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老东西活的太久了
沈洛笙到达紫宸殿时,陆川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招呼她坐在了自己旁边。
他没有问她为何去了这么久,也没有问她为何笑着出去,丧着脸回来。
他总是会留给她面子和尊严。
“治国安邦,选贤与能,讲信修睦……这些沈太师怕是都教了小洛笙了。”陆川收起那本《治国策》。
“是,这些幼时都读过背过。”
“那便好,那我们便看些政事处理。”
他的时间所剩无几,他只想多教会她一些,已经学过的,再说也无益。
“河清水患,有人写奏折说是当地太守将银钱私通了,私通钱财,收受贿赂,乃是大罪,小洛笙认为要如何?”
“陛下,这河清太守一向都是清正廉洁,我也是有所耳闻,只是……”
“小洛笙说的是,可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河清太守在河清地区当了十余年的太守,朕将他两次调离河清,给他升职,后来他又因为犯了事,给其他部门贬了下去,虽官职不同,可依旧在河清。”
“那检举揭发他的是何人?”
“是前年中举,如今在视察司当值的巡使。”
“那陛下是要惩治河清太守吗?”
“河清太守虽有渎职之嫌,可他在河清待了十年,而且此次贪墨证据确凿,但银两也不算多。他老家就在河清,家中有个倔脾气的老娘生着病,也是难得的人才。而且此案牵连甚广……”
陆川详细给沈洛笙分析着背后原因,教她如何处理才能够两全其美,得一个折中的好法子。
最终,陆川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也算是把此人的一身才华都用到了极致。
“陛下真是谋略过人,要是换做我,怕是将那河清太守罚了。”
“小洛笙这才第一日,有此觉悟已经是难得了,来,咋们接着学。”
“……”
女子一向不得干政,可听着陆川讲述这些政治上的周旋,为人处世的折中,让她觉得,这些深思熟虑的政治很是神奇,令她想要探索,想要了解更多。
听了陆川的讲解,她也逐渐明了,甚至有时自己也能举一反三,并且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之前被陆知寒威胁的气也都消了,沈洛笙只想再多了解些这种政事的处理方法,想象着要是她以后遇上了,要怎么解决。
连着好几日,沈洛笙都是与陆川一同宿在紫宸殿,学习处理政事的。
沈洛笙还让碧桃将自己生活常用的东西都给搬了过来。
等她学得差不多了,陆川便将奏折教给她,让她自己处理,自己则是坐在边上假寐。
沈洛笙有些惧怕,处理的时候不但要模仿陆川的笔迹,而且还要深思熟虑万万不能出错。
她要是出错了,受苦受难的都是底下的老百姓。
每日都是殚精竭虑的,实在是劳累得很。
她想要偷个懒回凤仪宫休息一会儿,可是一想到凤仪宫那被陆知寒挖了的绿梅,就不敢回去。
她要是回去了,陆川跟着她回去可怎么办?
她到时候实在是没有办法解释。
只能是硬着头皮忍着受着,处理着奏折上那些简单的事情。
二月,柳梢沾绿了烟波,绕堤三分春色。
烟雨蒙蒙,梦入江南。
空气染上了潮湿的气味,整个京城都在一片细雨烟雾缭绕之中。
房屋外的瓦片被细雨洗刷得发黑,街上的青石板砖也露出崭新的藏蓝色。
东宫。
陆知寒漫不经心地坐在案桌前,对着面前的小轩窗出神。
他穿着象牙白山水藤纹云袖袍,手中拿着一块玉珏把玩,那双狭长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朦胧和愁绪。
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屋子里即使熏着香,还是有淡淡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