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江城
“以后,他还会愿意回来当我的朋友吗?”顾允真哭得抽抽噎噎。
“一定会的。”周循诫将她用力按进怀里,掌心扶在她柔软的青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
她伏在他怀中哭了很久,直哭到眼睛都发疼。
他衬衫也沾了她的泪水,贴在身上,露出底下薄薄一层肌肉轮廓。
等她差不多哭够,周循诫抬起腕上的“纵横四海”玫瑰金表盘看了一眼。
“准备出发去看电影了。”
听到“看电影”三字,她这才发觉,今晚上算他们的一次约会,但因为太伤心了,她连妆都没有化。
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翻翻Kelly小包找到一只YSL粉管润唇膏,将质地醇厚的膏体旋钮出来,想往嘴唇上抹。
“忘记化妆了,现在是不是很丑?”她吸了吸鼻子,哭过后,她小脸若梨花带雨,白皙的肌肤,眼睛微红,美得我见犹怜。
周循诫心跳有一瞬的加速,端详着她。
“不丑。”
其实有时他更喜欢她不化妆,朦胧的眼,挺翘的鼻,饱满的唇,一点少女的天真夹杂着女人初长成的妩媚,很有辨识度。
他握着她肩膀,若蜻蜓点水般在她肿成桃子的眼皮上吻了一下,随即接过她手里的唇膏。
“我帮你涂。”
男人修长的指骨捏着唇膏管体,描摹她饱满的唇。
唇膏带着一股巧克力的甜香,淡淡的巧克力味弥散在两人之间。
她的唇形很好看,上唇有明显丘比特弓的弧度,下唇更是水润饱满,在唇膏的挤压下,微微变形。
周循诫喉结吞咽了下,“啪嗒”一声将口红盖上,吻下去,吮咬她的唇。
两人亲吻的画面很唯美,他高挺鼻尖触碰到她挺翘的小鼻头,又点过她饱满的唇线,薄唇一下一下地吮咂着,发出的声音令顾允真听了都脸红。
她下唇被他含咬到变形。
涂好的口红又被他弄花,红痕从唇中逸出,唇线模糊,唇周肿红的一片。
顾允真指责他:“你把我口红都吃掉了”
“来,再涂一次。”
那天晚上他们去北五环的汽车影院看了电影。
巨大的幕布前,一辆辆来看电影的车按照地上的划线停好,他们在第一排,放低座椅,把车载音箱连上指定电台,接通电影的音源。
车内开着空调,他们躺在座椅上,惬意得要命。
电影开幕前,顾允真观察四周,问了周循诫一个问题。
她问,这周围都寸土寸金,不是办公楼就是商业区,怎么偏偏留下这么一大块地做汽车影院,开汽车影院的老板要多少年才能收回成本?
周循诫给了几组数据她参考。一般而言,一桩能在三年内收回本金的生意是值得做的。
自从这小姑娘开始接触资本运作后,做什么都带着成本和盈利的思维,周循诫蛮欣赏这一点。
很快,电影开始了。
开幕之后,顾允真渐渐沉浸在营造出来的氛围里。
淡黑的天,巨大幕布后,树木的枝条被风吹得飞舞,一辆辆汽车像趴在幕布前的巨大甲壳虫。
中途顾允真嫌热,按下车窗。车外的热风“呼”地吹进来,吹乱她一头波浪似的长发,也将窗外玉米粒裹着黄油被炸得焦香的气味吹了进来。
她吸着鼻子说,“有人在卖爆米花诶。”
“想吃?”
“嗯。”
“我下去给你买。”周循诫看电影没有她专心,随即推门出去。
后面她一边咔嚓咔嚓吃爆米花一边看电影,眼睛就没从电影屏幕上离开过,发出的声音特别像一只吃到好吃坚果的小松鼠。
这晚的电影也是她选的。选之前她问小叔叔“真的我选什么电影,汽车影院就会放什么电影吗?”
周循诫保证会。
她在某瓣上翻翻找找,最后选了《爱在黎明破晓前》。
《爱在》一共有三部,第一部的《爱在黎明破晓前》充满浪漫主义元素,热恋的男女主角正如她和周循诫此刻一样,他们有百分之百的默契和共鸣,可以彻夜彻夜地对彼此谈天,也有燃烧不尽的荷尔蒙。
嘴唇不用来接吻的时候,就用来谈话。
但《爱在》三部曲并不仅仅局限于只谈浪漫的爱情,也谈爱情在现实平地如何起高楼,讲述当爱情回归现实之后的真相。
最后一部《爱在午夜降临前》,讲的就是现实层面,如何在生活的琐碎之中,仍旧对彼此保有爱意。
电影落幕时,她仍久久沉浸在拍拖、交谈、旅欧的氛围当中无法脱离。
看着电影上的字幕,顾允真决定,等以后和周循诫结婚了,她一定要和他一起看《爱在午夜降临前》。到了那时,被点滴又琐碎的日常生活“磋磨”过后,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到了四十岁的时候,他们还会不会去汽车影院看电影?
到了那时,周循诫能够像电影里的男主那样说出一句“我四十一岁了,只爱过一个人”吗?
他还会不会在她随口一句“有人在卖爆米花”时,就去给她买一桶爆米花上来?
她忽然有点拭目以待-
这个暑假,合真私募基金管理(北城)有限公司,简称“合真私募基金”在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正式完成备案登记,法定代表人和最终受益人是顾允真。
为了让她快速上手,周循诫特地给她配了几员“大将”,现在担任合真私募基金总经理的Bill,有着20多年的从业经验,曾在中信、中金等大机构任职。
Bill等人既资历丰厚,不一定将顾允真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放在心上,如何管理团队,又成了顾允真要解决的难题。周循诫只能指导她,但具体的问题还得她自己解决。
她的日程肉眼可见地排得密密麻麻。
直到七月份下旬,爷爷顾继同一个电话打过来。
“小真今年不回来过暑假嘛,爷爷种的莲花都开过又败喽。”
顾允真这才发觉,她已经很久没回江城见过爷爷了。
恰逢这个时间段,周循诫在江城投资的云数据工厂初步建成,他要过去验收,两人商量着一起去(回)江城一趟。
飞机一落地,顾允真走过长长的转运通道出了机场,炽烈的西晒、蒸笼似的闷热感扑面而来,拢着她白玉似的面颊,直到发红发热。
那种晒闷感没几个人受得了,顾允真却很喜欢,这才是她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
周循诫一手推着行李,一手挽着她,两人坐上合泰江城分部派来的顶级专车,连号的奥迪A8。
周循诫见她热得小脸绯红,伸手将车内冷气调低了一度。
“晚上市政厅那边有个饭局,和我一起去么。”
“不去不去。”顾允真摇头。
这儿是江城,又不是北城。
江城是小城市,但凡是有点头脸的人物都互相认识。她爸爸是江华大学的教授,妈妈又是牙科连锁机构的大股东,也是市政厅领导的座上宾。
她一年前在江华大饭店包场举办大学酒的时候,市政厅的领导们都来喝她的大学酒,还给她封大红包。
这不,要是和周循诫一起出席饭局,见到熟识的领导们,她要怎么解释她和周循诫的关系?
周循诫淡淡瞟她一眼,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伸手过来掐住她纤细白皙的后颈,捏了捏。
“什么时候公开我,嗯?”
“还打算雪藏我多少年?”
“”
他语气低低,含着无奈。
前座的郑秘书原本正襟危坐,手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陡然间听到自家雷厉风行惯了的上司无奈的一句“什么时候公开我”,差点儿没憋住笑出声。
小郑秘书使劲掐着自己大腿,憋笑很辛苦,别人是笑一笑十年少,他怕自己这一笑,这个月绩效直接泡汤。
谁懂啊!手腕强硬的周总其实在小女友面前只是一个没名分的老男人罢了。
“再过两年嘛。”顾允真被他猜中心思,脸上有些讪讪。
老被小叔叔这么催下去,她觉得自己都像那种不主动、不负责、不拒绝、只会画饼的小妖精了。
但是,谁叫她还太小了,才19岁。
“明年这个时候,把你家户口本拿出来,我们去登记。”周循诫松开她后颈,语气轻描淡写,却含着势在必行的决心。
“至于你爸妈那边,我会搞定。”
“”
顾允真像只缩头的小乌龟,又像把头埋进沙子里的小鸵鸟。不过,就算她再对婚姻怀有畏惧之情,她也知道,等她一过二十,结婚登记就该被摆上日程了。
其实,她和周循诫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不出意外他们会结婚,她会嫁到北城,会进入一个比她如今阶层还要高得多的家庭。
周婷钰,也要从她的好朋友,变成她的“小侄女”了。
谈恋爱是谈恋爱,结婚是结婚,她散漫惯了,对受法律缔结的婚姻契约有隐隐的害怕。
周循诫:“不去饭局也成,我把小李留给你,你让他载着你随便逛逛。晚上一起住酒店?”
“我不住酒店,我要回家住。”顾允真望着车窗外飞掠的绿树,恨不能现在长出一双翅膀,她想回家了。
回到她和爸爸妈妈的温馨小家,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家里。
“好。”
周循诫随意道:“把你家地址给我下,晚上我去你家找你。”
顾允真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要去她家里?
“怎么,不欢迎我上门?”
“公开场合不和我一块也就算了,私人场合也要避开我?”
周循诫意有所指。
“”
顾允真莫名有一种强烈的、偷情的刺激感。
她明明就是爸爸妈妈的乖女,现在竟然要趁爸爸妈妈不在,要带一个男人回家了。而且,晚上一过夜,他们年轻气盛,随时都有可能擦枪走火。
“好,那晚上你饭局结束就过来。”她咬咬牙,豁出去了。
第82章她的房间
紫郡芳庭,江城内郊名流聚集的别墅区,12栋101。
顾章南和姜知韵出国之前,特意请来专业的保洁员,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把沙发、茶几和床等暂时闲置的物品用防尘罩罩上了,别墅里可谓是一尘不染。
但这房子接近一年没有人住过,顾允真怕有浮灰,还是叫了上门保洁,用抹布里里外外抹了一遍。
她把水闸和电闸打开,拆床套、拆被罩,拆拆洗洗。
别墅一楼的大鱼缸里本来养着两条尾巴特别漂亮的蝴蝶鲤,后来她爸爸妈妈要出国,就把蝴蝶鲤装到水箱里带给景伯伯和景伯母养了。
一楼的阳台上,三角梅沿着黑色铁艺栏杆和蔷薇争地盘,沿上一溜圈儿种着花叶柠檬、绿樱和垂丝茉莉,还有多肉植物老乐柱、金纽和胖美人等,矮墩墩肉乎乎。
要天天浇水的植物也被搬去了朋友家,只留下一些不用天天浇水的,顾老爷子顾继同约莫一周过来浇一次。
顾允真在阳台旁边发现了一只监控摄像头,估摸着是妈妈去澳洲前装上的,好能远程监控她的爱花。
想到晚上她要偷偷把周循诫带回家,顾允真做贼似的,搬把椅子垫着脚,把摄像头的开关给关了。
她还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确保没有发现别的摄像头。
之后,她给爷爷打了电话。
顾继同听说她回在江城,老人家心里高兴,让她过两天赶紧过来。
“爷爷新学了一门鸭脚煲,过来吃。”
“好,我过两天就过去啦…”
收拾好一切之后,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上了居家的睡裙。
晚上周循诫过来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的光景。
小李司机按照地址将他送到紫郡芳庭,打开厚重镂空的铁艺门,看到门口穿着法式长睡裙,头发还湿漉漉披在脑后的女孩,周循诫那因连日应酬而带来的疲倦也少了一半。
顾允真:“欢迎来我家。”
她牵过他的手,手脚轻快。微风吹过,将她身上清淡的沐浴甜香也吹向他。
“先带你简单参观下。”她回眸对他一笑。
顾家的小别墅共有三层,整体是甜美轻快的意式装修风格,墙上挂的、桌上放的小摆件,无不显示了这家人对家庭生活经营的用心。
一楼入户是个大花园,虽然因为主人远赴澳洲而少掉了些常开的花卉,但茂盛的木本植物如苹果桉、盆栽柠檬、蓝花茄和粉苞冬红等,仍青翠欲滴。
进了一楼客厅,一侧摆着巨大的三脚架钢琴,另一侧有个一人高的鱼缸。
“我爸爸之前在这里养鱼。”顾允真指着鱼缸对周循诫说,“现在那两条宝贝鱼,正在景昭肆家”
说起景昭肆,顾允真语气低落了一瞬。
周循诫默默看她一秒,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很快调整了情绪,和他讲她小时候的事。
“爸爸养过最漂亮的一条金鱼是绣蝴蝶,浑身像黑宝石一样亮小时候我可喜欢它了,经常趁我爸在学校,把它捞起来玩啊玩玩啊玩有一天就把它玩死了。”
周循诫早料想到是这个结果,忍俊不禁,一声闷笑。
“然后?”
“然后我爸爸痛失爱鱼,他在花园里挖了个挺深的坑,把绣蝴蝶给埋了。你看,现在种绣球花的地方,就是我爸爸埋它的地方。”
周循诫:“他没有打你屁股?”
说到打屁股,顾允真条件反射地把手放到圆翘翘的小屁股上,揉了揉。
“才没有。”她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他们从来不打我屁股。”
“你才是打我屁股最多的。”
说起来就脸红。
在四合院的那晚,她没少被他打pp,还很坏地填在她里面,她都不知道他的巴掌会什么时候落下来清脆的声响让她听了哭得更厉害,也更紧地铰缠他。
她冷不丁来上这么一句,周循诫哭笑不得,原本正经的心思,也被她带得歪到了别处。
“不听话了就打。”他嗓音更低哑了一些,伸手轻轻在她臋上拍了一下。
两人继续“参观之旅”。
钢琴上盖着奶油色的天鹅绒幕布。
钢琴架上放着一只原木相框,周循诫拿起相框一看,里头的小姑娘一张粉嘟嘟的脸,扎着两条柔软的羊角辫,哭得五官乱飞,哭起来时,嘴巴的弧度还和长大时的一模一样。
周循诫心中有一霎的柔软,拿起相框,大拇指指腹隔着玻璃框轻轻抚了抚那张哭脸。
“小时候不好好练琴,被妈妈骂了。”顾允真小小声。
“被骂也会哭?”
“嗯”
“小哭包,从小到大都爱哭。”
周循诫一声轻笑,双手挟住她腋下,将她抱起来,放在钢琴凳上,倾身,鼻尖抵着她的面颊。
这栋房子里,她生活的痕迹太过浓厚。墙上的相框,墙边的钢琴和竖琴,沙发上一只只毛绒玩偶
这一刻,周循诫更深刻地意识到,他怀里的女孩真是她爸爸妈妈的宝贝,被捧在掌心里,一点点呵护着长大的。
在他唇要沿着脸颊的弧度擦到她唇上时,顾允真伸出一只手,挡住他的薄唇。
她看向墙上挂着的结婚照。里头,一袭白纱的姜知韵女士和一身黑色正装的顾章南正相互挨靠在一起。
“别亲啦收敛点。”
当着爸爸妈妈的面和周循诫亲亲,毕竟有点儿害羞。
周循诫一笑,随她去了。
她从钢琴凳上起身,“我带你看看二楼和三楼。”
二楼是顾章南夫妇的起居房、书房,两人稍看了看,就掠过去了。
三楼一整层都是顾允真的“地盘”了。
两人沿着旋转楼梯走到三楼,在最上一层台阶时,风格陡然变化,成了很是轻快的粉色系。墙上粘贴着迪士尼公主的挂画,地板上铺着奶油白的羊绒长毯。
顾允真张开双臂拦在楼梯口。回到自己的地盘,她瞬间换成了“cosplay”模式。反正嘛,她的地盘她做主。
“不行诶,不行,你不能直接进来。你要说,多谢公主邀请我参观公主的城堡,周某人荣幸之至。”
周循诫笑了下。
“多谢公主邀请我参观城堡,周某人荣幸之至。”
顾允真清清嗓子,脆甜的声音认真道:“你知道就好。来城堡参观,一切要听公主的,不准忤逆公主的意思,否则否则公主要惩罚你。”
周循诫拉过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含着她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摩挲。
他漆黑的凤眸注视着她,眼底映出两个小小的“真真公主”,磁性的嗓音放得很轻,含着诱惑。
“公主打算怎么惩罚我?”
“”顾允真语塞了。她还真不知道,真真公主要怎么“惩罚”他呢。
“总之,你要听公主的话,公主不准你做的事情就不能做。”
“是,臣应下了。”周循诫竭力回想了下,三流电视剧里的三流台词,忍着笑对答。
顾允真的卧室,天花板挑高很高,足足有两米,她的床是仿欧洲宫廷的床幔,瀑布式的帷幔从天花板直垂下来,床上铺着厚厚的鸭绒褥子,床铺又宽又深,显得十分有安全感。
床脚的一圈,被玩偶给占据,满满当当无法落脚。
这儿窗明几净,透过大开窗,能看到江城珠光琳琅的夜景,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甜桃香气,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顾允真像没骨头似的,在床边的羊绒长毯坐下来,伸手去戳一旁的熊猫玩偶。
“这里的装修按的都是我的意见。我妈咪说,小时候我还哭着喊着非要在房间里装五颜六色的射灯,她拗不过我,给装上了。后来我自己按着开关玩了几天射灯,玩腻了,又吵着她换回原来的。”
她趴在床边,陷入回忆里。
不知道为什么,和小叔叔独处时,她就像打开了话匣子,总有说不完的话。
周循诫在窗边站了一会,随后折身,回到她旁边。
偏偏此刻灯光明亮
他坐下,强势地将她带进怀里。
“唔”
顾允真没料想他来这下,脸红了,想要拨开他。
“你这是对公主无礼,公主要惩罚你的。”
“是臣以下犯上,那就请公主尽情惩罚我。”周循诫哑声。
顾允真一双潋滟的小猫眼睁大,和羊绒毯上趴着的一只只小玩偶对视了。
小玩偶黑漆漆的双眸似乎也在注视着眼下这幅场景。
男人肩宽腿长,一只腿伸展另一条长腿微屈,宽若双开门的肩膀,越发显得怀中少女娇小玲珑,被他紧紧地圈住,长裙松松垮垮地遮住,她发丝凌乱,铺在他肩膀上,像上好的黑色绸缎,黑白分明。
“呜呜,公主待会就罚你今天没有饭吃”
“罚你罚你明天吃方便面没有塑料勺。”
顾允真气恼极了,偏偏又想不到什么“手段”去威胁他,只好撂一些不痛不痒的狠话。
周循诫被她逗笑,猝不及防地晗住她min感处,她脚踝狠狠地在羊绒长毯上磕了一下,一声低叫湮灭在喉咙里。
顾允真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来。
这个人好坏,老欺负她,老搞偷袭。
“罚你今晚上不准在我家睡”
“不睡你家我睡哪?”
“你爱睡哪睡哪,睡大街都和我没关系。”她哼哼。
周循诫喉结克制地动了动。“那今晚回酒店。”
她低头整理衣襟,细嫩的手指捏着真丝睡裙抖了抖,那睡裙的布料便妥帖地罩了下来,将她娇美的曲线笼在其中。
“不要,我要在家睡。你要是不想回去,也可以在我家睡,我给你打个地”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顾允真一下子头皮发麻发酥,好像被狼盯住了,喉咙干哑,说不出话。
他两步逼近她,伸手浅浅抚摩她瓷白的肌肤,哑声。
“在你家睡,给做么?”
就是因为这小姑娘在家里放不开,连被他亲一下都不肯,他才说要带她回酒店。
他问得如此直白,顾允真一下子有些招架不住,红着小脸摇头。
“不行的。”
她嗓音带上了两分讷讷,又有些柔软。
她知道他这时的反应也属正常,毕竟那个“男人一过了25岁就不行”的定律在他这是无效的。过去一个月以来,他们都在忙工作。虽然说他们见面的每一次都少不了做。爱的环节,但将这环节平摊到每天,真不算多。
“要不,今晚上你先回酒店,我明晚回酒店陪你。我会乖乖的。”顾允真和他商量。
明天回酒店陪他,这意思就是,等明天回了酒店,她任由他想怎么样都可以。
“不必。”周循诫嗓音还有些哑。他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移向远处,透过玻璃窗看窗外的夜景。
“那今晚先不做,我在这儿睡。”
他虽然有需求,但也会压下去,尊重她的决定。
顾允真:“那睡衣呢,我找我爸爸没穿过的给你?”
“不用,我让小郑拿过来。”
小郑把睡衣送到,顾允真把周循诫带进三楼的浴室,教他怎么调水温,随后就掩好浴室门出去了。
她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将一床新褥子取下来,铺在羊绒地摊上。
今晚上就委屈下小叔叔打地铺吧。
等周循诫围着浴巾,打开浴室门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小姑娘趴在床前的褥子上,正用手一点点抹平被褥的四个棱角,被子上躺着一只蚕丝枕。
“诺,你的床,我给你铺好啦。”她听到他的脚步声,起身,将手掌拍了拍。
“今晚上不一起睡?”周循诫拧了拧眉。
第83章医院
“床都给你铺好了,你自己睡。”顾允真将一床被子塞给他。
“”
周循诫将被褥随意一放,握住她手臂上带了下。陡然被他一拉,顾允真站立不稳,跌倒在他怀里。
他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握了握,漆黑的长眉拧着,唇角勾起一抹笑,英俊的脸庞带着些许邪肆。
“小坏蛋,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见过。
都住一起了还分开睡,合适么?”
“合适合适,哪里不合适啦”顾允真呛声。
她白皙的脸蛋鼓鼓地嘟起,似乎很不服气。周循诫空出一只手,在她挺翘的鼻尖上点了点。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今晚一起睡,要么就现在和我回酒店。”
顾允真:“那我都不选呢。”
她似乎有意和他唱反调。周循诫倾身,低磁醇厚的嗓音像云杉木大提琴的低音,浅浅刮擦她的耳膜。
“都不选,那就等着待会来一次,做到你服气为止。”
“”
他都这样说了,顾允真秒学乖,不情愿地蹭上被褥,把她公主床的一半分给他。
饶是夏季,她的床铺也垫着厚厚的鸭绒褥子,只是真丝床品冰凉丝滑,外加空调常年开着,所以并不热,反而很舒适,连床品上都沾着她淡淡的甜桃清香。
她在床头摸索到开关,“啪”地一声将灯熄了,房间陷入黑暗,再将柔软舒适的被褥拉上胸口,盖住。
周循诫在她身侧,一条手臂伸过来,揽住她浑圆的肩膀,滑下去,落在她纤细的腰间。
黑暗湮灭了视觉,却使得其他感官分外明晰。
身后,贴着她脊背的胸膛有比她稍高的体温。因为是在她家洗的澡,他用了她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清冽干净的松香气息中,又掺杂了甜桃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萦在她鼻端。
他的体温,稍稍有点烫人。
顾允真咬住唇。起先被他疼爱过的雪兔还有些涨涨的疼,真丝睡衣上一点濡意,她咽了咽喉咙,有点口干舌燥。
她不安分地扭了扭,又扯了扯被子。
“口渴了?”周循诫刚阖上眼睛,察觉到怀中女孩不安分的扭动,她柔软的发丝有几缕穿过睡袍,调皮地在他胸膛上轻蹭。
“嗯…”她胡乱地应声。
周循诫起身,在床头柜摸到她的水杯,开了小灯,到外面打水,把水杯递给她。
顾允真坐起来,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随后两人再度睡下。
虽然喝了水,但顾允真还是口渴,她舔了舔嘴唇,心想,不是她口渴,而是…她也说不上来哪里渴,好像体内有一个大火炉,一点点烘烤着她,要将她的水分烘干,全然地蒸发掉。
也有可能是生理期快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喂刁了,在生理期前一段时间,她会有很想跟他时…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得逞”,和她一块的。
她闷闷地转过来,正面对着他,柔荑不安分地越过睡袍…
唔…
他ji理的质感很好,比她的稍紧一些,紧实,厚重,成熟,轮廓分明。
顾允真顺着分明的轮廓,往上。
“怎么?”
黑暗中,周循诫的嗓音沉沉响起,被她碰着的某处立时有了感觉。
这小妖精,说好了不能…又频频在危险边缘试探,真当他今晚不会对她做什么?
“我很精神嘛。”
“别闹,这里没有防护。”他凑近她耳心,“还是你想明天下不了g?”
他大掌覆下去,在她肋骨下抚了抚,她这儿很薄,水乳交融时,会被他ding出轮廓。
顾允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潦草地推了他一把,有些闷闷。
别看平时主动的都是周循诫,可他对待这种需求从来都游刃有余,他有绝对的理智去掌控需求。
她就不行,真真是被喂刁了的小猫咪,隔绝you惑了还好,隔绝不了,就像被抓心挠肝似的,还会哭。
女孩的指甲有些长了,利利的跟猫爪似的,在他腹上留下一道抓痕,带着刮人的生痒。
其实平时激烈时她也会不客气地用指甲抓他的背,就好像她受的疼,要让他也一并受一受似的。
久而久之,他宽阔的脊背上就满是她指甲抓破的血印,还有小月牙似的痂痕。
这些被她弄出来的痕迹,这只小猫又不大敢看,他白天一边穿衬衫一边调侃她,“你抓出来的,还不认?”
眼下,这利利的一下,周循诫立时知道,是这只小猫想要被喂了。
他喉结轻轻吞咽了下,一个翻起,滑下去,将她拢到底下,握住她的脚踝,提起。
顾允真警觉地“嗯”?了一声,他已经将
“你干什么啦”
“别装了,不是想被喂了。”他笑她。
顾允真心口一跳,扭扭捏捏地放不开,想也不想地遮挡。
“拿开。”他平静地下令,借着墙上的小灯,凝目
少女那难忍的低吟声破碎,溢出。她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床幔像云朵般垂下,灵魂在一点点被剥离,脊柱中窜出无数麻痒的光点。
从窗外溜进来的清风,无限缱绻地吹拂着窗帘,将白纱似的窗帘吹得摇摇摆摆,晃晃荡荡。窗外,隔着宽阔平敞的江河,沿江公路上一辆辆汽车呼啸而过,闪烁着白光
顾允真脑中也炸出一阵阵白光,剧烈。
最后结束时,周循诫去换了一次被单。顾允真捂着襟口,平息自己过快的心跳。
他将被单换好,又搂过她,哑声。
“宝宝是甜的。”
什么是甜的…她不敢细思,合上了眼睛。
或许因着是他这句话,睡着后顾允真做了个甜甜的梦。她躺在融化的冰激凌里,世界好像成了巨大的、融化的冰激凌球,口感扎实绵密,奶呼呼的,很甜-
第二天,周循诫照常按时起,顾允真在他起的时候醒了会,和他说好“今晚上回酒店住”。
“晚上乖乖在酒店等我。”
周循诫前一晚“伺候”好了这只小猫,自己却还强行压抑着,带着她抚了抚。
顾允真红着脸点头。
之后,她又睡回去了,睡到自然醒,起来跟Bill开了个会。
开完会后,慢悠悠点了一碗米粉来吃,吃完换了套法式米黄茶歇裙,弄了个美美的公主编发,下楼招了辆滴滴,打算去爷爷家一趟。
她爷爷顾继同当年是江城钢铁集团的高级工程师,老人家生活朴素,退休金高,住在单位分配的一套自助式带花园的公寓里。
顾继同七八十岁的年纪,生活自律,早上一起床就打八段锦,打完八段锦吃点清粥小菜,喝一点黄酒,再去集市逛一圈,回来看书,自己跟自己对弈,摆弄鲜花,虽是一个人,但过得也惬意。
顾章南曾多次提议给顾继同找个保姆照顾。都被顾老爷子摆手拒绝。“别弄,我就看不来别人伺候我。”
在顾允真看来,爷爷是个很有学问、又与时俱进的知识分子,与别的同龄老人不同的是,老人家用的是智能手机,还能上网冲浪。
听说小孙女要过来,老人家特意提前起床,做完八段锦就直奔菜市场,想买些这个季节的时令水果和好菜给孙女吃。
顾继同:“明年就上大二了,小真现在找实习了吗?”
顾允真抱着爷爷一大早去集市买好的番石榴,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
“爷爷,我在在实习着呢。”
“做什么工作的?”
顾允真当然不敢说她现在在着手商业投资,手上有过亿的现金流,只道:“我在一家全国排名数一数二的医药企业,在战略投资岗。”
“嗯。”顾继同扶了下老花镜,“实习在北城做的,以后工作也在北城?”
顾允真原本觉得毕业离她还很遥远,这下被爷爷一问,又觉得毕业已经迫在眉睫了。“嗯,以后就在北城工作。”
毕竟,周循诫的工作也在北城啊。
顾继同:“江城也有很多好工作,小真不是学新传的嘛,回江城电视台怎么样?我叫我在电视台认识的老熟人照顾你。”
顾允真摇摇头。“我才不去电视台呢。在北城挺好的。”
老人家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小真要在北城工作,那爷爷就不能经常见到你喽。”
“爷爷,你可以去北城找我啊,我买房子给你住。”
“那爷爷等小真带着去北城走走,好几个景点都是退休之前逛的了,你爷爷我要继续锻炼手脚才行。”
“好呀,等天气凉一点就去。”顾允真把最后一口番石榴吃完,心里盘算着带爷爷逛北城的路线。
眼看着快要到饭点,顾继同起身,准备到厨房做饭。顾允真虽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性子,却也被姜知韵女士教育得尊老爱幼,主动把菜心给择了洗了,把米淘好拿去洗。
“一边去,接下来这些活儿爷爷来做,小真到外面坐着等吃。”
顾继同伸臂揩了揩额上的汗珠,看着自家小孙女热得小脸绯红,不客气地想将她“赶出”厨房。
顾允真看着正在用料酒、十三香、酱油和姜葱研制的鸭块,再看看水灵灵的,洗好择好的空心菜,知道自己留在厨房也是阻手碍脚,就出客厅坐着了。
期间她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妈妈,她正在爷爷这里。
姜知韵女士过问了她几句暑假的安排,让她好好玩,母女俩说了一番体己话,这才挂断电话。
之后,顾允真去上了趟卫生间,又帮爷爷浇了一遍花园里的菜。
等她回来换水时,厨房里静悄悄,没有锅铲挥动的声音,只有抽油烟机“呼呼呼”地响。
顾允真一颗心登时悬了下去,她有一种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紧走几步打开厨房的门。
顾继同倒在地上,合着双目,手里还握着铲子,头磕碰在坚硬的木地板上,有血迹渗出-
江城,合泰分部,周循诫正在合泰江城区高管们、几位市政厅领导的陪同下,参观新建好的工厂。
这还是周循诫第一次来江城巡视,江城分部的高管们也想象不到,这位集团内部的一把手,竟然还如此年轻。
年轻,然而有魄力,谈吐成熟,轻易让人看不出情绪,面对几位市政厅、省部级的领导,言辞中城府极深。
一位省级领导和周循诫握手。“替我向令尊令堂问好,他们身体可好?”
这位领导是卫生厅的干部,周循诫认出来,客气有礼地笑了笑。“家父家母身体康健,多谢李厅挂心。”
他们站在办公楼的弧形玻璃窗前,阳光眷恋地落在周循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高挑瘦削的男人,脸是典型的窄面型,光影变幻中,如上等的白玉般冷硬有型。
谁也想象不到,这般冷峻的男人,也会在夜深人静之时,翻开女朋友的睡裙,替她
几位女高管站在周循诫、李厅等人身后,其中一位捅了捅另一位的胳膊,眼神全都落在周循诫身上。
“靓仔,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黄金单身汉吧,成功人士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他真有女朋友,我会羡慕嫉妒死。”
正当他们议论着时,目光里的男人拿出手机,接了个电话。
“喂。”
周循诫这一声,带着不自知的宠溺温柔。
听了这一声“喂”,两位女高管的芳心简直碎了一地,没戏了没戏了。芳心碎地的同时,又在想,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子如此有福气,冷峻强大的周总,唯独对她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好,别怕,别慌,不会有事的,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周循诫匆匆和各位领导告辞,往江城第一人民医院赶。
第84章转折
江城第一医院,急诊科。
顾允真坐在冰冷的制式长椅上,走廊灯光惨白,照得她一张小脸是毫无血色,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地弥散进她的鼻腔里。
看到爷爷晕倒在地的第一时间,她立马打电话给120。她力气小,没法把爷爷扶起来,又赶紧跑到隔壁,喊邻居帮忙。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
眼见爷爷被推进急诊室,顾允真给爸爸妈妈打了个电话,顾章南和姜知韵在那边一听老爷子在自家厨房摔倒,也很心焦,恨不能立时回来。
随后,顾允真给周循诫拨了个电话,把爷爷的事情和他说了。
其实,他现在还只是她的男朋友,还是“地下”男朋友,和她的家人毫无联系。
但她下意识想要告诉他,要他快点儿到她身边来。
只要他在,似乎就有力量去支撑她,在医院这个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地方,去迫使自己接受一些很不好的消息。
在这期间,她不论是等待,还是和医生交谈,手都是抖的,思绪好像断成一截截,断成碎片,根本没法思考。
她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突然,分明早上的时候,爷爷还好好地和她说话,问她会在哪里工作。到了中午,进厨房炒个菜,就忽然晕倒了。
如果她今天不来看爷爷,是不是爷爷晕倒在厨房里,都没有人发现?
幸之又幸的是,顾继同被送进急诊室不久就醒过来了,接诊的医生告诉顾允真,老人家抢救很及时,没什么大碍,只是上了年纪,心血管狭窄、堵塞,需要转去心血管内科进一步检查。
顾允真认真听着,表示一切遵照医嘱,用药尽管用,检查也都开一遍,排除隐患。
等周循诫赶到时,老人家已转去了心血管内科病房。
他走进心血管内科所在楼层,灯光惨白的走廊里,这小姑娘一个人坐在冰凉的长椅上,双手绞着放在膝盖上。
她孤零零的背影,透露出来的彷徨无助如此强烈,一下子击中了周循诫的内心,又好像隔空伸出一只大手,捏住了他的心脏。
这一刻,他恍若和她感同身受。
顾允真很快就发现周循诫来了,忍了一早上的眼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那些情绪,茫然,后怕,害怕,担心,一瞬间涌了上来,几乎将她湮灭。
她脖子上还挂着爷爷为她去佛祖那儿求的玉佛,她根本无法想象,如果就此失去爷爷,她会是怎么样。
她会不会恨死自己,在爷爷去世之前的这个中午,她竟然如此放心地给一个老人家,在夏季闷热的厨房里给她炒鸭肉吃。
特别是,爷爷摔倒的时候还握着锅铲,还心心念念着,要给她做好吃的
“你怎么才来啊”
周循诫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用力地按着她后脑勺,将她埋入肩窝,就好似要将她按入骨血。
起先她只是无声地啜泣,后来越哭越大声,抽抽噎噎哭个不停。
哪怕她已经一点点成长为大人,肩膀上也有了比以往更重的责任,但现在的占据她这颗小心脏的情绪,就是“后怕”。
她真的很怕。
周循诫懂她的害怕,大掌放在她的脊背上,不住地轻轻抚摩。
女孩哭声渐渐停歇。
“不哭了,乖,真真已经很棒了,也做得很好了。”
他低声安慰她。
“爷爷上了年纪,身体不如以往,这是事实,也是生老病死的规律。
现代医学很发达,我们有钱,可以给爷爷最好的医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解决它就好。”
“你看,你设想的最糟糕的结果并没有发生。你把爷爷送到医院来了,爷爷现在也好好的
等以后,我们在爷爷家装上监控摄像头,随时监控爷爷的情况,或者请专业的护工看着爷爷,好不好?”
“北城的心血管专家在来的高铁上,我们请他治一治,防患于未然。”
男人的话语很平实,一字一句落入她耳朵,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顾允真抬眸,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周循诫那张平和冷静的脸,漆黑的双眸中满是坚定,就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扛得住。
他那有力的手正轻柔地抚摸她的长发,低沉的嗓音说着安慰人的话语。
冥冥之中,她被他双臂圈着,忽然觉得很安心。小叔叔——这么强大的、有力的人在她身后,她当然什么都不用怕。
他会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切,也能一句话就叫来最顶尖的心血管专家,为她爷爷看病。
周循诫对她爷爷的上心程度,就好像,那也是他爷爷。
一瞬间,顾允真忽然觉得,她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之前对于公开恋情的那种担忧、害怕、彷徨,都应该退散到一边。
她应该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男朋友身份,因为他值得。
打断两人交谈的,是里头女护士的一声呼唤。
“顾继同,顾继同家属在吗?过来搭把手。”
护士喊“顾继同家属”,顾允真正要进去,周循诫拦住她。
“我来,你不太方便。”
话音刚落,他挽着袖子就进去了。顾允真看着他的背影。
周循诫身上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衬衫,如此玉树临风,没有人会把他和“服侍老人”联系在一起。
他应该在巨大的会议桌前坐主位,姿态松弛,严苛地听取每一位下属准备的报告。
他应该在视察途中,领导们要时时刻刻观察他的神色,注意他的情绪,他拥有足有的钱和权,本就该是中心,而不是在医院里,去做本该由护工做的事。
可是,因为病床上的人是她爷爷,所以他丝毫不介怀。
也就是这一刻,顾允真瞥见了往后平淡如水的生活之中,和周循诫在一起的未来种种。
小叔叔能扛事,有担当。这样的人,不论是谁和他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他有担当到,她不能拒绝,无法拒绝。
人生在世,谁不想选一个有担当的另一半?他们彼此分担寒潮、风雷、霹雳,也分担雾霭、流岚、虹霓。*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也才更要成为他身旁的一株木棉树。
在最初的悲恸过去后,顾允真也迅速平静下来,想着要做一点实事。
接下来这段时间,爷爷都要住院,工作上的事她得暂时交接给Bill。
此外,洗漱用品、护理用品如护理垫,输液报警器等,她都得一一准备好,再好好给爷爷选两个护工,最好是男护工,有力气,照顾起来也方便。
最最重要的是,她要回家把爷爷的病例都带来,让医生和专家好好看看。
…
在周循诫的帮助下,顾允真很快度过了无措的新手护理期。
所幸顾继同病得也不重,头天刚住院,第二天就精神得不行,嚷嚷着要出院。
“不行呀,爷爷,医生说你心脏里有条血管太狭窄了,要给你放个支架进去。”
顾允真坐在顾继同旁边,给爷爷剥了个橘子。
“小真,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爷爷我的事情,自己知道。你爷爷我啊,还能再活很多很多年呢。”
“起码活到我们小真结婚的那天吧。”
顾继同一脸的皱纹笑舒展了,看着顾允真的目光里带着无限慈爱。
“小真还说要带我去北城逛景点呢,我肯定会好好保重身体。”
顾允真总觉得爷爷话里有话。
在北城和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共同协诊下,决定给顾继同老人做心脏支架手术,手术将在两周后举行。
此外,老人家身体康健,没别的问题。
顾允真一再和医生确认这个结果。
顾继同的主治医师之一李医师,此前是姜知韵的同门,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还和她说了不少注意事项。“你爷爷爱喝酒这条得戒了,高热量的食物尽量少吃,少油少盐,胆固醇高的食物也少吃”
“谢谢李医师,这些我会记下来的。”
李医师说一条,顾允真记一条。
李医师见她如此认真,人漂亮,又优秀,家境不错,有意把她介绍给自己那位在牛津做博后的儿子。
只是眼见周循诫这几天在医院出入,为顾继同忙前忙后,料想顾允真“名花有主”,这才作罢。
澳洲那边,顾章南和姜知韵订到了回江城的票,将于明日回到江城。
眼见爸爸妈妈要回来了,顾允真不得不把全副放在爷爷那儿的心思抽出一点,考虑恋情公开的事。
她和周循诫商量:
“我爸爸妈妈明天就要来医院了,你明天要不先别在医院出现了?”
两人在医院的消防通道里说话。
周循诫拧了拧眉,眼见这里无人,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怎么,用完我就想丢了?”
顾家在江城虽然有医疗方面的人脉,但顾章南、姜知韵不在这儿,顾允真又还年轻,认识的人不多,所以这次顾继同住院,走的几乎都是周循诫的人脉。
因为周循诫的缘故,顾继同的专家号排上了,手术也迅速定下来了,
和顾继同一起就诊、住院的病人,还在苦兮兮地等排期。
顾继同用的药里头,好几样是不纳入医保的特效药,也是走周循诫那边的途径拿到的。
一桩桩,一件件,这些他为她爷爷做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
顾允真心软得不行,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又如此优秀、耀眼,如何不心软,如何不想着对他更好?
她踮脚,双手攀住他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亲,亮晶晶的眸子注视着他。
“哪有。”
“等爷爷手术做完,我就向爸爸妈妈公开我们的关系。”
周循诫凝视她几秒,漆黑双眸中有了薄薄的笑意,大掌放在她后脑勺,往下按了按,吻住她。
两唇相触,这一吻异常地激烈。
隔着厚重的消防通道门,他们听到门后有医生和护士们纷乱的脚步声,然而什么都管不了。
也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接吻。
男人高挺的鼻尖和少女挺翘的鼻尖偶尔会有碰撞,再调整一下,又继续吻下去,舌尖像嬉游的小鱼,在唇齿之间游渡。
亲着亲着,周循诫的大掌原本扶在她肩膀上,向下滑了一下,扪住。
顾允真眼睫眨动两下,若蝴蝶轻颤,几乎软倒在他怀里,完全靠他在支撑。
就好像,肌肤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他的碰触。
不过,周循诫很快放开了她,浑身肌肉紧绷着,原本幽深的双眸眼神荡漾起一缕yu色。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无力地轻呜一声,想要退开,被他摁住。
“太久没有了,宝宝。”
“它很想你了。”
这两句话说出来,简直就像调情。
心中的喜欢战胜了羞怯,顾允真断断续续去吻他的喉结,香汗顺着她细腻的额头,流到颈侧。
她连耳垂都蒙着一层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