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在天明时，凤仪宫又叫了一次水。

这个晚上，总共叫了三次水。

后宫绝大部分宫殿都亮了一夜的灯，包括太子住的轩辕殿。

贤贵人本想再摔东西，结果却有些摔不出手。

“三次，这三次可不是他的问题了，反倒是成了我的不是。真没想到，咱们陛下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呢。”

贤贵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三次呢……”

轩辕殿内，陆知寒站在窗前，手背在身后。

他一身锦袍，端的是翩翩公子，英俊的容颜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子，可狭长的眼眸中，却暗藏着刀锋。

“还真是老当益壮。”

他盯着凤仪宫的方向，看了许久。

——

翌日，陆川没有上早朝。

这也是他在位三十年来，第一次不上早朝。

宫里那些一开始瞧不起沈洛笙的，现在都灰溜溜闭上了嘴。

恩宠至此，更何况还是皇后娘娘，他们又哪里敢说什么。

“陛下，要是不上早朝，倒成了臣妾的罪过。”

“朕兢兢业业三十载，今日便纵容朕一回吧。”

沈洛笙娇羞笑了笑，又钻在了陆川的怀里。

她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就只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相夫教子过一生就好，不让家人因她而死。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才在宫女的服侍下起床，用了早膳。

“王海，让太子去紫宸殿，朕有事跟他说。”

“小洛笙，你和朕一起。”

“陛下，臣妾就……不去了吧，这是政事……”

一听到要去紫宸殿见陆知寒，她心里面还是很不愿意的。

说实话，她这辈子都不想看到陆知寒一眼。

“朕会为你主持公道的，你放心。”

瞧着陆川笃定的眼神，沈洛笙只能是点头同意。

也许有了陛下，情况会不一样。

陆知寒总归是要忌惮陆川的。

紫宸殿还是一如既往霸气恢宏，这里是上完朝皇帝留下大臣议事的地方，也是陆川处理奏折的地方。

紫宸殿侧边，是陆川偶尔会就寝的寝殿。

进殿后，沈洛笙听到身后有几个小宫女小声议论着什么。

“这紫宸殿陛下一向都是不带着人进来的，今日没想到居然带着皇后娘娘进来了。”

“那是皇后娘娘，怎么能和后宫里的其他嫔妃相提并论？”

“可先皇后之前进紫宸殿都是被陛下训斥了的。”

“咱们陛下对这位新皇后可真是不一般，你瞧脸上的怒气都少了呢。”

殿内，陆知寒一早就候着了。

见陆川和沈洛笙过来，他行了一礼，目光与沈洛笙有了短暂的接触，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好似在说‘瞧吧母后，躲不掉的。’

沈洛笙看到了，但还是假装没看到。

“儿臣参见父皇，皇后娘娘。”

“坐吧。”

陆川态度冷淡，仿佛和陆知寒不熟一般。

待落定之后，沈洛笙坐在陆川旁边，目光下垂，两根手指捏着陆川袖子的一角。

她总感觉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她，让她实在是不自在。

与其一直躲避，倒不如直接面对。

沈洛笙抬眸顺着目光看过去，果然不出所料，就看到陆知寒具有打量意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太子殿下盯着本宫做什么？”

“皇后娘娘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