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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此前从未有过的争执,星泽半猛然激烈起来的情绪也多少有些怪异了,但是……

『你是要逼我再死一次嘛!』

下意识的话语总是来自真心,这一句话,信息量太大。

同样也太伤人了。

所以,之前的“死亡”难道真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样,是一场计划中的假死吗……

云雀恭弥伸手搂上怀里人的背,脊骨分明,人偶师做的这副身体还是太瘦了,腰侧环绕一圈也拥不了满怀,这并不像以前的星泽半。

再做一副身体完全不必,如果现在太瘦了,那么以后也可以慢慢养。

云雀恭弥只是叹了口气,抚在背后的手摸到了那对蝴蝶骨,而后逐渐慢慢搂紧了怀里的人。

第二天醒来——

事实上星泽半也不确定是第二天,只是太阳比记忆里的昨天更明媚,就觉得大概是第二天早上了吧。

从床上爬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星泽半才发现是个陌生的房间,连通一体式的格局,从门口进来一眼就能看到这一侧的床,阳台上敞亮的光也能够照到整个房间里来。

他还能勉强记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按着自己的脑袋感觉头还是疼。

墨镜已经不见了。

身上的衣服也被换过了。

下午的时候云雀过来,星泽半扑过去抱着人,痛定思痛地进行一个忏悔的大动作,云雀恭弥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摸着人的头,告诉他先在这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再说。

人偶炼魂,或许会是个极度折磨精神的蜕变过程,具体怎样,就得先稳定地观察一阵子再做结论了。

星泽半觉得也行,对于自己之前无法自控的情绪,他也感到怪异。

第一天的时候,他就在这个小屋子里睡觉吃饭打游戏,还算充实。

第二天,他去了阳台上吹风,往下看去是一片片的青翠竹丛和小院路径,清闲得令人舒适。

第三天时,打完游戏空出了一大片时间,星泽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消磨时间开始变得难熬。

第四天,他似乎终于意识到,那天答应了云雀的要求,也就意味着自己的活动范围正式被框在了这一个小小的百余平房间内。

第五天,有些受不了了,星泽半想问问云雀什么时候能结束观察,这几天他的情绪挺稳定的——随后他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任何联络工具。

第六天,星泽半去猛拍了门,又去拧把手,徒劳无功,下午到晚上的一大片时间,他仅仅只能在房间内踱步,最后无趣地躺在床上发呆,半夜时分,他站到了阳台上,此时才发现这幢楼是独立隔开的,周围没有任何其他建筑,而自己的位置在十几层。

第七天,星泽半敲着眉心已经开始有些烦躁,自己好像被耍了,不对,准确来说——

自己是被囚禁了。

在答应云雀的那天起,被以观察的名义,囚禁在了这个房间里。

第56章

第八天的时候,云雀过来了。

那时星泽半正坐在床沿上发呆,盯着木制地板的接缝想象着里面会不会衍生出一个能包容大象的宇宙。

门锁的动静突兀地响起来,他甚至一时间没办法及时做出反应。

思维已经有些木然了。

“云雀……?”

星泽半把压麻了的右腿伸出来,撑着床沿边探出身子去看,云雀恭弥反手关上门,应了他一声,似乎是一眼看见桌上的剩菜了,于是问了句“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冰箱里的食材还剩了一大半,星泽半懒得做饭了,每天也毫无胃口。

此时应该有好多东西要说的,但星泽半只是撑着床沿站起来,对着那边的人平静地问了句:

“观察可以结束了吗?”

云雀恭弥没有立即回答,他走进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眼,随即擅自将话题拐去了“怎么没有好好吃饭”这一议题上。

“我没胃口——你回答我,什么时候这场观察可以结束。”

“暂时还不行。”

“暂时?”

“少则一两天,多则五六日。”

星泽半站在床尾那儿,单手抱臂,皱眉看着云雀从厨房里出来,窸窸窣窣的一阵响,是对方把手里拎着的几只大塑料袋放在了桌上。

里面是一大摞食材和生活用品。

少则一两天的话……需要再添置这么多东西吗?

云雀恭弥放完东西一转身,倒是被突然间不声不响地就站到自己身后的星泽半惊了下,但这种程度的惊讶完全不足以在那张脸上表现出来,看起来他只是平静地转了身,又相当平静地垂眸看人,问对方干什么。

“放我出去吧,我不乱跑的。”

“……现在的你做出的承诺并不能算数。”

“你觉得我在说谎?”

“你会跑的。”

星泽半伸手烦躁地捋了下头发,呼出一口气:“那副墨镜呢?你扔了?你觉得我会和谁跑,和那个五条悟吗?他不是都已经回去了,况且我又根本不认识他!我不会跑的!”

“你的情绪因为炼魂这件事也在变得很不稳定。”

“我哪里不稳定了啊!!!”

激烈的尾音在房间内散去,整个屋内被衬托得无比安静。

而后,云雀恭弥微俯下身去,将手按在了对方的侧颈之上,稍显冰凉的指尖贴上发烫的肌肤,这让星泽半也不禁愣了下,大脑开始冷却。

云雀恭弥并没有说话。

缓缓舒出一口气,星泽半也反应过来了——就在刚才,自己又一次控制不住情绪了。

于是他抬手,覆盖在了侧颈处云雀按着的那只手上,眼神只垂落在地面,闷闷地说了句抱歉,云雀恭弥只是平静地“嗯”了声,权当原谅了。

换了其他任何的人在这里吼出那一声,今天都未必能平安健康地走出这个房间,只是一声“嗯”,已经是云雀恭弥最显而易见的偏心了。

星泽半垂着头暂时不敢去看人,鸵鸟一样想着再保持一会儿这种安静也可以,只是指尖上突然地一冰,他转头看过去,就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