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主神狼人杀6(死寂)
女人微微眯起眼睛,片刻以后,她抽出红裙上的丝带,将长发高高竖起。
方才跳下来的男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抬头看了眼身前的女人,一笑道:“你现在知道预言家在哪吗?先干掉预言家。”
女人抬眸看向医院的窗户,有阳光从窗口处打进来,橘黄色的空气,透出一股温暖的气息。
她道:“我看到了一艘船,正在驶向大海。”
“要把它打下来吗?”
闻言,女人终于看向了这个过分招摇的男人,很大胆的想法,至少在此之前,她并没有想到。
四目相对间,女人沉声道:“现在就去吧。”
…………
一艘白色的巨大船只上,安宇泽再次闻到了一股肉香,他回头看向厨房的位置。
刚好,在看向厨房的时候,视野中再一次出现了昨天看到的女人。
那个妇女和昨天一样,她的表情充满了失落、恐惧、不安……
昨晚的壮汉声称船上煮的都是人,难道这个女人是即将被煮的那个吗?
基于这种猜测,他再次走向女人,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女人再次摇头,结巴道:“我没事我没事。”
话音刚落,厨房的木门在一声轻响后打开,依旧是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老头子这次将大铁桶推到了甲板上,末了,安静地等待所有人排好队。
安宇泽看向那个大铁桶,视线一顿,紧接着,他三步化作两步快步走过去,随即一掀盖子。
趁着老头子震惊之余,安宇泽一把拿过汤勺。
汤勺直接沉进了白花花的汤里,随着安宇泽的动作,汤勺被拿了出来,而那勺子上的东西。
正是一团白花花的,四肢蜷缩在一起的婴儿。
婴儿被煮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只是通过轮廓依稀能够辨别出来。
肉已经被煮的非常软嫩了,看起来就像是只要动动筷子,就可以脱骨的程度。
安宇泽将视线放在人群上,除了他和几个一起参加副本的玩家表露出惊讶和恐惧之外,其他的所有NPC全都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唯独只有方才被安宇泽询问的女人发出了低低的哭泣声,即使是哭泣,也只敢小心翼翼地,仿佛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哗啦——”一声,汤勺连带着婴儿一起被重新放进汤里。
安宇泽低头看向那个蹲在地上,肩膀因哭泣而抖动的女人。
早该猜到的,这艘船是一艘避难船,按理说,接纳的人越少越好,然而当安宇泽和其他总共六个人类出现后,他们竟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全部接纳。
他们乐意人越多越好,所谓的食物来源,排除去危险的城市寻找,那么更加安全的方法便是内部消化。
这其中,女人属于弱势群体,她们这一类的人群轻易地成为了男人们泄·欲的工具,她们后来有了孩子,却没有奶水喂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被饿死,最终沦为浓汤的锅底原料。
多么可怜的命运,但为了活下去,没有人正真反对过,只能选择顺从。
还在排队的卫云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即使他昨天并没有喝下那碗汤,可他仍然觉得恶心的厉害。
对于他来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如此这般,昨天阻拦他的少年是打算要帮他。
快速的脚步声响起,卫云趴在船的边缘上,“呕——”一声吐了出来。
刚吐完,他猛地抬头看向对岸,只见无数个脸上挂着碎肉的丧尸正张牙舞爪地对他虎视眈眈。
丧尸们前仆后继,数量稠密,他们拥挤着冲过来,又纷纷坠落到河水里。
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丧尸纷纷沉入河底,这才松了口气。
打饭的声音响起,锅碗瓢盆碰在一起,发出“叮铃当啷”的声音。
安宇泽看了眼卫云,末了又看向对岸鬼影重重的城市,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突然,安宇泽的手心一痛,下意识低头看去,这才发现手上多了一张牌。
牌面上是一个抱着水晶球,微微垂眸的长发少女。
少女身着黑色蕾丝裙,模样端庄而优雅。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玩家安宇泽获得身份卡[女巫],夜晚将至,您拥有两瓶宝贵的药,一瓶毒药一瓶解药,该如何使用全凭您自己决定。】
【根据系统检测显示,玩家安宇泽累计拥有解药共两瓶。】
与此同时,正安静靠着墙面的闫笙获得一张卡牌,他低头看过去,那是一张主题颜色为蓝色的卡牌,牌面上是一个注视着前方的白发男人。
【玩家闫笙获得身份卡[预言家],恭喜您获得预知未来的能力,此能力只能在夜晚使用,且每晚只能使用一次。】
双手抱臂蹲在地上的伏璇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正当这时,他手上忽然多出一张卡牌,本能地低头看过去。
这张牌朴实无华,牌面上是一个拿着盾牌的男人。
【玩家伏璇玑获得身份卡[守卫],每到夜晚来临的时候,您可以选择任意一名玩家进行保护,同样也可以保卫自己,被保卫的人坚不可摧,刀枪不入。】
三条播报是同一时间响起的,他们互相看不到对方的牌,也就意味着他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救我!救我!!”
一个男人的声音闯入耳膜,众人纷纷看向河里。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装的人类。
船长自然会选择接纳,于是直接放下了梯子。
男人经过一系列的检查,终于能够在船上随意游走。
安宇泽观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对方看起来很腼腆内向,做事谨小慎微,发现安宇泽在观察自己,也没有选择回看,最多只是抬眸和安宇泽对视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
终于,男人似乎忍无可忍了,他抬脚走向安宇泽,道:“你好,你在看什么?”
闻言,安宇泽回答道:“看看你在打什么主意。”
男人的动作刹那间一顿,但也只是那短短的一瞬间,很快的,他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道:“你误会了,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是打量打量。”
“嗯。”安宇泽将视线从男人身上移开,“打量打量,你看的都是人,船上的东西倒是没怎么关注过,怎么?你要找对象啊?”
男人被噎了一下,他在安宇泽背后,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角,片刻以后,小声道:“我……我第一次见这么多人类,还是活生生的,真好啊。”
后面几句明显带着点喜悦和兴奋。
安宇泽没有搭理他,只是道:“是吗?那你之前是怎么活着从那里出来的?你是玩家吗?外面的建筑物已经荒废了很久很久,你不觉得现在从里面出来的人很可疑吗?船上的人接纳我们,是因为他们都是NPC,所以只是按着剧情走,不会怀疑我们的出身,不是吗?”
男人虚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片刻以后,他皱眉一笑,语气温和道:“是的,你想的没错,我是玩家,你应该也是吧?”
安宇泽沉默不语。
天空中,太阳渐渐来到了头顶,白天似乎比夜晚过的更快,眨眼间便已经过半。
这也意味着,夜晚很快将至。
安宇泽最后看了眼新来的男人,随后转身走进了船舱内。
这个男人的五官还算的上英俊,虽然里里外外透出一种谨小慎微的感觉,但安宇泽总觉得他绝对不是这个性格的人。
明明性格腼腆,而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不和别人说话时,或者说不装的时候,脸色冷的就跟冰渣子似的。
反观卫云,简直就是性格腼腆的典范。
已经被怀疑的男人单手支着下巴,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对岸的医院,红色十字架标志依旧显眼。
“那个……”
耳边传来声音,男人扭头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性格腼腆,眼神飘忽不定的年轻男人。
“怎么了?”
卫云看了眼男人,又看看自己的周围,见没人往他们这边看,这才小声地对男人说道:“跟你说啊,他们锅里煮的都是婴儿,千万别吃!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噗……”男人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对眼前的腼腆男人起了点兴趣,“你这是在提醒我吗?”
卫云有些疑惑地反问道:“不然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好笑,你也是进到副本里的玩家吗?”
卫云一听这话,当即就有异地见老乡的喜悦感涌上心头,他漏齿一笑,道:“你也是啊?我们一起加油吧,我觉得我们一定能平安通关的。”
闻言,男人挂上一个喜悦的表情,然而,他却在内心发出了两声冷笑。
狼人和好人怎么可能一起通关呢?必须有一方胜利才可以吧?真是搞笑,竟然还有那么傻的人。
副本标题就是[狼人杀],竟然还有人傻到下意识将所有人当做好人看待。
“你表情好僵硬,怎么跟假笑一样?”卫云笑着问道。
男人闻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片刻以后,才道:“是吗?我笑的很诡异吗?”
“不是,还好,就是感觉怪怪的。”
第一百零二章主神狼人杀7(死寂)
…………
夜晚悄然而至,夕阳西下,黑暗即将笼罩整个世界。
安宇泽看向远处的霞光,隐约觉得今夜不是一个平安夜。
一阵微风刮过,耳边时不时传来丧尸的低吼和重物落地的声音,让人们的内心染上了几分难言的不安。
天空中,一群飞鸟从头顶上方飞过,激起城市里的丧尸发出喧闹声。
船上的人们不安地看向城市,末了,又纷纷走进船舱里。
夜晚了,人们打算休息,于是三三两两蜷缩在坚硬的木板上。
这艘白色的船只在黑暗中行驶着,漫无目的地开往人们自以为安全的地方。
甲板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那是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他站在船帆一边,右手摸着长杠。
这时,男人看向对岸的城市。
只见那寤寐魍魉之间站着一个提着油灯的红裙女人。
这场景未免过于诡异,然而甲板上的男人却勾唇笑了笑。
“吱呀——”
船身发出一声绵长的声音,它在最后一下轻晃以后彻底停了下来。
船上大梦初醒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巨大的闷响。
甲板上,一个身着黑色休闲装的男人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条宽大的木板,而船只早就在不知不觉间靠了岸。
嘈杂的脚步声密集响起。
大批的丧尸群绕过红裙女人踏上了通往船只的道路。
他们疯狂地、拥挤着冲上去,被挤下去的丧尸像下饺子般接二连三地坠落下去。
“砰——!!”
舱门被快速踹开,安宇泽举起手中的猎枪,毫不犹豫地对着密密麻麻地丧尸群射击。
猎枪里的子弹被放空,他立刻取出腰上别着的手枪,继续射击。
安宇泽眉头紧皱,他一边注视着丧尸,一边往后退。
舱门正要被人关上,然而那些丧尸早就以肉眼难以察觉地速度扒住了岌岌可危的门缝。
安宇泽猛地看过去,他的周身缓缓汇聚了几个无形的风刃,紧接着,风刃迅速飞了过去。
然而,最终还是迟了一秒。
舱门被破开,丧尸群一拥而入。
刹那间,无数道凄惨可怖的尖叫声划破紧张的氛围。
哭声和尖叫声、呼救声交织在一起,很难想象船舱里到底是何种地狱般的模样。
“滚开!!”伏璇玑怒骂一声,随后只见他拽着一个浑身颤抖的男人从船舱的另一侧冲了出来。
他踹开拦路的丧尸,一把将卫云给甩了出去。
被扔在露天甲板上的卫云惶惶不安,不知所措,他下意识看向把自己扔出来的俊美少年。
只见对方抓住扑向他的丧尸的脖颈,红色瞳孔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被抓住的丧尸刹那间怔愣在原地。
伏璇玑解气般用力踹了丧尸几脚,这才将视线转向其他丧尸。
好在这些行尸走肉都没有智商,比较好控制一些,然而一连控制了20只以后,脑袋便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伏璇玑皱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突然,他鬼使神差地抬眸看向和船只连通的木板,那木板边缘赫然站着昨天新来的男人。
奇怪的是……那些丧尸并没有攻击男人,刚巧那个位置,普通人也无法靠近。
伏璇玑勾唇笑了笑,紧接着,他所控制的二十只丧尸齐齐朝男人扑了过去。
本以为男人会被击退,没成想,当丧尸群来到男人的身边却忽然失去目标般停了下来。
月光下,站在那里的黑衣男人朝伏璇玑露出一个嘲讽拉满的笑容。
伏璇玑当即冷哼一声,底底道:“踏马的……”
话音刚落,只听他大声地道:“笙哥!杀了通道旁边的男人!他有问题!”
与此同时,听到这一声字正腔圆的‘笙哥’,闫笙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片刻以后,他看向通道旁边站着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是昨天新来的男人,明明表现的那么腼腆内向,然而现在看来却是张牙舞爪,阴险至极。
闫笙忽然抬起手,手心正对着男人站着的位置,他的身后,安宇泽忽然靠过来,随后在两人周身形成一个风盾。
闫笙的手心渐渐泛起寒气,一个尖锐的冰锥便凭空出现。
只听“嗖——!”一声轻响。
冰锥快速飞了出去。
男人轻轻一跃,他快速跳到围栏上,堪堪躲了过去,然而,一道无形的风刃紧随其后。
“额…!”男人吃痛,闷哼了一声。
风刃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他的腰上,立刻有血飞溅出来,幸亏他敏锐地侧了侧身子,这才不至于被拦腰切成两半。
重心不稳,男人身子往后一仰,重重地摔进了河水里。
对岸的城市中,那个提着油灯的红裙女人眯了眯眼睛,她看着自己的队友从船上落下来,内心毫无波澜。
水面上忽然有一个男人冲出水面,他猛喘了几口气,末了,向着对岸游去。
甲板上,安宇泽冲船上的人大声喝道:“都到我这里来!”
为数不多的活人连滚带爬地冲到安宇泽的身边,他们看得很清楚,安宇泽周身是绝对安全的。
伏璇玑闭了闭眼睛,没过多久,他所控制的所有丧尸全部选择跳船自杀。
卫云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他见伏璇玑缓缓走来,内心激动万分,真诚道:“谢谢……”
“你”字还没说出口,卫云就被伏璇玑无情地揪住后脖颈,没过多久,他就被一把扔进了安宇泽的安全区里。
只要等到天亮,天亮就可以了,只要能够坚持到天亮,到时候就安全了。
安宇泽这样想着。
风盾的范围很大,因此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虽然闫笙在周边多加了一层冰盾,但持续不断的撞击声还是让人们心有余悸。
安全范围内,人们浑身颤抖地蜷缩在一起。
其中一个妇女距离安宇泽很近,那个妇女正是安宇泽三番五次看到的那个时不时颤抖的妇女,也就是孩子被煮的妇女。
此时的她依旧浑身颤抖,她蹲在安宇泽的身边,眼神恍惚。
有“嘀嗒、嘀嗒”的轻微响声,似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那是从手腕伤口处滴落血液的声音。
耳边的撞击声和丧尸的吼叫声不知持续了多久,所有人都感到有些疲惫,正当人们微微放松警惕的时候。
突然这时!蹲在安宇泽身侧的妇女忽然爆起!女人一口咬住了安宇泽的脖颈!!
变故来的太快了,所有人都没有第一时刻反应过来。
“砰——”一声枪响,这个妇女被一枪爆头。
安宇泽脱力地半跪在地上,右手下意识捂住自己鲜血淋淋的脖颈,嘴唇发白。
没关系,他有解药,他可以给自己解毒。
安宇泽正这么想着,然而他抬起头却看到船长正举着猎枪,枪口正对着自己的脑袋。
“砰——!”
毫不犹豫的一发子弹,没有任何、哪怕是一秒钟的迟疑。
即使安宇泽在刚刚拼命救了所有人。
双眸紧闭,心脏狂跳起来,安宇泽甚至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寂静半响,当听到又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后,安宇泽猛地睁开眼睛。
身前倒下的人正是……卫云!!
卫云的腰腹中了弹,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他就那样仰躺在安宇泽的眼前。
船长举着猎枪,怒骂一声,道:“真是个蠢人!”
话音刚落,又一发子弹打算射出来。
这时,伏璇玑忽然握住了枪管,他的手上微微用力,枪管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弯曲变形。
伏璇玑眯起眼睛笑了笑,道:“哎呀,好像坏掉了。”
“你踏马的……唔?!”船长话还没有说完,闫笙立刻一脚将人给踹了出去。
船长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墙上,随后焉焉地垂下头,晕了过去。
船长一晕,没人再敢动手,他们纷纷远离安宇泽和卫云,那眼神害怕的就像安宇泽是什么残忍可怖的怪物。
安宇泽缓缓按住卫云的伤口。
【[解药]使用成功,卫云成功被女巫解救。】
【[解药]使用成功,女巫选择了自愈。检测到玩家安宇泽使用两瓶解药,最初的紫色道具解药从明天晚上起失效,共计拥有解药1瓶。】
【解药使用成功,每晚可选择使用解药或毒药一次。】
播报声戛然而止,卫云缓缓睁开眼睛,瞧见安教官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以后,明显一顿,末了,惊讶道:“啊?我还活着…?”
安宇泽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以后才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卫云干笑一声,道:“你活着总比我活着有用,而且不是狼人杀吗?说不定女巫守卫啥的能救你一下。”
安宇泽从地上站了起来,道:“下次我可不救你了,你自己好好活命吧。”
“哈哈,好的。”
虽然安宇泽确实治愈了自己,虽然伤口消失,但是鲜红的血液依旧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船上的其他普通人看安宇泽的眼神,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杀了。
如果不是唯一的猎枪被毁,安宇泽此时的身上可能就会多几个血淋淋的弹孔。
如果给他们一把枪,安宇泽毫不怀疑他们会立刻毙了自己。
伏璇玑缓缓走向安宇泽,末了,小声问他道:“女巫?”
后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第一百零三章场外局势(波折)
一张洁白的卫生纸被拿出来,安宇泽淡定地擦拭着脖颈处的鲜血。
周身的视线越来越赤·裸,人们非常警惕,他们时刻防备着,以便应对即将异化的安宇泽。
这种被所有人仇视和害怕地注视,还是安宇泽第一次感受到。
黑夜已经过去,白昼来临。
【昨夜是一个平安夜。】
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随后便如幻听般消失不见。
安宇泽抬头看向天空,天明明才刚刚亮起,然而太阳已经到达了上午九点钟的位置。
很显然,时间在变快。
“滚下去!”
“你不能待在这里!”
几声短促的话语传入耳中,安宇泽下意识看向周身,只见那是几个缩在一起的活人。
安宇泽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没来得及擦拭的血液已经干涸在了皮肤上,他因此轻皱了一下眉头……
没有得到回应的人们忽然大声吵道:“杀了他!杀了他!不能让他待在这里!”
“他会害了我们!”
“杀了他啊!”
“……”
伏璇玑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末了,他抬脚走向那个吵得最凶的男人,右手紧握成拳,正要挥上去。
突然这时,一侧的冰墙忽然碎裂,无数只口齿流涎的丧尸忽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风盾毫无预兆地消失了一瞬,几只丧尸很快便趁虚而入。
伏璇玑忽然勾唇笑了笑,他大概猜到了安宇泽想要干什么,于是他快步走过去,五六只丧尸在转瞬间被他尽数控制。
丧尸的喉头发出几声低吼,衣衫褴褛的碎布挂在他们的身上,连同脱落的皮肉一起随风飘荡。
紧接着,丧尸们在伏璇玑的控制下,纷纷走到了人们面前。
他们就那样睁着没有瞳孔的眼睛,站在人们的面前一动不动。
然而仅仅是这样,也足够起到威慑的作用了。
人们瑟瑟发抖,方才吵着要杀掉安宇泽的那股子劲完全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畏惧。
比起样貌俊美、气质高贵的男人,浑身散发腐臭味的丧尸显然更有威慑力。
已老实,求放过。
与此同时,红十字架医院中,坐在二楼栏杆上的女人低头看了眼自己被高跟鞋磨破皮的脚后跟。
耳边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了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扭头看过去,只见身着黑色休闲装的男人开口道:“他们开不了多久,我在他们船上动了点手脚。”
“你觉得我们能杀死他们吗?”
“你在害怕吗?眼下的所有丧尸都是我们的狼崽子。”
“……”女人无语地别开视线道,“说话收敛点,别和我装熟。”
沉默了一会儿,女人又开口说道:“我知道那个男人,那是华夏区的安宇泽,传闻中的那个人,你觉得我们打败他的把握有几成?”
闻言,男人沉默了。
…………
此时此刻的地球上,人去楼空,如果不是依旧存在于世的高楼大厦,没有其他东西可以证明人类的存在。
几乎大半的哨兵全都进入到了黑洞之内,连同难以计数的向导一起。
无数的普通人也被卷入其中。
他们在黑洞中游荡探索,寻找他们认为可以攻破黑洞的办法。
然而……人类本就因为黑洞的出现而变得稀少,现在为了解决黑洞问题,又纷纷深入险境。
如此这般,地球上剩下来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华夏区研究基地中……
秦霄身着白大褂,安静地站在原地,一阵微风刮过,他扶了下自己的眼镜,看向天空。
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以后,秦霄将自己整理的证据,无论是文件、录音、还是视频,尽数交给了上级。
院长陈侗合被撤职调查,调查期间,秦霄担任临时院长,暂时接管研究院。
“今天的天冷飕飕的,是不是要下雨了?”秦霄笑着冲身边的研究员说道。
后者紧张道:“院长,您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要不然回去休息一下?”
秦霄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抬头看向半空中,远处,能够隐约看到D区巨大黑洞的边缘,那个边缘此时此刻正在虚化着,从早上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现在。
心中隐约觉得不安,然而迟迟没有怪物从黑洞中跑出来的通知或者警报出现。
如果真的有大批boss进攻,那么这可真是一场不错的调虎离山。
目前为止,研究院所抓捕的所有实验对象,据统计得知,它们大多没有智力,只是按照生物本能的欲·望来控制自己的行动,就比如吃、喝、睡……
然而从今年开始,黑洞里的boss似乎进化了,各种各样的新型boss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警告!警告!D区、C区、A区进入警戒状态!检测到大批怪物入侵!】
最害怕的还是来了,所有人的心跳因此停跳了一拍。
警告的轰鸣声响彻半个华夏,接连不断。
【警告!警告!D区、C区、A区进入警戒状态!检测到大批怪物入侵!】
【警告!警告!D区、C区、A区进入警戒状态!检测到大批怪物入侵!】
与此同时,世界各国研究院附近地区的所有黑洞陆续开始有大批怪物从中走出。
警报声在同一时间响起,轰鸣声刺耳到让人们精神崩溃的程度。
“这里是MN总部,正在前往支援,请立刻进入安全舱内!重复,这里是MN总部,正在前往支援,请立刻进入安全舱内!”
研究院的系统播报响起MN的支援通讯,研究员们紧张地四处张望。
忽然这时,秦霄大声喝道:“所有人进到地下安全舱!”
没有人违抗秦霄的命令,他们有序地排成长队,按照以前演练过无数遍的那样。
秦霄的眉头紧皱着,为了让所有人安全撤离,他时时刻刻站在队伍的末尾。
忽然这时,手腕上的通讯器发出“滴滴”两声轻响,秦霄快速点开后,莫湘录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了出来。
莫湘录道:“我带队去的研究院,你注意安全,我马上就到,等我。”
秦霄紧皱的眉头稍稍缓和了下来,末了,道:“好,我等着你。”
说罢,秦霄快速挂断通讯,继续指挥着队伍前进。
由于前几次排练的经验,这次的安全撤离非常迅速。
关闭地下室的舱门,秦霄亲自把电源打开,整个地下刹那间变得透亮无比。
放眼看过去,地下室所有东西映入眼帘。
为了预防黑洞boss攻过来,研究院里所有文件和档案都在地下室做了备份,除此之外,地下室准备了很多压缩干粮。
然而这么多人,不足以支撑太长时间。
头顶忽然传来嗒嗒的脚步声,脚步声非常密集,听起来似乎不仅仅是一两个人。
正当这时,秦霄手腕上的通讯器发出一声轻响。
莫湘录道:“我现在已经带领大部队进入了研究院,目前没有发现任何黑洞boss,有需要联系我。”
“你们现在在研究院哪个区?”秦霄问道。
谁知刚问完,通讯那头便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是莫湘录大声叫道:“开枪!往后撤!!”
无数道枪声响起,随即响起的是各种各样嘈杂的脚步声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
秦霄紧张地看了眼头顶,他心里有些慌张,下意识问莫湘录道:“你没事吧?”
通讯那头没有任何动静。
秦霄焦急起来,正当打算再问一次,通讯那头忽然道:“我没事,照顾好自己。”
说罢,莫湘录迅速挂断通讯。
气氛开始紧张起来,研究员们相互对视一眼,没有说任何话,他们就这样安静着,等待着,持续了很长时间。
他们得撑到哨兵们从黑洞里出来,这是一个未知数,他们不知道自己还需要等待多久。
研究院内,无数个身着特殊战斗服的哨兵抱着枪,严阵以待。
虽然他们可以随意使用异能,然而狭窄的空间局限了他们。
莫湘录无法在这样拥挤的环境中变成狮子,其他和他同类型的哨兵也一样。
剩下的要么是辅助型哨兵,要么就是能力鸡肋,派不上什么用场。
目前唯一能够依靠的便是手中抱着的机枪。
莫湘录背靠着墙面,他和对面的队友对视一眼,随后心照不宣地同一时间转身,他们对准之间的廊道快速扫射。
五六只中型异化怪物被当场打成了筛子。
莫湘录给了身边队友一个手势,两人一起抱着枪往廊道内走去。
根据上级统计显示,研究院的怪物要比其他地区的怪物数量多了三四倍。
上级很快组织力量前去支援研究院。
除了莫湘录这个高级军官外,第二批次的带队队长由祁玉担任,预计在半小时内抵达研究院外围。
大部分技术人员都在地下安全舱内,由于设备有限,数据支援缓慢,所以大型防御设备迟迟没办法启动。
研究院外围的巨大瞭望塔上,祁玉大致扫了眼怪物的数量,心头已然凉了一大半。
怪物密密麻麻的,原本广阔的道路被怪物遮住原貌,远远看过去,头皮发麻。
一只小巧的白色毛绒飞行生物落到祁玉的手上,小生物晃了几下自己的翅膀,奶声奶气道:“报告!最少三万只!”
“……”
第一百零三章场外局势(颠簸)
无数只巨大的白鸽拖着哨兵飞在高空中,它们盘旋于瞭望塔周边,守着中心的祁玉,等待主人一声令下。
祁玉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探测器,上面的宝石现在显示的是健康的天蓝色。
热武器的轰鸣声响起,众人纷纷扭头看过去。
只见从天边飞过来的正是两发拖着烟雾拖尾的导弹。
无数只白鸽飞到高空中,以免被导弹波及到。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待所有的一切归于沉寂……
瞭望塔上,一只蜷缩成一小团的巨大白鸽抖落黑色的碎石块,随后缓缓展开翅膀,祁玉出现在白鸽的包裹之中。
祁玉抬手摸了下右耳上的耳麦,“滴滴”两声后……
一个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严肃道:“能联络到莫湘录吗?”
正当祁玉要开口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响亮的“队长!!”
祁队长抬头看过去,一个火箭筒就这样被精准地丢到了他的手上。
英俊的男人忽然勾了勾唇角,祁玉扛起火箭筒,他对准眼下的怪物群,毫不犹豫地就是一炮。
动静传到了通讯那头,对面的中年男人迟迟没再开口。
祁玉低头给火箭筒装弹。
与此同时,他身边无数只白鸽盘旋在上空中,紧接着,白色的羽毛如雨丝般密集地倾泻而下,锋利如刀,刹那间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就在这羽毛倾泄而下的时候,研究院正前方,一个浑身散发黑色烟雾的妙龄少女,身着简约的短裤黑体恤,悠然自若走向研究院。
瞭望台上的祁玉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少女,他将火箭筒对准此人,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将炮弹发射出去。
随着一声巨响,黑色烟雾一阵荡漾,然而待硝烟散去,那个浑身散发黑色烟雾的少女竟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祁玉隐约察觉到不对,他果断扔掉火箭筒,紧接着拿起一把AWM对准少女,毫不犹豫地连续射击。
毫发无伤。
还是毫发无伤……
就连头发都不曾乱过。
祁玉的眉头微蹙,眼见少女已经轻快地进入了研究院境内,他抬手摸了摸耳麦。
随着三四声“滴滴”后,莫湘录的声音透过通讯传入祁玉耳中。
“场外到底还有多少?”
祁玉没有回答莫湘录的问题,只是开口说道:“我看到一个少女,周身环绕黑色烟雾的少女,她现在已经抵达了研究院,你们注意点,必要的话就一起进到安全舱里。”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由此可见,祁玉口中所说的少女到底是何种难以忽视等次。
研究院内,抱着枪支大口喘息的莫湘录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末了,他抬眸看向身边和他同样握着枪的三名队友。
很不幸的是,带来的二十名队友,除了眼前的三名队友,能够接通通讯的只有五个人。
其他的所有队友全部杳无音讯。
神经紧绷的时候,突然有悠扬的儿歌响起……
“妹妹背着洋娃娃”
“走到花园看樱花”
“娃娃哭了叫妈妈”
“树上的鸟儿在笑哈哈”
“娃娃啊娃娃为什么哭呢”
“是不是想起了妈妈的话”
“从前我也有个家”
“还有亲爱的爸爸妈妈”
“有天爸爸喝醉了”
“拿起了斧头走向妈妈”
“爸爸啊爸爸砍了很多下”
“红色的血啊染红了墙”
“妈妈的头滚到床底下”
“她的眼睛还望着我呢”
“然后啊爸爸叫我帮帮他”
“我们把妈妈埋在树下”
“然后啊爸爸举起了斧头”
“剥开我的皮做成了娃娃”
歌声在最后一句戛然而止,歌词和少女的声音相印成趣,让人听来寒毛直竖,浑身泛冷。
突然这时!莫湘录眼睁睁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名队友的项上人头掉了下来。
脑袋滚落在廊道上,切口处鲜血横飞。
来不及开口说话,紧接着,那名断头哨兵旁边的队友忽然痛苦地吼叫起来。
定睛看过去,只见此人从额头到脖颈出现了一条血线,血线处的皮肤向外翻着,大有完全脱落的趋势。
这样的场景未免太过惊悚了,距离两人最近的哨兵连滚带爬地跑到莫湘录的身侧。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个周身散发黑气的妙龄少女跨过人头,站在了两人面前。
少女眯起眼睛看向莫湘录和他身边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过了一会儿,少女轻轻一笑道:“悄悄告诉你,我之前有个母亲重男轻女,他不让我上桌吃饭,把好吃的都留给了弟弟,有一次我只是偷偷穿了下母亲的裙子,她就把我关起来饿了三天三夜。”
两人并不知道这个少女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于是选择警惕地等待着。
少女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实在饿极了,于是我去厨房偷吃了一点油渣,母亲发现了我,她把滚烫的热油直接灌进了我的喉咙里,我被活生生烫死了。”
少女话音刚落,莫湘录的身边猛地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瞳孔一缩,立刻扭头看过去。
只见自己方才还好好的队友忽然倒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子。
队友疼得在地上抽搐起来,他的脸色煞白,鲜红的血从口鼻中溢出,挣扎了几分钟后,完全安静了下来。
莫湘录的额头冒出冷汗,恐惧感让他的双腿发软,然而迅速飙升的肾上腺素却让他跑的飞快。
少女还在身后徐徐地说着。
少女用最甜蜜的语调说着最恶毒的话语,宛若死神的低鸣。
“我当年才六岁,母亲只是因为我哭闹太烦了,于是她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吊死在只有一米二的鸡棚上。”
莫湘录一边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边快速奔跑起来。
兴许是距离的缘故,声音并没有很大,因此也没有少女口中吊死的窒息感来临。
“她用一根指头粗的麻绳把我挂在鸡棚上,她看着我,直到我停下所有动作,安静地垂下脑袋以后才离开。”
“咳咳咳!!”莫湘录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脖颈处穿来难以忽视的紧勒感,呼吸变得紧张起来。
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去,少女已经不知何时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少女微微歪头,勾唇笑了笑。
“咯咯咯咯咯咯”笑声贯彻了整个廊道,越来越响亮,越来越诡异。
莫湘录毫不怀疑,自己可能就要这么死掉了。
忽然这时,右侧墙面忽然打开一条裂缝,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莫湘录的脖颈被揪住,一阵天旋地转以后……
莫湘录不管不顾地推开拉了他一把的人,末了,他跪趴在地上,大口地吐出鲜血。
不知吐了多久,莫湘录终于浑浑噩噩地扭头看向自己的身侧,瞳孔聚焦,看清了方才救了自己的人。
是……秦霄……
秦霄忧虑地轻拍着莫湘录的肩膀,半响,抿唇道:“我通过监控找到了你,来的还算及时吧?这里的药不多,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到点有用的。”
说罢,秦霄转身就要走,没想到这时,莫湘录忽然抓住了他的白大褂,他扭头看去。
莫湘录抬手抹点嘴角的鲜血,他的眼里不知含着何种情绪,沉默半响,才道:“我还有救吗?这样的出血量,我可能撑不了多久。”
“莫湘录!”秦霄猛地甩开对方的手,“说什么屁话?!你算什么东西!怎么能比我先凉?放心吧,死不了,死了我就认你当亲爹!”
“哈哈哈!咳咳咳!!”莫湘录笑出了声。
秦霄一把揪住莫湘录的衣服领口,末了,将人甩到自己的肩上,道:“人还活着,说什么丧气话,要是我跟你一样,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莫湘录的脸色铁青,意识昏昏沉沉地,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就此长眠,但当他听到秦霄的声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能把我救活,我也认你当亲爹了。”莫湘录有气无力地说道。
闻言,秦霄冷呵一声,道:“这一声爹,你是非叫不可了。”
话音刚落,莫湘录忽然从秦霄的背上滑了下来。
那份重量太深沉了,秦霄一个愣神没捞住,莫湘录就那样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秦霄直接傻在了原地,他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目禁闭的莫湘录……
心脏抽痛起来,秦霄忽地跪到地上,他一边给莫湘录做着心肺复苏,一边不停地叫着莫湘录的名字。
“莫湘录……”
“蠢狮子……”
“莫湘录!!醒啊!你醒醒啊!”
“醒醒啊……”
说着说着,秦霄忽然就哽咽了起来,泪水接二连三地夺眶而出,他低头给莫湘录做着人工呼吸,同时不断按压着莫湘录的胸口。
“你踏马的……要死也得是老死啊!你现在死算什么?你连对象都没有!”
说着,按压胸口的力道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
就这样重复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的动作,不知过了多久。
秦霄忽然听到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猛地抬头看过去。
莫湘录艰难道:“不死也让你按死了。”
秦霄怔愣地慢慢蹲下来,沉默着不说话,片刻以后,道:“要死也是我先死,你们谁都不准比我死的早。”
第一百零四章场外局势(沦陷)
“我们谁都不会死。”莫湘录盯着天花板说道。
秦霄有些无言,他看着莫湘录苍白的脸颊,迟迟没再开口说话。
这个时候,忽然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抱着医药箱快步跑过来。
莫湘录和秦霄两人扭头看过去。
对方跑的很急,看样子已经跑了很久。
女人见已经来到两人的身边,于是止住步子,弯腰喘息道:“院长!……院长!我来了!你怎么不等我?!急死我了!”
秦霄没有立刻回答女人问题,他快速从女人手上拿过医药箱,医药箱打开,他表情严肃地寻找着莫湘录需要用到的东西。
药液终于推入了莫湘录体内,秦霄皱着的眉头才稍稍舒缓了一些。
谁知悬着的心还没有完全沉下来,耳边忽然传来了少女甜蜜清晰的笑声。
莫湘录猛地一惊,下一刻,他忽然从地上站起,抓住秦霄和女人的衣袖就跑。
动作太快太急了,依旧大大敞开着的医药箱完全被遗忘在原地。
少女甜美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由于隔着一层水泥的缘故,传入耳中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但仍然具有异常强悍的穿透力。
“我的母亲死了,爸爸又找了一个妈妈,新妈妈对我特别不好,总是欺负我,新妈妈说这是为了我好,后来有一次,新妈妈很生气,她一边骂我,一边剁掉了我的胳膊。”
莫湘录咬着牙快速拉着两人狂奔,他一边跑着,一边对身边的人说道:“别听,别想,地下室安全区在哪?”
“前方右拐第一个入口,进去以后向前200米!”秦霄大声说道。
“我太疼了,于是又哭又闹,新妈妈又把我的舌头割掉了,她剁掉我双腿双臂,最后还要砍掉我的脑袋。”
少女的声音如幽灵般如影随形,越来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妈妈啊妈妈~你怎么忍心伤害这么可爱的娃娃?”
“桀桀桀……桀桀桀…”
莫湘录拉着两人奔跑着,紧接着他一个滑铲,进到了地下室的安全区。
安全区的舱门一经关闭,所有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
第一个房间具备极其良好的隔音系统。
与此同时,研究院外围……
巨大的瞭望塔上,祁玉抬起手,手上落下一只轻巧的白色绒毛小生物。
眼下的怪物数不尽,同样也清不尽,片片羽毛落下了无数次,却如细针落海,不见成效。
正当这时,总部打来通讯,接通后,一个中年男人沉声道:“撤退,全面封锁研究院。”
“什么??”
“全面封锁研究院,居民区遭遇袭击,那里还有很多普通民众,你带队快速前去支援。”
祁玉眉头蹙起,他看向源源不断涌入怪物的研究院,末了,道:“你的意思是放弃研究院?”
通讯那头的中年男人寂静了一瞬,现在撤退和放弃研究院也没什么区别,如果不管不顾,那些怪物不需要多长时间就可以将整个研究院夷为平地。
片刻以后,中年男人才徐徐道:“已经跟秦院长取得联系了,大部分研究员已经撤退到安全区,……研究院没了还能再建,人没了就真没了,去吧,去支援吧……”
瞭望塔上,祁玉眼眸低垂,微风吹过他耳边的碎发,此时的他不知自己该抱着何种情绪。
研究院成立至今,存在了整整三年,光是那些数据和文件就已经难以计数了,更别提国家投资成千上百亿的研究项目。
摧毁也仅仅是在短短一瞬,无数人类的努力就这样被毁于一旦。
太令人感到惋惜了。
“所有人撤退!”祁玉大声道。
飞在天上努力射击的哨兵们闻言,怔愣了一瞬,然而,只短短的两秒钟后,众人果断选择了听从队长的命令。
…………
华夏区监狱,由于监狱的防御系统本就不容易被攻破,于是大批哨兵纷纷选择根据上级命令支援居民区。
只留下了屈指可数的几位继续看守。
警报声响起的时候,华夏区所有地区都可以听到,其中也包括监狱。
特殊监控组内,陈侗合已经被关在这里至少一个月了,期间他听闻秦霄代替他接管研究院的事情,虽然内心非常愤怒,但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自己辛辛苦苦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和精力的研究院,竟然就这样空手让给了自己的徒弟。
警报声突兀响起,多少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然而他很快就安定了下来,因为他知道监狱的防御系统是何种离谱的存在,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平安无事。
于是陈侗合安静地坐在床上,静静等待风波过去。
忽然这时,通风口传出动静。
陈侗合立刻抬头看过去。
一个通体黑灰色,只有人类巴掌大的小型怪物出现了通风口处。
小怪物借助自己柔软的身体,轻易地钻出了通风口。
陈侗合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研究过这种怪物,研究院中最低等级的实验品,那是一种能够像章鱼一样随意伸缩身体的生物。
这种东西看起来很微小,然而一旦当他吸附在皮肤上,就会像水蛭一样,吸食人类身上的水分和鲜血,直至被吸食的人类变成一具干尸,否则就不会从人类身上下来。
陈侗合下意识地想要呼救,他大声地叫着,但是特殊监控组的隔音做的很好,如果不是检察官主动倾听的话,被监控的对象没有发言的机会。
听到声音的小怪物快速蠕动着,奔向陈侗合,随后猛地跳起,贴在了陈侗合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我!!!来人!!!”
刺耳的尖叫声响起,然而只有陈侗合自己听得到。
…………
欧洲联邦哨兵集团总部和研究院、监狱是三位一体的存在,三个组织相辅相成,共同促进黑洞事业的发展,然而……
现如今,大批的哨兵要么已经进入黑洞参与副本,要么赶往人员密集的居民区。
曾经关押安宇泽的禁闭室早就换了人,竟也没有人发现异样。
而那个代替安宇泽的人,正是酒馆老板克瑞斯。
克瑞斯接到了德瑞克的请求,并欣然答应了下来。
他已经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待了很多个时日,他的德瑞克答应会来接他。
警报声响起的太突然了,就连禁闭室的小型播报也通知了三遍。
由此可见,这是一场不能随意忽视的战斗。
禁闭室里不知道是否安全,克瑞斯期待着德瑞克的到来,并期望亲爱的恋人可以平安无事。
就在他满含期待的时候,监狱塔了,禁闭室的天花板掉了下来,压在了克瑞斯的身上。
所有的一切都沉寂了,克瑞斯鲜血淋淋,呼吸困难。
他是一名向导,但是他无法自愈。
克瑞斯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了,但他还是想要见德瑞克最后一面。
于是他喘着最后一口气,一直坚持着,即使身上的分量越来越有存在感,他也不想放弃。
意识模糊,克瑞斯不吃不喝了一天一夜,鲜红的血糊在头发上,凝固在脸上,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直觉。
他就要撑不下去,就在这时,身上的重量终于减轻了,有人把他背上的石块清理开了。
克瑞斯被一个男人轻轻抱起。
男人发着抖,触碰地小心翼翼。
克瑞斯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期待已久的恋人,末了,合上了眼睛。
德瑞克跪在地上,他紧紧地楼住已经失去生气的克瑞斯,号啕大哭地颤抖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远边不断有救援的声音大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吗?!”
太阳正在缓缓落下,晚霞照耀着整片废墟,更远处,难以计数的黑洞怪物缓缓前进着。
德瑞克抱着自己已经死去的向导,不知抱了多久,他的双目失神,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有两人跑到德瑞克的身边,道:“队长!该走了!不然来不及了!队长!!”
其中一人说罢,看向队长怀里双目紧闭、满头鲜血的人,即使血块糊住了男人的头发和脸庞,但仍然能够看出来这是一个极其漂亮的美人。
然而,哨兵却意识到,这个人竟是当年宣布退出研究院的,德队长的专属向导——克瑞斯!
来不及细想克瑞斯为什么会在监狱区,这位哨兵哽咽地道:“队长!人死不能复生!快走吧!来不及了!!”
他身边的另一位队友着急地看了眼远处的怪物群,末了,又看向队长,心里急得像是着了火一样。
无奈,两个哨兵过去打算抬着队长走。
其他的哨兵们见状,也都凑了过来。
这时,德瑞克终于抱着怀里的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抱着人走的缓慢。
天空上响起直升飞机扇动螺旋桨发动的轰鸣声,待飞机落到地上,德瑞克连同怀里的人一起被推到了飞机上。
怪物的吼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直升飞机终于带着德瑞克和克瑞斯一起飞到了高空中,飞过已经面目全非的监狱。
第一百零五章主神狼人杀8(死寂)
…………
巨大的白色船只已经停靠在岸边很长时间,仍然存活着的船长并没有继续启动船只的打算,又或者是因为船上难以计数的丧尸阻碍了他的道路。
安宇泽等人虽说有能力完全清理干净,但也没有助船长一臂之力的打算。
缄默不语的态度,大有一口气耗到第二个夜晚的架势。
眼见太阳就要再次落下去,所有玩家全都对此无动于衷。
一朵绚丽的巨大的烟花突兀地在空中炸起,与此同时,安宇泽的手腕一烫,熟悉的感觉使他快速低头看去。
只见那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是一个泛着白色光芒的银鱼纹身。
待烟花消失不见过后,银鱼纹身也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猛地抬头看向烟花炸开的位置,红十字架标志在霞光下耀眼异常。
“……是你吗?”
安宇泽喃喃道。
…………
红十字架医院内,一袭红衣的女人提着裙摆走过满是玻璃碎渣的地面,走了几步后,她停下来,看向眼前的一个巨大的玻璃缸。
玻璃缸中盛满了蓝色的液体,液体泛着一股子让人生理不适的铁锈味。
然而就是这样一缸蓝色的液体中,躺着一个俊美异常的银发人鱼。
人鱼的鱼尾是漂亮的银白色,太阳落下,灯光亮起,白色鳞片在灯光下透出奇异的光泽。
人鱼垂着头,双目紧闭,他的右臂自然地垂落在缸外,蓝色的液体顺着手臂滴到地上。
女人早就猜到了,那缸蓝色的、泛着铁锈味的不明液体,应该就是人鱼的血液。
人鱼看起来毫无生气,然而仔细观察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的胸膛是在微微起伏着的。
竟然还活着……
这个玻璃缸单独存在于顶楼,没有东西敢上来,只是靠近这一层的楼梯口,便能够感受到一股难以忽视的寒气。
那寒气太有穿透力了,内心只是产生了想要靠近的念头,便会明显的感受到寒气越来越重,仿佛可以将人活生生冻僵。
红色长裙被女人缓缓放下,她自身的温度很高,因为她本身就拥有操控火的能力,她也因此可以看看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眼前的一切太过梦幻,黑暗来临,人鱼身上的白色光芒变得越发明显。
这一层的空间仿佛被掏空,只留下这么一条神圣异常的人鱼。
蓝色的鲜血顺着木制地板的缝隙滴落到下一层。
丧尸们前赴后继地等待着即将滴落下来的鲜血,他们贪婪地,吮吸着,只是一两滴就可以让一只丧尸的体型翻上一倍。
站在人鱼身前的女人闭了闭眼睛,她感受地到,她已经无法再向前一步,即使眼前只有短短20步的距离,然而她却不能够前进分毫。
寒气入骨,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刮着自己的骨头。
同一时间,站在医院门口悠闲靠着墙面的男人压了压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忽然听到了什么,他抬头看过去,随即勾唇一笑。
眼前灯光闪烁的小巷中,站着一个气质不凡的男人。
男人周身的丧尸全都被无形的风挡在一米开外。
安宇泽缓步走向医院,他看向悠闲靠在门边的男人,片刻以后,他抬起手,手上多出一小罐黑色的药瓶。
随着他手上力道一松,药瓶掉落在地,黑色烟雾腾地爆炸出来。
【女巫选择对玩家晨肖使用毒药,毒药使用成功,即刻成效。】
黑色烟雾如有神志般分成无数道,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靠着门站着的男人。
察觉到不妙的男人眉头一皱,末了,他以极快的速度跳起,右手摸上二楼的围栏,身子轻轻一用力便把自己送了上去。
谁知,黑雾要比他的动作快的多。
男人才刚刚站稳脚跟,两团黑雾便无孔不入地钻入了他的耳朵里。
“咳咳咳咳咳咳!!!!”
大口的黑色鲜血从口鼻溢出,男人惊悚地看向缓缓向着他走来的瘟神,他的心脏狂跳起来,超出了正常人类的心跳速度。
没过多久,他忽然头重脚轻,一头载到地上。
【友情提示!没有女巫毒不死的人!无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哦!】
临死前,男人的脑海中响起这样一条播报声……
周边的丧尸忽然拥向男人的尸体,难以计数的丧尸在刹那间将其拆吃入腹。
远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道路旁的大楼中冲出,车辆重新开回道路上,越野车一路疾驰,它撞开丧尸群,开往安宇泽的身边。
安宇泽淡淡扫了眼黑色的车身,越野车似乎并没有要刹车的意思。
而车内的众人咆哮着,乱成一锅粥。
伏璇玑咬牙猛踩,喝道:“谁把我刹车偷了?!”
后面坐着的船长道:“你说什么?!没刹车?!!”
“没刹车就……就别把油门踩那么深啊!!”卫云哭丧着脸道。
眼见就要撞上安宇泽,伏璇玑连同坐在副驾驶上的卫云一起紧闭双眼。
预想中的撞击声并没有如约而至,然而车辆同样没有停下来,还在继续往前开。
接着只听“砰——!!!”一声巨响,越野车终于停了下来。
伏璇玑总算把脚从油门上撤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
看到了一张被挤变形的、血肉模糊的丧尸脸。
这个丧尸整个人都被挤到了车窗上,那丧尸的嘴巴一张一合,还在试图去咬车里的人。
卫云刚睁眼也被吓得不清,他一边再次闭眼,一边道:“教官呢?安教官没事吧?”
此时被关心存亡的安宇泽正安让无恙地站在车顶上。
他在车辆将要撞上他的时候,即使跳了上去。
然而他还是阻拦不了越野车一头撞进医院的决心。
坐在车里的闫笙神色严肃,他看了眼前座的卫云,末了,又收回视线。
第一个打开车门的不是伏璇玑,而是闫笙,他一脚踹开涌上来的丧尸,紧接着仿佛早有预料地抬头看向安宇泽。
后者轻轻挑了挑眉,说道:“预言家?你看到了什么?”
闫笙没有率先回答他,只是道:“你刚刚是不是已经用过毒药了?”
话音刚落,几只丧尸快速围了过来。
几个锋利的冰锥快速凝结,电光火石间,便已经订入了丧尸们的脑袋里。
车里的伏璇玑也赶忙下车,打开车门时,还不忘把船长手中紧紧抱着的猎枪收走。
安宇泽和闫笙无声地对视着,片刻以后,后者率先开口道:“我预知到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副本,但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儿艰难。”
“走啊!别待在这里!”伏璇玑说着,把卫云从车上拽了下来。
闫笙看向伏璇玑的动作,于是便没有把后话说下去,见安宇泽并没有要问的意思,他也不打算再开口了。
数量庞大的丧尸从楼上源源不断地冲出来,刹那间便已经水泄不通。
几只体型异常庞大的丧尸挤压着同伴的身体,不管不顾地爬向中心的车辆。
几人站在车顶环顾四周。
忽然这时,闫笙开口道:“璇玑,如果你是守卫,现在就给自己套个盾吧。”
闻声,伏璇玑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背影,末了,一笑道:“我认为我自己用不到。”
说罢,头顶的电线忽然落下来,灯光在最后“噼啪”两声后,彻底熄灭了。
一切归于黑暗。
“啊啊啊啊啊!!!”车里的船长发出凄惨的叫声。
整个车辆被挤压变形,而车顶上的人早就跳到了二楼的高台上。
一撮微小的火苗自卫云的手心亮起,几人环顾四周,丧尸群正紧跟着他们,打算上来。
无数道可怕的声音响起,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这时,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安宇泽的视线中出现了那么鬼魅的红色身影,还没来得及看情那女人的长相。
丧尸的身上忽然就燃起熊熊烈火。
烈火连同医院一起烧,大片的火焰,安宇泽等人的身上几乎在一瞬间就大汗淋漓。
丧尸们不怕火,但是活生生的人可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存在。
嘈杂间,闫笙大声对安宇泽道:“三楼!三楼有一只巨大丧尸,丧尸的心脏上插着一把剑,带着剑去顶楼!”
基于身经百战地本能,安宇泽想都没想,直接快速跳起,他踩着一个又一个丧尸着了火的脑袋和身体冲上三楼。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你们真以为能从这里活着出去吗?”
说罢,火势在转瞬间变得更大了,仿佛要将人活生生烤熟了一般。
闫笙果断幻化出冰墙,即使次次被烤化,他依旧坚持不懈地垒起来。
冰墙中央,伏璇玑四处观察着,很显然丧尸身上的火是方才一闪而过的红衣女人制造的。
如果能够找到她,直接杀死应该就可以让火焰停下来。
但现在的关键是找到女人到底在哪里?
伏璇玑的身边,卫云微微发着抖,他有些不知所措,女人的声音和她的姐姐太像了,他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姐姐了。
他可以用火,他的姐姐也会,并且比他用的要好上很多。
但眼前的熊熊烈火太浩大了,他的姐姐应该还到不了这种程度。
对……没错……那绝对不是他的姐姐。
第一百零六章主神狼人杀9(死寂)
眼前的熊熊烈火像是一堵墙,烈火烤制着中心站着的三个人,在这样强势的火焰下,就连睁开眼睛都艰难异常。
卫云抬手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整理到脑后,他眯着眼睛,艰难地查看烈火之后的情景。
只见红黄色的火蛇间,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色长裙的女人,女人安静地坐在窗沿上。
身形影影绰绰的,看不清女人的脸,只能够依稀地感受到女人此时的态度冰冷。
这时,伏璇玑顺着卫云的视线看向远处,同样也看到了那个女人。
一把黑色的猎枪出现在手中,伏璇玑抬起猎枪,眯着眼睛对准视线中的女人。
“你要打她吗?她不是玩家吗?”卫云小声问道。
扣动扳机的动作一顿,伏璇玑扭头看向卫云,片刻以后,启唇道:“她要杀了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杀了她?现在这个情况,你还在犹豫什么?如果你总是这么优柔寡断,会死的很惨。”
闻言,卫云被噎了一下,没过多久,他同样看向那抹红色的身影,道:“我知道了,对不起。”
卫云话音刚落,只见伏璇玑的脚下忽然出现了几块形状不一的冰块,冰块一块又一块堆起来。
刚好方便伏璇玑踩上去。
伏璇玑快速踩上冰块,借着视野范围变大的优势,他很快就找到了女人的身影。
女人显然已经发现了伏璇玑,她快速离开原地,转而在二层游走。
然而……伏璇玑不打算就那样轻易放过她,他能够感受到脚下的冰块正在快速融化着,所以他得赶快。
“砰——!!”
枪声终于如约而至。
女人的脚步一顿,她似乎有些不明所以,半响,才低头看向自己正流出血液的胸口。
女人猛地弯腰扶住身边的墙面,末了,抬手捂住胸口,但显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同一时刻,所有燃烧着的火焰骤然熄灭,周身所有丧尸如同被烤焦了的肉块,黑红的色泽耐人寻味。
大火一经扑灭,闫笙用冰的优势便更加明显了一些。
无数的冰锥肉眼可见的悬挂在半空中,没有过多停留,电光火石间,冰锥便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最近的一圈丧尸在转瞬间被放倒在地。
这也给了他们一丝短暂的喘息,卫云借着这个机会抬头看向半跪在地的女人。
只是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颊,依旧是看不清的。
…………
医院三楼。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隐约能够看到一头大到令人呼吸一滞的巨型怪物。
怪物的整个身体将三楼挤的满满当当,如果不是胸口上插着的一把剑,根本就辨别不出怪物的脑袋到底在哪个方向。
安宇泽每走一步,年久失修的木制地板便会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每响一声,怪物都会轻微的动一下。
随着怪物的动作,天花板连同地板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安宇泽没有轻举妄动,他站在楼梯出口处,安静地观察着眼前的怪物。
从这里看向下看,能够看到楼下的熊熊烈火,能够感受到火焰的炙烤,然而整个三楼冰冷异常,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热量存在。
如果说一二楼过的是夏天,那么三楼过的则是冬天,不仅是温度,就连声音也被隔绝了。
二楼明明群魔乱舞,热闹非凡。
然而三楼却安静地近乎诡异的程度。
就在这寂静的环境下,突兀地响起了“嘀嗒——嘀嗒——”声。
这种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滴落下来。
安宇泽看向头顶的天花板,月光照耀下,能够依稀分辨出那东西大致从什么位置滴落下来。
正是房间的正中央。
“咯吱咯吱”的巨大声响紧促响起。
只见巨大的怪物艰难且快速地挪动自己的身体,下一刻,怪物在房间的正中央停下动作,它抬头张开血盆大口,迎接着从上面滴落下来的液体。
与此同时,液体滴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嘀嗒”声消失不见。
随着怪物的动作,巨大身体上的长剑剑柄便更加明显。
长剑已经有很长一段末入了怪物的身体里,还有一小段裸·露在空气中。
安宇泽盯着那柄长剑,末了,抬脚走了过去。
谁知刚走一步,怪物就猛地看向了他。
怪物的瞳孔消失不见,整个眼眶里全都是泛着红血丝的眼白。
即便如此,安宇泽还是很确定怪物这是看向了他。
脚步忽然顿住,迟迟没有再上前。
突然这时,随着怪物再次轻微的挪动身子,安宇泽终于借助月光看清了那滴下来的液体到底是什么。
那液体不是水,而是一种蓝色的、泛着铁锈味的血。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安宇泽眉头蹙起,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那怪物似乎注意到了安宇泽的目光,它以为这个人类也在打血液的念头,于是冲这个人类威胁地低吼一声。
没想到安宇泽忽然和怪物对视,那表情不算有善。
紧接着,毫无预兆地,三楼刮起了狂风,无数道风刃打在怪物的身上。
怪物的体型太大了,避无可避。
“呃啊啊啊啊!!!”
难听的吼叫声从怪物的口中爆发出来,奇怪的是,这个怪物似乎还有神志,竟从它的口中听到了人类的声音。
“好疼,好疼!啊啊啊!”
安宇泽的心头压着火,他现在只想快点去楼上,而眼前这个该死的肥猪刚好挡了他的路。
“砰——!!”在剧痛的驱使下,怪物不断抓挠着面前的一切。
安宇泽往后退了几步,怪物便够不到。
眼前的这个怪物体型实在是太大了,强力的风刃只能造成一些微不足道的皮外伤。
带着强烈腐臭味的鲜血从破裂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地面上很快就积攒了一洼又一洼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不明液体。
随着气味越来越大,安宇泽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了起来。
狂风忽然戛然而止,怪物随即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一个巨大的无形风刃渐渐在虚空中压缩变大。
随着“嗡——”一声。
风刃直接顺着怪物的脖颈劈了下去。
那肥肉层层的脖颈实在是太厚了,巨大风刃堪堪停在了危险的气管边上。
正当安宇泽打算蓄力再劈上一下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蓝色液体顺着天花板“哗啦啦”地往下流。
巨大的怪物不管不顾地、连滚带爬地滚到蓝色液体留下的地方。
月光照耀下,怪物脖颈上可怖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恢复如初。
安宇泽瞳孔一缩,紧接着,怪物猛地冲向他。
巨大的阴影笼罩过来,安宇泽被一只巨大的手按在了墙面上。
那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安宇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压出来了,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鼻子、耳朵、嘴里流了出来。
哨兵自身具有极其强大的自愈能力,安宇泽微微垂下脑袋。
怪物见状,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
然而他停滞在了半空中,怪物扭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紧接着只听“啪嗒——”一声,左手被整齐切了下来,掉落在地上。
刹那间,鲜血狂喷,怪物用右手扶住自己断掉的左臂。
安宇泽无力地摔倒在地,鲜血难以抑制地从口中溢出,如果是普通人,方才那一下,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安宇泽的意识有些恍惚,耳边还回响着怪物撕心裂肺的痛苦声,他深吸一口气,用右手支起自己的上半身。
与此同时,又一道风刃飞出,怪物的右手也被轻易剁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天花板上的液体还在往下流,怪物正在试图接近那个正在流蓝色液体的地方。
安宇泽怎么会让他第二次得逞。
又一道风刃飞出,这次对准的不是坚不可摧的脖颈,而是……怪物那毛发稀疏的天灵盖。
“砰——!”
随着一声闷响,怪物应声倒地。
安宇泽闭了闭眼睛,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七窍依旧在不停地流出鲜血。
需要一点儿时间恢复,安宇泽背靠着墙面,任由自己瘫软下来。
每一次呼吸,肺和心脏都疼得厉害,骨头架子似乎也要散架了一样,浑身都疼得厉害。
他的身子微微发着抖,此时正无声地注视着眼前流下的一摊蓝色血液。
安宇泽并不想去猜测上面的就是他的鱼,他为了找那条鱼,独自去往欧洲,到头来对方却记忆全失。
所有的一切如晴天霹雳一般令人难以接受。
循着银鱼的踪迹进到副本里,本以为可以更好的让银鱼回到自己的身边,然而对方却再次玩起了消失。
从狸花猫副本里出来以后甚至就没有再说过一次话,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抛下他,一走了之。
这不得不让安宇泽觉得狸花猫副本里的一切都是虚伪的假面,本以为终于有人可以陪自己赴滔倒火。
到头来,却只有安宇泽一个人沦落到这种惨淡的地步。
那条鱼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就那样轻易地一走了之?
第一百零七章主神狼人杀10(死寂)
不明白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自己每每想起,总觉得心头酸涩的厉害。
鲜红的血液顺着眼尾、鼻子、嘴角留下来,冷静半响,鲜血依旧没有要止住的意思。
安宇泽低垂着脑袋,他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勘测水晶。
状况并不是很乐观,那个颜色是危险的血红色。
状态好的时候,哨兵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伤口正在愈合的过程,然而,状态差的话,不仅很难感受到伤口的愈合,哨兵个人的状态也会随着精神失常变得异常萎靡。
记录中,曾经多次提到过哨兵因为不相信自己能够捏住最后一口气,而自我放弃的不在少数。
安宇泽深吸一口气,末了,扬起自己的脑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口中尝到了一股子鲜血的甜腥味。
“咳咳咳!”似乎是呛到了,安宇泽模模糊糊地侧头咳了几下。
意识恍恍惚惚地,不知过了多久,安宇泽忽然感到自己好多了,他重新靠回墙面。
静静地等待了大概五分钟。
源源不断的鲜血终于停止了溢出,安宇泽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寂静中……
发出“噗呲——”一声轻响。
安宇泽从怪物巨大的身体上拔出了长剑,他借着月光大致看了眼剑身,这把剑虽然已经插·在怪物身体里很长时间了,但它依旧锋利异常。
长剑把握在手中,转动间,寒光闪烁。
安宇泽轻轻一甩,片刻以后,他握着长剑,抬脚走向木制台阶。
…………
硝烟散尽,一袭红衣的女人跪趴在地上,她的口中和胸膛不断溢出鲜血。
火势一旦下去,其他丧尸便不再是几人的对手。
虽说医院的丧尸源源不断,数不胜数。
只不过闫笙直接幻化出两面冰墙,将入口和出口直接堵了个严严实实,再是数量庞大的对手,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女人扶着墙面,缓缓往下滑落,换作是普通人,接这一发子弹,早就死了,只不过她是哨兵。
闫笙、伏璇玑、卫云缓步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的女人猛地抬头,在看清眼前的人时忽然顿住……
卫云也跟着一愣。
不知过了多久。
女人结结巴巴问道:“卫……云…?你怎么……?”
卫云有些难以置信,他从方才起就一直暗示自己,不是姐姐,不是姐姐……
“姐……”卫云半跪下来,哑声道。
女人忽然勾唇一笑,这笑容即真挚又温柔,她看向卫云,道:“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你还活着,你知道吗?爸妈一直在找你。”
“姐……你别再说了……”卫云说着说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看着眼前变化巨大的姐姐,道:“两年了,爸妈还记着我呢?”
“呵呵……差点就要给你立碑了,还记着你呢?”
女人话音刚落,忽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卫云下意识扶住姐姐,没成想姐姐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只听女人抹掉嘴角的鲜血,哑声道:“既然还活着,那就早点回去啊!你还想让爸妈找你一辈子吗?”
闻言,卫云颤抖道:“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被他们抓走就回不去了,对不起……”
“别跟我道歉,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只会道歉?!”说罢,女人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身体恢复的速度显然跟不上衰弱的速度。
卫云越看心里越焦急,她看向身侧站着的闫笙和伏璇玑两人,两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就算要救,没有向导也是无能为力。
女人忽然说道:“我手上的是一张狼人牌,你们想赢,就得杀了我。”
…………
刺骨的寒意像冰渣子一样让人寸步难行。
安宇泽站在楼梯入口处,迟迟没有再向前,他看向木制走廊,廊道中心有一扇大大敞开的门。
秦霄曾经和他说过,变成人类的银鱼太冷的,光是接近就让人感觉自己要被冻死了,奇怪的是,只要安宇泽在场,银鱼的身边也不会那么冷,有时候还感觉温温的,很舒服。
安宇泽似乎也因此没有真切感受过那份冷意。
现如今,亲身体验,还真是刺骨。
月光下,一个长相英俊异常的冷面男人提着一把长剑,缓缓站在了门前。
一条浸泡在盛满蓝色液体的玻璃缸中的人鱼出现在安宇泽的视野中。
银鱼闭着眼睛,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已经来到了门前,周身的空气再次变冷,寒气像是刀针般刮着安宇泽的骨头,再难前进一步。
安宇泽看着眼前安静躺在玻璃缸中的人鱼,片刻以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每走一步,周身的寒冷便骤降几分。
安宇泽对此不为所动,他依旧坚定地往前走着。
终于走到了缸边,安宇泽呼出一口寒气,他低头看着缸里的男人。
后者忽然缓缓睁开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之时……
人鱼忽然启唇道:“你要杀了我。”
不是反问语句,也不是疑问语句,这是一句陈述句。
人鱼在要求安宇泽杀了他。
安宇泽盯着那双眼睛,迟迟没有动手。
人鱼从玻璃缸中探出手,随后他握住安宇泽握紧长剑的手,道:“杀了我。”
月光照下来,刚好打在银鱼的身上,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人鱼带着安宇泽的手,将长剑的尖锥对准自己的心脏。
正当人鱼要用力将长剑按下去的时候。
安宇泽忽然松开了剑柄,他低声道:“你还记得我吗?”
人鱼停下动作,末了,看向安宇泽的脸,他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片刻以后,道:“我不记得任何人。”
“你忘了什么?”
“你想让我记起什么?”
…………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只有一个圆桌的房间中……
海神一下又一下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指尖发出节奏有序的响声。
片刻以后,他轻微地皱起眉头,忽然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浅褐色的双眸微垂,安宇泽看向人鱼的双手。
双手由于握着锋利边缘的缘故,蓝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流淌到肌肉结实的胸膛上。
触目惊心。
“我忘记过什么?你想让我记起什么?你是谁?”人鱼略显空灵的声音传入安宇泽耳中。
亦如以往那样神秘。
安宇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在等待那条真正的鱼,而不是什么切片替身。
不知道这个想法正不正确,但眼前的这条确实不是他的鱼。
“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
安宇泽的瞳孔一缩,他注视着从血液中缓缓站起的人鱼。
高大结实的身影笼罩着他,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只不过,安宇泽的心脏忽然狂跳起来,他感受到周身的温度在变高,刺骨的寒意逐渐消失不见。
他抬头想去看银鱼的表情。
然而逆着光,他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忽然这时,人鱼欺身压过来,这一幕和许久之前的梦境重合。
和梦中一样的,一个冰凉的吻再次贴了上来。
与那次不同的是,安宇泽没有抵抗。
然而那条尾巴依旧和最初那样紧张又小心地缠绕着他的双腿。
尾巴的动作略显局促和不安,安宇泽任由银鱼压在自己的身上,那份重量让他安心了不少。
变得紧密的呼吸间,安宇泽听到对方小声地喃喃道:“你到底是谁?”
安宇泽没有回答对方,他感受着对方熟悉的气息,心脏终于恢复正常跳动的速度。
谁知这个时候,安宇泽感受到自己的手心虚握了一个东西。
下意识低头看去,手心握着的竟是旋转着的水,水逐渐汇聚,压缩,形成一个类似电钻头的模样。
“我们会再见的。”男人神秘悠扬的声音说道。
下一刻,人鱼带着安宇泽的手,毫不犹豫地将尖锥对准自己的心脏刺了下去。
安宇泽感受到滚烫的血液流淌到手上,那么冷一副身体,血液却滚烫的厉害。
“下次……是什么时候?”安宇泽喃喃道。
银色长发垂落下来,安宇泽在黑暗中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对视。
“如果你想见我,我随时会来。”
语毕,银鱼的身上泛出银白色的光芒,随着光芒消失不见。
人鱼的身体变成点点星光消失在黑夜之中。
【副本[死寂]通关成功,好人阵营取得胜利,恭喜玩家安宇泽、伏璇玑、闫笙、卫云四名玩家取得本批次副本首次通关。】
【下面为玩家发放奖励道具。】
【恭喜玩家安宇泽获得通关奖励[贪婪的代价],这是一个具有引·诱功能的道路,据说无论内心多么坚定,都会被它吸引过去,当然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恭喜玩家卫云获得通关奖励[晨晓得救赎],黑夜终于过去,晨晓的光亮将会治愈昨夜的一切!作为本次副本中最没有用的平民,不仅活到现在,而且没有托神职的后腿,特颁发最佳平民称号。】
【恭喜玩家伏璇玑获得通关奖励[假守卫],作为一名守卫,一次技能没有使用,黑洞对您表示敬意,特颁此称号。拥有此称号,可以免费获得一次守卫机会哦。】
【恭喜玩家闫笙……】
第一百零八章主神狼人杀11(阴山怨)
【……】
【副本崩塌,正在导入新副本……】
放眼整个世界,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
黑洞仿佛是一只张开深渊巨口的怪物,它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一切尽数吞进了肚子里。
年久失修的木板连同天空一起变成点点碎屑消失地无影无踪。
失重感袭来,安宇泽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重新跌落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持续不断地往下坠落,这种感觉和自己从高楼上坠落的感觉别无二致,只不过,这栋“楼”明显很高。
坠落持续了很长时间,安宇泽耳边响起细碎的声音。
有时是利剑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有时又是人们底底交谈的声音……
终于,所有的声音归于寂静,坠落的感觉消失不见。
“快点,好了吗?”
“哎呀,别催我!”
“快点啊!我害怕!!”
有人声响起,是一男一女,传到安宇泽耳中的声音很闷,朦朦胧胧地像是隔着什么东西。
没过多久,安宇泽听到了铁铲挖土的声音,然而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个声音来自他的脸面正上方。
心头涌上疑问,安宇泽下意识去摸身侧,这才发现自己的上下左右,所触到的地方都是木板,而且所处的空间异常狭小。
结合从上面传来的挖土的声响,安宇泽现在躺着的地方正是一口棺材。
想到这里,从上方传来挖土的声音越来越大,安宇泽随后又闭上眼睛,安静了下来。
随着一声闷响,一个男人粗矿的声音响起,道:“唉!这盖子是真沉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紧跟着响起,道:“我不敢看,你快背上他走吧,阴森森的,怪慎人的。”
男人终于看了眼棺椁里面的东西,忽然一愣,迟迟没有动手。
站在土坑边缘的女人四处张望着周边的黑暗,见自家男人迟迟没能上来,于是低头看过去,也跟着一愣。
半响,女人喃喃道:“这是谁家的?长的真俊啊,怪可惜。”
“哼。”坑里的男人伸手抓准安宇泽的一条胳膊,“俊是俊,看着也年轻,真是白瞎长这么一张脸了,死的可真早。”
说罢,男人拉起安宇泽,他把安宇泽从棺椁里带出来,末了,将其抬起来,示意自家婆娘把尸体拉上去。
站在边缘的女人本来挺抗拒来的,但碍于这尸体模样长的这么俊,看着也是刚死的,她这才愿意弯腰把尸体捞上来。
这黑灯瞎火的,要不是她家男人非得半夜三更来,她是真不愿意。
白天刚下过雨,到了晚上,山里就起了点雾来,夫妻俩就这样在黑暗中扛着一具尸体往村里面走。
走了没几步,那个背着安宇泽的男人忽然喃喃道:“好轻啊,尸体不应该都重吗?怎么这么轻?”
走在他旁边的女人闻声看了安宇泽一眼,道:“我看这个肯定是刚埋的,咱们俩随便挑一个,运气还挺好啊。”
扛着安宇泽的男人颠了一下背上的尸体,道:“你还真别说,我感觉背上这人温温的,一点都不像死人,刚埋的都这样吗?”
“哎吆,你可别说了,慎得慌,赶紧回去歇下吧,明早还得早起找村长呢!”
男人笑了几声,看了眼自家媳妇,道:“你说咱熬这尸油,你那肚子能怀上吗?”
女人闻言一愣,她看向身边的男人,边走边道:“能吧,都是用这个法子怀上的,不过我看这俊男人太瘦了,估计熬不了多少。”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便看到了村子的轮廓。
女人快步跑过去,她先是在村口瞄了几眼,见没什么人路上,也没有几家人还亮着灯,这才回头示意自家男人过来。
不知怎么回事,两人从踏进村子的那一刻就不再开口说话了,他们就这样一路安静着,在黑暗中走啊走。
由于两人没有打灯,走路也只能借着月光艰难地看。
再加上雾气朦胧的环境,偶尔几阵寒风刮过,毛骨悚然的感觉就迅速涌上心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背着安宇泽的男人总感觉……背上的人在呼吸,吐出的气体还是温热的。
但微风扫过,也可能是他感受错了。
他压着心里头这股邪乎的想法,扛着安宇泽一路走。
终于,两人可算是看到了自家的屋子,心下一喜,脚上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忽然这时,寂静的黑暗中忽然响起了幼童的嬉笑声。
伴随着嬉笑声的是有什么东西快速从地上爬过的声音。
两人惊恐地扭头看向身后。
紧张地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什么以后,夫妻俩又心照不宣地快速往家里跑。
可算是进了家门,安宇泽直接被男人一把扔在了地上。
而那夫妻俩正快速地将门反锁,又搬了几个凳子堵着门,这才安心下来。
女人深吸一口,末了,颤颤巍巍道:“怎么每晚都是这东西?”
男人把着房门,他抬手擦了下额头冒出来的冷汗,道:“可吓死人了,这村子真是没法待人,不过话说回来……我背着那尸体也怪慎人的,我真感觉他还活着。”
说着,男人指向自己方才扔安宇泽的地方,女人顺着看过去……
没听见自家女人说话,于是男人也跟着看过去。
“人呢?!人呢?!刚不还在这呢?!人呢?!”男人忽然惊恐地大声道。
闻言,女人也四处张望起来,她的心脏狂跳着,越想越害怕,于是凑向自家男人道:“人呢?难不成那尸体活了自己跑了吗?!”
“害!别说这话!我也害怕!!”
害怕的太厉害了,女人直打哆嗦,她哭着说:“去找啊!去找啊!你去找!!”
男人咽了口唾沫,道:“我不找!你去!!”
夫妻俩正纠缠不清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瓦片被踩踏的声音,有几片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夫妻俩猛地抱在一起,大声哭喊道:“啊啊啊啊!!鬼啊!鬼啊啊啊啊!!救命啊!”
安宇泽借着月光翻上房梁,他站在满是瓦片的屋顶上。
相比底下夫妻俩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安宇泽更在意的是刚刚在路上听到的幼童嬉笑声。
当时和嬉笑声一起出现的,还有什么东西快速从地上爬过的声音。
夫妻俩的哭喊声太凄厉了,街坊邻居们听到声音,纷纷把自家的灯打开。
一众提着油灯的人汇聚在夫妻俩的门前。
为首的是一个模样憨厚,体型肥胖的大胖伙子,他快速拍着夫妻俩的房门,大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不少人穿的都是夜里的衣服,衣衫褴褛的,寒风一刮,吹得人头昏脑胀的。
其中有一对儿情侣,女方怀着大肚子跟着丈夫走出来,她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眼为首拍房门的大胖小子,末了,示意自家丈夫看那大胖小子,道:“你看,好肥。”
她的丈夫眯眼笑了一下,随后摸了摸她的大肚子,道:“亏待不了。”
听到这一席话的安宇泽眯起眼睛。
被大力拍门的夫妻俩也不敢再待在屋子里了,他们一边把挡着门的东西都移开,一边道:“死人了!死人了!”
“谁死了?!你男人死了?!”大胖小子问道。
听到死人的众人们忽然提起兴致,齐齐看向夫妻俩的房门。
“吱呀——”一声。
木门被打开,不少人都开始往屋里面看,见两人都好好的站在那,于是有人问道:“谁死了?谁死了?”
夫妻俩的脸色惨白,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片刻以后,才小声道:“我们刚刚……搬回来一具尸体…………”
“尸体”这个词语刚说出口,忽然一阵阴风刮过。
女人继续说道:“你们懂的,我们谁都一样,只不过……我们两人刚刚搬回来的不见了!!就那么消失了!!!!”
听到这里,人们开始相互交谈起来,嘈杂了一会儿,人群中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说道:“都别说了!村子本来就不安宁,别总是神神叨叨的,你们两先去别家凑合一晚,今晚这事别再提了!”
这老人的身份估计也不低,听他这么说,众人也纷纷应了下来,有些已经开始往回走了,有些则看向夫妻两人。
安宇泽站在房顶,低头注视着。
就在这个时候,幼童嬉笑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在大街上的人们纷纷举着油灯四处张望。
安宇泽这次看清楚了,那东西是一团白花花肉球只不过长了四条胳膊腿,只是没有脑袋。
那东西方才从人们的脚下快速略过,紧接着又隐藏在黑暗中。
“咯咯咯咯咯咯……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随着笑声越来越愁。
人们慌不择路地往家里跑。
“真晦气!快走吧!快走吧!”
“死丫头,怨到这步田地!白瞎我们养你那么久了!!”
“哎呀!!快走吧!不然要死人了!”
不断有人说着各种奇怪的话。
安宇泽敏锐地捕捉到“死丫头”“我们养你那么久”“要死人”等等的字眼。
明明是个婴儿,为什么要用“死丫头”来形容?
第一百零九章主神狼人杀12(阴山怨)
“嘻嘻嘻……妈妈……妈妈…”
婴儿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安宇泽看着底下众人慌慌张张地往自家的方向跑去。
这时,突然感受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快速爬了过来。
那东西一把抱住安宇泽的脚踝,又顺着脚踝快速往上爬,电光火石间,那东西已经抱住了他的脖子。
耳边清晰地响起婴儿的声音,“妈妈……妈妈…你是我的妈妈吗?……”
同一时间,安宇泽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玩家安宇泽成功进入副本[阴山怨],这是一个诡异的村子,这是一座诡异的山。夜里婴儿嬉笑着,夜里女人哭泣着,夜里人们不安着……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鬼?谁才是真正的人?】
与系统声音一同消失的,还有方才抱着安宇泽脖子的不明婴儿。
那东西消失的太突然了,安宇泽甚至在怀疑那东西是否真的出现过。
那一对儿夫妻最终选择住进了邻居的家里,待所有家门都合上了,婴儿那诡异的嬉笑声跟着一起消失不见。
寂静的夜里,寒冷的微风刮过,嘈杂的一切再次归于寂静。
安宇泽看向方才背着他一起回来的夫妻两人的房子,很奇怪,因为房门根本就没有关上。
就那样大大咧咧的敞开着,像是在等待谁进去一样。
“……”
安宇泽走进夫妻俩人的家中,他四下看了一会儿。
入目皆是民国中式家具,地面是朴素的水泥地,家具全都是用木头做材质,很多看起来还是自己动手做的。
红木桌面上放着一盏还亮着的煤油灯,煤油灯旁边放着两三根蜡烛,而那蜡烛下面则压着几张纸。
安宇泽走过去,他抚开上面的蜡烛,拿起了桌面上的纸。
纸面上,是一个用毛笔粗糙画下的女子,这女子的五官画的很好,然而头发和衣服全都潦草的几笔带过。
女子朱唇红艳,狐狸眼微垂,显得含情脉脉。
其余的几张纸上,全都画的是女人画像,虽然画工潦草,但通过那双狐狸眼,依旧能够辨认出来这几张画的都是同一个女人。
那对儿夫妻看起来挺恩爱的,如果男主人明晃晃地画女人的头像,还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这就说明女主人根本就不在意这个。
安宇泽把手中的画纸放下,他打开了桌面下面的抽屉。
入目是一把铜钥,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纸。
安宇泽随便从中拿出一张纸,低头看过去,入目便是“尸油”这两个大字。
这张纸上洋洋洒洒,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熬制尸油的方法和注意事项。
而那抽屉中,和“尸油”有关的纸张,少说十五张起步。
安宇泽从最开始就注意到两人谈话时提到的尸油,尸油的熬制似乎和怀上孩子挂上了勾,这明显一听就是没什么卵用的偏方,没想到夫妻俩却对此深信不疑。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阵诡异的冷风吹进了屋里,煤油灯熄灭了一瞬,再次重新亮起。
安宇泽的动作一顿,他直起身,向外看去。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道路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条长裙,此时正看着屋子中的安宇泽。
眼前的场景过于诡异了,然而安宇泽却异常的冷静。
女人没打算走,就那样定定地站着,安宇泽也没打算移开视线,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
这时,女人动了,她抬脚走了过来,然而女人的脚步虚无,月光下甚至看不清脚的存在,女人就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样。
女人越走越快,离安宇泽越来越近……
“趴下!!!!”
不知是谁的声音,安宇泽没有过多思考,顺着那人的话,快速趴到地上。
一阵冷峻的风自安宇泽的背部刮过,周身温度都跟着冷了几分,屋中唯一亮着的煤油灯突然熄灭了。
他趴在地上等待着,直到听到一个人小声道:“已经没事了,你起来吧。”
安宇泽从地上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即看向门外。
有人悄悄地从门外探出个脑袋,他手里捏着一把火,刚巧照亮了他的衣服和脸。
提醒安宇泽的人,正是卫云。
卫云往屋里张望了一会儿,这才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他看向屋中的安宇泽,道:“教官,你是真的教官吗?”
“还能有假?”安宇泽淡淡开口道。
卫云闻言当即松了口气,他走到安宇泽的身边,紧接着,他捏着手心一把火,警惕地环顾四周,没瞧见方才的女人,这才又把煤油灯给点上了。
煤油灯一点,屋子里就又亮了起来。
安宇泽看着卫云,问道:“你怎么知道要趴下?是谁告诉你的?”
卫云的动作一顿,道:“我来的时候,这里还是白天,村里有个头发花白的长辈跟我说‘晚上不要逗留,会有鬼婴出来寻人,还会有怨女出来讨命。’后面我问他真遇到了怎么办,他说我知道的越少越好,但最后还是告诉我了。”
“他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以前村子里怨死了一对儿母女,那母女死后被扔到了河里,女子死的时候,孩子也死在肚子里,一经水泡,肚子就肿了起来,母女俩顺着河流下去,没想到又飘回了村里,从那以后村子里每晚都有坏事。’”
不等安宇泽说话,卫云继续说道:“那长辈讲完才跟我说怎么对付,他说‘要是晚上听见婴儿的笑声,别管别听,赶快回家里去。要是晚上走夜路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见她要过来,你只要趴下,她就找不到你,因为她脚不行,趴下她就碰不到你了。’”
听了卫云一席话,安宇泽陷入沉思中。
尸油,怀胎,鬼婴,女鬼……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
女鬼和鬼婴好猜,但尸油和怀胎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夫妻两人挖尸的行为也很诡异,两人走夜路却不点灯,摸黑走就算了,自从进到村里就开始一句话不说。
进入村子之前,还要看看村里有人亮灯没有,没人亮灯,才背着他走进去。
想到这里,忽然听到卫云略微抱怨地道:“唉,我最害怕的就是中式恐怖了,幸好到现在我还没有看到纸扎人什么的,我一直觉得那个东西慎得慌。”
听卫云提到纸扎人,安宇泽突然想到自己好像看到过,片刻以后,他在卫云的注视下从柜子里搬出一个红唇红脸蛋的纸扎人。
卫云:“……”
红唇红脸蛋的纸扎人是一个唱戏的女人模样,只不过这纸扎人的瞳孔没有点高光。
安宇泽一翻柜子,又翻出来几个纸扎人,和那个女人一样,全都没有把眼睛的高光点上。
安宇泽之所以知道这个柜子里有纸扎人,是因为他最初离开房间的时候就注意到的,只不过……当时的柜子门是开着的,所以一眼就可以看到,但再去找的时候,柜子门却是关着的。
安宇泽没有把这一点告诉卫云,他看着眼前的纸扎人,开口道:“那老人,是不是头顶秃一块,鼻底两撮白胡子?”
卫云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
安宇泽继续道:“因为刚刚见过了。”
说罢,安宇泽把纸扎人一一放回柜子里,末了,打算把柜门重新关上,突然手上动作一顿,心脏露跳一拍。
那纸扎人似乎看了安宇泽一眼。
“……砰——!”一声。
安宇泽又猛地打开柜门,他一把揪住似乎看了他的那个纸扎人,下一刻,他掏出一把蝴蝶刀,刀刃出鞘扎进纸扎人的胸腹。
随着“哗啦”一声轻响,纸扎人被从中撕成两半,扔到地上。
安宇泽拽下一片纸,他把纸凑进油灯,纸片燃起来以后,安宇泽快速把纸扔到地上的纸扎人身上。
火势刹那间席卷纸扎人全身。
卫云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视线从安宇泽和纸扎人身上来回游走,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谁知安宇泽下一句话,直接把卫云的三魂六魄都吓没了。
“它刚刚看我。”
“?????!!”
一听这话,卫云脸色惨白,他看向地上还在燃烧着的纸扎人,怕烧的不够彻底似的,又扔了一把火上去。
等到那东西烧成一团乌黑的残渣,两人这才从纸扎人上移开视线。
安宇泽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还大大敞开着的柜门,他注视着里面的纸扎人,并没有什么被注视的感觉。
卫云忽然凑上来,他一把关上柜门,柜门被关上后,卫云又特地找来一个东西,把柜门封死,这才松了手。
卫云刚要扭头看安宇泽,没想到突然看到了什么,于是难以抑制地尖叫出声。
安宇泽猛地扭头看过去,这才发现那茶几上坐着的……正是方才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的纸扎人。
卫云怕的不行,浑身直哆嗦,他躲到安宇泽的身后,一句话不敢说。
安宇泽看向坐在上面的纸扎人,片刻以后,轻轻地“啧”了一声。
末了,他再次走向纸扎人,安宇泽抬手抓住纸扎人的脑袋,他提着往门口走,卫云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
待到了门口,安宇泽一扔纸扎人,脚上跟着用力一踹。
纸扎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第110章主神狼人杀13(阴山怨)
伴随着“吧嗒”一声轻响,纸扎人摔落在地,白花花的纸面上有灰尘沾染上去。
卫云悄悄地看了安宇泽一眼,说实话,有时候真的挺佩服安教官的冷静,正常人见这种东西,哪能像安教官直接抓起就是干。
安宇泽感受到视线,扭头看向卫云,问道:“它看你了吗?”
后者摇了摇头。
这一小小的插曲过去以后,安宇泽和卫云两人就在夫妻俩屋里的椅子上将就了一晚。
本以为很难休息下来,没想到竟一觉睡到了天亮。
天刚微微亮起,安宇泽就叫醒了卫云,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夫妻两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