到了尾羽上熟悉的能量余波,定睛一看,发现这不是火凤的毛?

他一把抽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赞道:“厉害了黑炎君,这东西你是怎么搞到的?”

“抢来的!”绛姝无不自豪道,说完,她又冷哼一声,“我是绛姝!”

“抢……?”叶争的兴奋戛然而止,他颤抖着摸了摸手上的烫手山芋,不太抱有希望的问道:“没有什么人员伤亡吧?”

“已经很手下留情了。”绛姝继续道,“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我回来之前,可是看见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人……”

叶争挑眉,很捧场地问:“你看见谁了?”

“一只我以为死了几千年的小鸡~”说完,绛姝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还跟他打了一架!”

叶争几乎立刻就想到了火凤,只是能逼得他都现出人形来的威胁……

“你有没有看见我师弟?”叶争看着绛姝亮晶晶的双眼,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你动他了?”

第五十七章事情败露

“这倒没有,此事说来话长。”绛姝扭捏地搅动着手指,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黑着脸把手放下了,恢复成了正常的声调:“本君也是为了我们的大计着想。”

叶争将黑炎君的一些列动作尽收眼底,放在平时他肯定要私底下嘲笑一番,如今听到澹台俞那臭小子没事也就放了心,没做他想。

只是黑炎君与火凤这么早就对上绝不是好事,这也是他回来后从不在黑炎君面前提及火凤的原因。

“洗耳恭听。”

“你那小师弟暗搓搓要单独行动,本君好奇之下打探一番,才知他要去找大鹏鸟求一件宝贝,本君立刻便猜出他的目的。”黑炎君颇为自信,负手而立继续道:“火凤曾经给大鹏鸟留下过一条未化形的尾羽,那可是重塑肉身的绝佳材料,本君早已厌烦用魂魄凝实身形,便去抢了。”

黑炎君说得理直气壮,他见叶争听完之后脸色不太好,立刻就知道他不赞成自己这种做法,便也跟着面色阴沉下来,“你跟本君甩脸子?亏得本君想起鸟族皆为火凤化身,特地砍了他们才重新给你凝集成一根新的凤凰尾羽。”说着他又拿出另一根。

叶争看着那根闪瞎他眼睛的羽毛,目瞪口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完蛋了,这魔头竟然真的跑去大开杀戒了。

杀完了还跑来这里跟他炫耀分享,说不是他们一起密谋的都没人信。

他咽了咽因为紧张有些干涩的喉咙,“那火凤还有我师弟……”

“你师弟离得远远的!”见叶争表现不出丝毫喜悦,黑炎君有些怒气,这小子简直不识好歹,“你且拿着它吸收这个空间里剩余的所有能量,一丝一毫都不要留下,本君看这个空间就是那火凤仅存的能量来源,你把它吸干,让他死透,本君见了他就厌烦。”

叶争哑口无言,几欲张口说点什么,却也深知现在与虎谋皮上了贼船。

鸟族于剑宗有恩却因他遭受灭顶之灾,恩将仇报,天理不容,一旦事情败露,等待他的必然是万劫不复。

“我觉得”叶争深吸一口气,“我还能再抢救一下。”他接过凤凰尾羽,想着要不要主动去跟火凤坦白说这一切与他无关

怎么可能与他无关!黑炎君是他带进来的,他进来本就是打着搅浑妖宗的注意,在与黑炎君合作一事上,他看似被胁迫,但实际上从未反抗,反而很享受实力大增的优越感。

说实话,叶争自认了解自己,比起当一个正道君子,现在的他更像一个魔头,但他现在在剑宗过得挺安逸的,能不离开的话,最好还是不要离开。

“如果”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话音刚落,整个空气中传来一阵强烈的震感,叶争和黑炎君同时敏感的体验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

“这气息”黑炎君望向波动的最中心,又探究地看向叶争,“灵魂空间?”

他概不外传的独门心法怕是让这个欺师灭祖的货给当成街边的大白菜随意送人了。

叶争此时也无暇理会黑炎君,他有些怔愣地看向那边,喃喃道:“怕是要抢救不了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澹台俞精神巨震绝不是好事!

接着他回过神来,撂下一句“我去看看小师弟”便快速地御剑消失在原地。

“小师弟?”黑炎君挑眉,想起那个总是沉默跟在叶争屁股后面的青年,“剑宗竟然这样的好苗子,能把本君的心法练到这般地步,可惜呀可惜”

先遇到的是叶争,要不他说什么也要把这小子策反到己方阵营。

他环顾四周,这个表面平静的沙漠,内核支撑的力量已经趋于暴动,可以想象到他的主人此时是何等的愤怒。

区区妖宗试练塔,几个作古多年的手下败将,有什么可怕的?叶争那个小子跟他虚以委蛇这么久,也该给他个最终交代了。

想罢,他转向尚不知发生了何事的蛇族,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妖艳美丽的蛇族绛姝。

绛姝走进蛇群,几只雄性蛇妖便自发地凑上前来,她有些漫不经心地想:不愧有那么一个淫乱阴毒的老祖宗啊,这偌大的蛇族,一直生活在毒液浸润的土壤中,长出来的后代,从根上就烂了。

杀起这样的族人,她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身边的蛇族还在努力往前凑,绛姝冲着其中一蛇嫣然一笑,其他族人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笑过,没有以前那中骄奢淫逸的妩媚勾引,反而是真真切切地开怀,称得娇花一样的面容更美!

可是接着,一股强大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在整个蛇族的上空,众蛇妖立刻惊讶又恐惧的看向力量的源头,蛇族长老立刻调至包围圈的中央,“绛姝!这是怎么回事?!”

绛姝却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葱葱玉指遥遥一指,那长老便被骤然袭来的强大力道压弯了腰,呕出一口血来,他呛咳道:“如此邪恶的力量!咳咳咳、你是魔族?!”

“算你有点见识。”绛姝抬手漫不经心地欣赏自己鲜红的指甲,“本想走点温和的路数,现下却出了火凤这样的意外,罢罢罢,我直接搜魂,也是一样的,免得那小子大费周章跟你们虚以委蛇,浪费时间。”

随后她眼神发狠,直接送蛇族长老上了西天。

周围蛇族在她发力时便撤向后方,见她动动手指就杀了长老,纷纷恐惧起来,颤抖着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住,浑身动弹不得。

其中一个蛇妖崩溃大喊:“你到底是谁?!绛姝呢?!”

绛姝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想着别人?难道这是上天给你留下的任务吗?”

她想着开口询问蛇妖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挡在她面前的蛇妖便立刻在眼前灰飞烟灭,最后她定在询问蛇妖跟前,红唇轻启,用诡异的语调哈哈大笑:“我到底是谁?我是绛姝呀!哥哥们~小女子来送你们一程,你们的目光让小女子困扰许久,所以抱歉,只能让你们消失啦~”

蛇妖在深深的恐惧中,随着周遭所有蛇族都化为湮灭。

黑雾散去,无声无息,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蛇族,结局比鸟族还要惨烈。

完成一番杀戮之后,黑炎君在这空间之中明显更加如鱼得水,缩地成寸,一步千里,转眼间便紧紧跟上了叶争离去的脚步,然后便不紧不慢地坠在他后面观察。

叶争能感觉到此时澹台俞受到了莫大的精神刺激,实际上,自从与他双修之后,叶争总能不经意间感受到这种若有似无的联系,平时澹台俞能做到心如止水,即便情绪上有微小的波动,他也能很快控制住。

而现在叶争捂住此时砰砰跳动的心脏,那里似乎聚集着一股化不开的怨念,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这是澹台俞现在的心情,他只是被迫感同身受罢了。

叶争知道事情可能不太美妙,除了澹台柔那边出了事,他想不到别的问题,黑炎君刚才跟火凤大战一场,莫非他消耗巨大,已经难以维持分身的精力了吗?

那他还在蛇族那边装什么逼呢?怎么不赶紧说明情况然后前去弥补!

叶争速度更快,转瞬便从飞剑上跳下落在了震感的中心,眼前的一幕几乎让他窒息。

澹台俞双目赤红,单膝跪在沙地上,他的怀里,是双眼紧闭的澹台柔,一眼便让人看出生机已尽。

诡异的漩涡出现在他灵台处,方圆千里之外都能感觉到的震动,在澹台俞身边却安静得称得上乖巧。

叶争几乎一眼就看出此时他的灵魂空间极度强大,也极度不稳定。

狐二此时就站在他身边,察觉到叶争的到来,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叶争本想快速跑上前去的脚步在他的目光中一顿,料想道这该死的狐狸大约又干了什么好事后,他便转为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澹台俞身边。

走的近了,他清晰地看到了澹台俞身上的颤抖,此时他正疯狂地将全身灵气输入到澹台柔体内,可是再磅礴的灵气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除了凤凰之力还能尚且保持住一丝面色红润,其它的根本无济于事,可是澹台俞却丝毫不敢懈怠,生怕这么一停,连妹妹的肉身都保不住。

叶争走到澹台俞身边蹲下身体,顺着澹台俞的手背下代替他输送灵气。

澹台俞低着头不看他,手下动作并没有因为叶争的帮助而停下来。

叶争没开口,他不知道此时澹台俞怀疑到了多少,又猜测到了多少,所以闭嘴是他最好的选择。

良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仿佛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斗争。

旁边的狐二看他们这样子,不怀好意地主动打破沉默:“我一来便见这姑娘生机全无地躺在这里,看样子也不像是受了袭击,反而像是直接失了魂魄,你们说,她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叶争输送着灵气,眼睛却看着澹台俞的反应。

澹台俞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他自叶争走近后便一直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人理他,狐二讨了个没趣。

可是一直输送灵气终究不是办法,叶争不开口,澹台俞却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他抱紧澹台柔沙哑着嗓子轻声开口,仿佛一说话就要打破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师兄不说些什么吗?”

这询问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无异于告诉他澹台俞已经全部知道了。

男主会怎么做?立刻黑化爆种,然后跟他拼个你死我活吗?如果真是那样的境地,他可绝不会因为愧疚而束手就擒。

叶争心渐渐冷了下去,他盯着澹台俞的头顶,面无表情的回问他:“说些什么?”

感受到叶争的冷漠,澹台俞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射向叶争眼底,几乎想在他身上烧出个血洞,可是声音还是轻轻的,甚至是有些虚弱的,他想,师兄说些神么都好,说些欺骗他的话都好,可是从刚才开始,他甚至不能感受到叶争一丝一毫的惊讶情绪,他又怎么可能会继续自欺欺人?

“说些让柔柔醒过来的方法。”澹台俞道,他感觉自己维持情感的灵魂已经游离出体外,而维持理智的灵魂机械的支配着身体,他像游魂一般在半空中注视着自己亲自打破真相。

“师兄,只要你能让柔柔完好无损地活过来,我可以既往不咎。”他甚至试着做出最大的让步。

可是眼前的人彻底让他失望了,他感觉到叶争的情绪激荡一瞬,然后迅速急转直下,恢复成一如既往的冷静、冷心、冷情。

“我说,”既然澹台俞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事情彻底暴露,那么一切问题和道路都清晰明了起来,叶争嗤笑一声,也不知是在笑自己兜兜转转功亏一篑,还是在笑澹台俞的天真。

“如果我能让她死而复生,还犯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地骗你吗?”

第五十八章不对劲啊不对劲

死而复生,没死称不上死而复生的,澹台俞的脑袋都不会转了。

所以柔柔是真的不在了。

得出这个结论,澹台俞微弱的呼吸一滞,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爆炸,让他本来就控制不住的力量彻底暴走,使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冲击。

翻涌的气血上涌到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下。

身体被冲击得很痛,却比不上内心的痛苦。

叶争瞒了他很多事,也骗了他很多事,他本应该不再相信叶争一字一句的,可是对方说话时决绝认真的心情已经清晰地传递给他了。

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更遑论为叶争开脱。

因为叶争现在的心情明明白白的在告诉他,不需要你为我找借口,你完全可以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我的所有动机,而我全盘承认,全盘接受。

他曾为双修之后能够随时体会到叶争的心情而沾沾自喜,现在却十分厌恶这个能力。

这一瞬间他无比无助,昨天他还以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接着全世界就抛弃了他。

现在他只想知道所有的真相,他甚至能感受到叶争有跟他一吐为快的心愿,忽略这个事实背后的含义,他暗哑着被浊血灼烧的嗓子开口:“柔柔曾在极地雪林中晕倒,师兄说这是正常的现象,实际上却是魔头离体,对柔柔失去控制?”

这是事实,叶争点头,“那时黑炎君在教我灵魂心法。”

澹台俞眸色又暗了几度,“柔柔的肉身出现在妖宗,是想与师兄相互配合掠夺试练塔的传承?”

叶争挑眉,又点点头。

他与黑炎君各有目的,但最后却都是事与愿违,反而只一起完成了试练塔的事情,所以这么说,也没错。

忽略那些暗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波涛汹涌,这简直是最和谐的审问和招供现场了,澹台俞被叶争的过分配合搅得心神不宁,他甚至不敢再继续问下去了。

叶争见他沉默,站起身来退后一步,环胸,主动和盘托出,“昔日黑炎君与我谋事,被澹台柔听见,我们便杀人灭口,结果你总要不依不饶地找,我只好想个法子骗你了。”

就这么简单?只有这么简单?澹台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妹妹的性命竟是再如此荒唐的理由下丧失,在他们眼中,柔柔就像蚂蚁一样微不足道。

魔头这样做尚有情理,可是叶争,他真的是这样草菅人命之人吗?

澹台俞的世界在崩塌之后再崩塌,他只感觉到荒谬,为曾经以为喜欢上叶争可笑的自己。

见澹台俞隐隐崩溃的神情,叶争就好像给澹台俞讲故事一样将他们所有的计划娓娓道来,“黑炎君借由澹台柔尸身来试练塔的目的,如你所见,搞事情。下一个试炼之地需要蛇族的帮助,也如你所见,我正在跟他们搞好关系。”

蛇族的女妖,又是一个死而复生之人!

一个魔头,将他们和妖族耍的团团转,在他们自相残杀相互利用之后,成为既得利益者。

“鸟族呢?”澹台俞终于放弃再为澹台柔输送石沉大海的灵力,她花样的容貌如枯萎的花朵般迅速衰败下去,澹台俞心中痛的一阵紧缩的窒息感,但他已经知道现在不是他妹妹一个人的事情了。

魔族巨擎暗藏妖宗试炼塔,这本是会惊动整个上界的大事,现在却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了解。

“鸟族与我们有恩,师兄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火凤前辈还在他的灵魂空间内养伤,至今仍处于昏迷状态,鸟族十不存一,一直在寻找元凶,而跟元凶接触密切之人,此时就站在他眼前,一脸若无其事地跟他讲解他们的阴谋。

“啊!你说这个!”叶争想起什么来似的,从空间中把黑炎君热心送给他的凤凰尾羽拿出来,绚丽的灵力覆满全身,在眼光下亮得刺眼,“黑炎君说,这个能让他重塑肉身,也能让我快速收服火凤的空间,所以他就去抢来了。”

澹台俞看着叶争,他的就像一个被同化了彻底的恶魔,面不改色地说出血淋淋的事实,仿佛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叶争想,反正他们的关系已经势如水火了,那他不妨再将这关系巩固一点,省的刀兵相见之时,会因为对方貌似不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而心慈手软。

既然注定是敌人,那就做彻底的敌人,什么你来我往爱恨情仇人情世故,不存在的。

统统不存在。

叶争这样堂而皇之地承认下来,是在场的人妖魔三方都没想到的。

藏在暗处的黑炎君满意微笑,不愧是他亲选的弟子,既然被发现了就大方承认才是真魔头所为!

只有狐二对这种情况乐见其成,打起来打起来!他几乎兴奋地神飞色舞。

经过长时间的暗中观察,狐二自认为对叶争的性格拥有深刻的了解。能说出这种话,已经足以显示出他与澹台俞决裂的决心,这个剑宗的人类新秀,明明是正派教育下根正苗红的嫡传弟子,骨子里的冷漠无情和野心却比他这个妖族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来那个跟他沆瀣一气的魔族也是看上了他这点。

看起来跟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副师兄的做派,但是一旦跟他的目标有所冲突,这个人才不管什么情感纠纷是非对错,一定会快刀斩乱麻,翻脸比翻书还快。

叶争的每一句话都只会让澹台俞失望,再失望,失望透顶,有些事情已经不必再多问了,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那一个,“师兄可是受胁迫的?”

“胁迫?”叶争反问,仿佛难以理解为什么澹台俞会问出这个问题,他嗤笑道:“爷乐在其中。”

顶着澹台俞凌厉到似乎想要杀了他的眼神,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反派笑容,“之前骗你,是因为忌惮你的身份和实力,现在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省时省力,不用跟你装下去了。”

漫不经心而又理直气壮,听在澹台俞的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感到身体里那股能要撕碎他的力量,彻底失控了。

整个空间以澹台俞为中心,风暴开始汇聚,转瞬间便笼罩住了这个单独开辟出来的世界。

叶争与澹台俞的对峙剑张弩拔,但在叶争的过分配合之下,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甚至都没能坚持到姜乃平带着剑宗众人前来一探究竟。

姜乃平在顿时遮天蔽日的沙尘暴中间疯狂大喊不要走散到最中心汇合之后,被迫吞了一嘴沙子。

这不是寻常的风暴,其中蕴含着极高的能量波动,天火和地火在风暴的搅动下感受到小火苗的能量压制,彻底熄火,姜乃平甚至来不及收起飞剑,便被飓风高高抛掷上空,然后又被裹挟着迅速掉落,向上托举和向下拉扯的风力几乎要将他撕成碎片。

天亡我也!大师兄救命!

姜乃平内心流泪。

仿佛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呼喊,在他的意识被冲击零碎之前,他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有力的臂弯。

一定是大师兄来救他了!这样想着,他歪倒在来人的怀里,彻底放心地晕过去了。

被姜乃平寄予厚望的大师兄此时正被困在一个小型风暴中心,这个风暴虽然小型,但根据他的判断,却是最为坚不可摧。

这个风暴来的蹊跷,根本不像是澹台俞能够发挥出的技能,可是经过分析,这里面又分明蕴含了澹台俞所能发挥出的所有能量的种类。

他似乎能将灵魂世界外放,并且和这个试练塔的空间融合了!

秉持着我即世界,世界即我的灵魂世界法则,现在他身处的世界几乎可以被澹台俞最大化控制。

“蛇族已经被全灭了,尸骨无存。”澹台俞感受着世界的波动,对被他困住的叶争说道,“师兄,你知道该怎么找到魔头吗?”

叶争拿剑劈砍着风暴壁,闻言大喊回复,“爷不知道!你他奶奶的给爷放出去,咱们签生死状!单挑!”

“师兄不要再执迷不悟,你只是被魔头引诱了,待我将魔头找出,定要逼他为师兄解除引诱之法。”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澹台俞闭了闭眼睛,对他的谩骂充耳不闻,只自言自语道:“师兄莫急,我想那魔头定会来寻你,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合力围剿他可好?”

叶争有些崩溃,“你怎么回事?能动手就别逼逼!觉得自己世界第一了找黑炎君去送死爷不拦着,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搞个笼子把爷装这里!爷憋屈呀!”

剑不好使,叶争催动灵气去击打风暴,一拳又一拳的能量轰在风壁上,被全盘吸收。

叶争被这神能力和神转折闹得有些抓狂,怎么男主暴走是这个他没见过的样子,完全懵逼呀!

正当他腹诽时,澹台俞在风圈上开了个口,自己进来了。

叶争冷眼一横,抬剑就冲了上去。

澹台俞暴走开挂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说现在,叶争本是想来一局生死之战,奈何澹台俞就是不正面接招,仿佛逗弄他一般,经常抵挡,偶尔反抗,虚晃一枪,气煞人也!

攻守之势,就在一攻一守之间,从前澹台俞攻守得当能跟叶争五五开,现在他只守不攻,让叶争感觉自己在跟一只王八对战,壳太硬,打不开!

第五十九章精分

叶争正对澹台俞如今的状况一头雾水,澹台俞本人对自己目前的状况也是摸不清头脑。

他对眼前这个空间的了解前所未有的清晰,所有生物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过去,以及未来,周身浓郁的火元素兴奋地拥趸着自己的新主人。

灵魂最深处的巨大能量被一朝释放,在初步形成的灵魂空间中肆意流窜,冲击他的意识,让他包裹在各种各样的情绪之中,在他执念最深处找到栖息的土壤,生根发芽。

可这股能量分明是浩瀚的魔气!

澹台俞剧烈挣扎起来,他现在对跟魔有关的一切都格外抗拒。

这会让他止不住地想起叶争的欺骗和冷酷。

可是他的灵魂在这股能量下竟然如以卵击石,被巨大的能量压在无尽深渊中,在意识虚无的最后一刻,他隐约感觉到,那股力量挟着自己最大的妄念向上冲去,彻底抢占了他的身体。

他入魔了。

在发现真相和与魔头宣战的下一刻。

叶争对于澹台俞的状况一无所知,他只感觉到澹台俞的实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人也变得难以沟通了。

他大声呼唤挑衅,换不来澹台俞丝毫的波动。

受困于方寸之地,动手的主人就在眼前,他的全力攻击却像是打在了软乎乎的棉花上,没有半分功效,反而还卸了他的力道。

叶争十分恼火。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他叶争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便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澹台俞这样耍他到底有什么意思?!

左右现在的澹台俞看起来不想对他动手,在最后一次暴击不中后,他怒气冲冲收回长剑,卸下全身灵气冲到澹台俞跟前。

澹台俞一如刚才般不攻击,甚至在察觉到叶争短暂的妥协后,连周遭的风暴都温柔了许多,只是全身的戒备丝毫未减,反而随着他的靠近愈加深重。

叶争冷哼一声,一把薅起他的衣领,澹台俞本能握住他的手腕想要防御,察觉到他这一手没有攻击力之后,便松了手上的力道,松松垮垮地虚搭在他手腕处,掌心处的手腕血管在有力地跳动,握住它就像拿捏住叶争的命门一样,他忍不住用拇指指腹顺着他的血管轻轻滑动。

叶争只当澹台俞是在威胁,惊讶于澹台俞此时竟然隐隐有超过他个头的压迫感后,更加不服输地瞪了上去。

这一瞪几乎让他毛骨悚然。

澹台俞的眼中散发着幽暗的光,就像是盯梢猎物的猛兽,此时尚且静静蛰伏,却又仿佛下一秒便会冲上来咬断猎物的脖子。

“澹台俞!”叶争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他本能有些抓狂,“你想动手便直接来,爷真不知道黑炎君去了什么地方,你再怎么围困恐吓都是徒劳!”

“围困恐吓?”澹台俞反问的语调很轻,甚至温柔过了头,“师兄,我在保护你,现在外面很危险。”

叶争只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松开手中的衣领惊恐后退,“澹台俞,你脑子坏掉了吧?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他指向风暴的外面,“你妹妹还在外面躺着呢,你跟我说,你保护我?”

澹台俞仿佛没听懂叶争的话,“柔柔在我的灵魂空间里睡得好好的,师兄在说什么?”

听了这话,叶争终于知道从刚才开始的诡异感从何而来了!澹台俞他脑子坏掉了!!

他对现在情况的认知好像不太对!

“澹台俞,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叶争试探着问道。

澹台俞皱了皱眉头,“魔头现下在外面猛攻,师兄竟还有心情说笑?!”

这话听着好像跟往常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他跟现在的场景不搭呀!

从现在澹台俞的认知上来看,澹台柔没死,他也没成澹台俞的生死大敌,他只是个被混账魔头蒙骗的一个单纯无害的小可怜。

澹台俞受刺激之后竟然给自己写了一个这样的剧本是叶争万万没想到的。

可是澹台俞的眼神又与他的语调和言论极其不符合,目不转睛地像盯犯人一样看着他,眼中分明是没什么感情。

就像是一个被什么东西驱动的机器。

这真的很不寻常!叶争叫醒自己。

他要是真的这么认为也不会防他防成这样!更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这一定是什么变态的言论!他将会说着最无害的话,做着最惨无人道的事,将他关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然后抽筋剥骨,残忍虐杀。

叶争磨了磨后牙槽,眼下做困兽之斗已是徒然,现在澹台俞暴走,外面的世界定然是一片混乱,如果蛇族被灭,那便是黑炎君临时改变了计划,现在的情况他无法独自解决,只能寄希望于黑炎君了。

叶争只能跟澹台俞打打嘴炮拖延时间。

“澹台师弟啊,外面魔头的情况挺严重的,你把师兄放出去,我得助你们一臂之力。”叶争明知结果也要打哈哈。

澹台俞果然一口回绝,理由却是——“师兄为了摆脱魔头的控制已是元气大伤,我在此保护师兄就好,剩下的交给姜师兄。”

那你可真是太高看你姜师兄了,叶争指尖挑动了一下鼻头,感到有些好笑,澹台俞受刺激了也要努力给他圆强行洗白的行为也是够了,小白花不能这么白,不然迟早要倒大霉。

首先就是会从他这里开始。

“我一个强壮的大老爷们有什么要保护的?你可别太相信我,也别对我多好,我怕你以后哭着骂自己,我给的可是人生建议。”叶争嗤笑不止,他曾经也算是阅小说无数,被欺骗之后怀疑人生的男主有很多,但能自欺欺人到澹台俞这种程度的,世间少有。

澹台俞沉默了一瞬,仿佛自言自语道:“师兄为什么要骗我,我有什么好骗的。”

“不论你信不信,”想着澹台俞此时的精神也不太清醒,叶争挑眉,“只要你想,这个世界所有的气运都会像你倾斜,灵气,法宝,美人你可是上天的宠儿。”

他是如此坚信着。

“既然这样,那你,也是上天的安排?”澹台俞不知道信没信,闲聊一般询问。

反派当然是世界给主角的磨刀石!

叶争自信道:“好吧,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他微笑着像澹台俞伸出手,“叶争,小反派炮灰一个,正在为成为一个成功的反派而努力奋斗!”

澹台俞茫然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试探着回握过去。

也算是个仪式感了,叶争微笑,下一秒,手下骤然加强的力道将他扯向澹台俞那边,叶争表情一僵,脚下发力,堪堪在脸贴上澹台俞胸膛前止住了脚步。

“干什么玩意儿!”男主与反派的历史性正式握手就被这么打断了!

“你承认了……”澹台俞望进他的眼睛,“上天的安排……”

说着,竟然直接抱住了他。

被澹台俞的前壁勒住命运的后脖颈,叶争迷茫极了。

知道他们宿命的身份男主这么兴奋吗?

精神病人不讲现实逻辑!

他耷拉着一张脸,心想且不说澹台柔就是他们之间的一条巨大鸿沟,单讲这正邪三观的问题,他们就处于对立状态。

这样还能激动,怕是疯了个彻底。

叶争在这边拖延时间想些有的没的,黑炎君还是没来,可是澹台俞突然卸了力道,然后猛然推开他。

“叶争?!”

得了,又不叫师兄了。

叶争被精神病人的情绪化搞得很上头,说抱就抱说推开就推开,当他是布娃娃呢!

他心里还在吐槽,对面的剑已经快怼到他脸上了,他登时嫌弃得要命,重新抽出剑好好跟他对招。

本以为澹台俞有了攻击就有了破绽,谁知一朝清醒,他实力仿佛又有所增长。

被巨大力道打到风暴壁的边缘,差点被快速流动的风刀割出口子,叶争抹去嘴角被震出的血,问道:“你小子,犯个精神病还能实力大增?”

澹台俞见叶争被他一击打出血,将剑背在身后回答:“我已继承火凤前辈衣钵,此间对我没有压制。”

此间对我也没有压制!叶争无语,整个沙漠都要被澹台俞捅出窟窿来了!有压制作用也不会很强!他实力大增,分明是彻底吸收了这个这个空间导致!

火凤都被黑炎君打到要散架了,竟然也愿意将自己的肉身碎片拱手送人,真是可亲可敬送送送的隐藏NPCboss。

“我打不过你。”叶争果断认怂,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打脸,“我看你也不想为难我,说说条件?”

“帮人找到魔头,回剑宗认罪!”澹台俞脱口而出,似乎酝酿了很久。

“说得轻松,”周围的风暴已经在澹台俞清醒下来的那一刻消失,一向万里无云的天空今天晦暗不清,雷电交加的风团在空气中飘荡,这个试炼塔的空间之一已经彻底被澹台俞炼化,此事必会在那些成年妖族中间引起轩然大波。

能不能安全出去,还是个未知数呢。

第六十章分庭抗礼

“我是不会傻到自己认罪的,更何况我没觉得自己有何过错。”叶争哼笑一声,“至于找到黑炎君,那真是很抱歉,这我可帮不上忙。”

黑炎君对他从来都是单向联络。

这话听在澹台俞耳里却是叶争铁了心要跟磨头厮混一般,他握紧腰间剑柄,气得想拔剑砍他,却终究只是想想。

理智告诉他:叶争现在还不能死,他是找到魔头的关键;情感也告诉他:叶争死了,他就要承受双倍的痛苦。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原谅叶争对柔柔的所作所为,也知道自己难对叶争下杀手。

而叶争也不屑他是否原谅,他并不正派的野心让他对于良善二字看得很轻,甚至如叶争现在所说,他甚至不认为自己有错。在想明白自己被蒙骗的那一刻,澹台俞便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送叶争回剑宗妥善看管起来,从此永生不再相见,是他能想到最好的结局。

他怕若再像往常那样与叶争朝夕相对,总有一天会控制不住手里的剑朝他心脏刺去。

就像现在,他克制自己只去劝解,“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与虎谋皮,岂能善终?”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却都在叫嚣着要杀了他报仇。

“笑话!爷能不能善终是你说了算的?”被挑动了那根名为“原著天命”的神经,叶争言辞有些收不住的锐利,“你觉得,我站在黑炎君这边注定得不到好结果吗?”

“你能不能讲讲道理!”重点不是在这个问题上面争强好胜!澹台俞险些被叶争的一意孤行气得吐出一口老血,“你不回去认错也罢,最好现在跟那魔头划清界限!否则它日一旦被发现你绝无退路!”

“怎么就绝无退路!”叶争被他一口一句“没有善终”“绝无退路”所激怒,“爷就算入魔了也能成为这世间的强者!到那时爷定要把你这种随意指挥别人命运的家伙全都砍了,凭什么你说我绝无退路我就绝无退路了!!”

澹台俞气结,他不理解叶争的坚持的原因,他只觉得眼前之人不识好歹!

双方都要被对方气死,仿佛下一秒就要出手把对方捅个对穿,但都没有动手的打算。

面对面的两人僵持着,狂风卷集着黄沙,吹得人都凌乱了。叶争呸呸两口吐出嘴里的沙子,皱着眉头看对面的人,澹台俞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在这个混乱的情况是他造成的,立即收回暴乱的灵气。

慌神间一个狡猾的小旋风脱离了掌控,裹挟着被它卷住的战利品四处流窜。

沉默间,只有那被旋风抓住的倒霉妖族在惨叫,打破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听声音,还有些耳熟。

“啊啊啊救熊啊!剑宗的两个人类!!救命啊!!”

叶争扬眉,这位幸运儿不是他们最熟悉的大笨熊熊奔吗!

澹台俞叹气,扬手拍灭嚣张的小旋风,将熊奔解救出来。

熊奔见了他们跟见了亲人一样亲,边向他们跑过来边哭诉,“我们正在修炼,突然被这边的能量冲击到!”

“长老说这里可能有奇遇出现就让我们来抢让我们来打探!”

“结果好家伙来一阵大风把老子吹上天!长老他们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逼逼叨叨得如丧考妣,差点哭成个五百多斤的胖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到眼前这两人就是他灾难的来源,更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

叶争被这一系列状况打断,本就秉持着能动手尽量别吵吵的原则的他更懒得跟澹台俞争辩了。

立场不同三观不合,吵个三天三夜也不会有结果,何必呢。

既然澹台俞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对他动手,那他也不问什么“还打不打”的话了,免得一会儿澹台俞暴走又把他给关起来。

叶争直接转身御剑离开,澹台俞上前一步又立刻顿住,没有阻拦。

熊奔的亲切笑容僵在脸上,豆豆眼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壮汉委屈了,“他嫌弃老子?”

澹台俞摇了摇头,“他嫌弃我。”

“怎么可能?!”熊奔满脸震惊,“就他之前对你那个黏糊劲儿,能嫌弃?”

怎么不能?澹台俞苦笑,从前是师弟,现在是敌人,叶争分得清清楚楚,分不清的只有他罢了。

见澹台俞不欲多说的样子,熊奔识趣地不再多问,他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在自己的毛毛里左翻翻右翻翻,翻出一个被蹂躏的脏兮兮的小破锦囊。

那锦囊甚至没有熊奔巴掌的四分之一大,被他递到澹台俞跟前,“你之前大半夜让老子帮你回去拿的,总忘记给你,现在都破成这样了,你还要不?”

澹台俞愣了一下,才道了声谢,然后接过那个略微有些眼熟的镶金边的黑色锦囊。

这是叶争在禁林送给他的,刚来时被他落在熊族,后来想支开熊奔时正好让他去取了,一直把它忘在脑后,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这里。

他捏着这个小锦囊捻了捻,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竟然还在。

看着叶争送给他的东西,他竟感到有些迟来的委屈,物是人非,曾经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想起了曾经那个偶尔还会关心关心他的混账师兄。

可笑,还一直为他开脱,澹台俞真想扇自己一巴掌,那个混账向来性格恶劣,忽而转性对他好一点才是不对的,怕是为了迷惑他获取信任后好骗罢了!

“你小子竟然还有这好东西?!”火风的声音在脑海中突然响起,澹台俞一愣,随即有些惊喜道:“前辈终于醒了,你还好吗?”

本还想绞尽熊脑说句安慰的熊奔被他突兀的询问吓了一跳,环顾四周惊道:“你在跟谁说话?!”

澹台俞没听见,耳边只收入了火凤一妖的声音。

“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火凤在他的灵魂空间里抻了个懒腰,“不过本尊的灵魂被那个魔头打得有些零散,本来尾羽被抢走还有些担心,但是现在有了你这个东西,那本尊就不担心了。”

“这个东西?”澹台俞看着锦囊中的白色粉末,“好像是凤凰蛋外壳的粉末?”它能有什么用?

“没错!就是它!”火凤看着粉末面露精光,似是看出澹台俞的不解,火凤掐腰笑道:“臭小子不识货了吧?凤凰蛋是本尊血肉所化,它的壳当然有用,虽效力不如尾羽,但是以它引动这个空间也是绰绰有余。你把它洒出来,剩下的交给本尊便是!”

“原来如此。”澹台俞握了握手中的锦囊,然后催动灵力一挥,便将里面的粉末尽数撒入空中。

熊奔看着他的操作,继续一脸懵逼,伸出熊爪在空中瞎抓两下,奇道:“你让老子累死累活取来,又小心翼翼保存一路,就为了这么一挥扔了?!”

澹台俞只能回以尴尬浅笑。

火凤在他灵魂空间中雀跃地窜出来,迎着粉末便直接发功。

看着粉末逐渐被吸收消失,澹台俞有些怅然,恐怕叶争怎么也不会想到,曾经被当做废物丢给他的东西,现在竟能起到这样大的作用。

火凤前辈抢在那个魔头和叶争之前收走这个空间后,那一人一魔必然会愤怒吃惊吧!

愤怒也好,吃惊也罢。

澹台俞深吸一口气,他的灵魂空间与这个世界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联系,所以能感觉到此时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重构。

他总要阻止那个魔头带着叶争做出更大的破坏,否则叶争不仅会成为妖族最大的眼中钉,还会被整个上界欲除之而后快。

控制不住。

想杀他,又想护他。

叶争走后直奔剑宗驻扎地,他那群多灾多难的小师弟们恐怕又经历了一次莫名的灾难,当初点了这帮精锐出门历练,本想时刻放在身边看管,结果意外总是接踵而来,这群小师弟只好自力更生。

飞行没多久,他便远远看见沙漠里横七竖八躺着一堆人,于是他加快速度俯冲下去。

落地收剑后,正看到顶着绛姝身体的黑炎君在自家蠢师弟身上摸来摸去,师弟毫无戒备,睡得一脸幸福模样。

叶争皱眉,“你在做什么?”

黑炎君头也不抬继续摸索,“本君见你这个师弟亦是个修炼奇才,一时兴起,给他摸摸骨。”说罢,他起身拍掉手上的沙土,看到有些狼狈的叶争,嘲笑:“让你小师弟给打了?”

“这不关你的事,”叶争继续皱眉,刚才澹台俞的灵魂空间都与这个世界融合了还是没能找到黑炎君的踪迹时,他便猜到这个魔头定然早就发现不对藏在暗处观察一切,所以他直问:“你把蛇族灭了,为什么?”

“这个呀,”黑炎君悠悠开口:“本君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本君的三片灵魂碎片分开越久越难找回来,所以想直接出去威逼狐族交出妖族之眼,他不交,本君便打到他交。”

叶争挑眉,“前辈之前尚且有所顾虑,现在竟如此自信?”

“有把握,”黑炎君晃了晃手里的凤凰尾羽,“把这个空间吸收了,本君定能搅它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