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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雪落时分 南方之下 23084 字 2024-09-11

第51章新年

顾允真思考了一会,既然周婷钰已经和周奶奶告知了她的存在,她这时候再躲似地逃出去,未免显得她有点儿不够利落大方。

不就是和周家人一起过春节吗?她可以。

做好心理建设后,顾允真就不再去纠结这件事了。

周家四合院的年气是从二十九这晚一点点漫上来的。

先是周老爷子那边来了一个大管家,请了工人将这四进院子的门窗、屋墙、檩子、影壁、隔断等等,都擦得光洁如新,一丝灰尘也不落,玻璃窗上净亮得能照见人影子。

就连顾允真格外喜欢的垂花门外的弼马温拴马石,也被搓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一整块汉白玉的底子,莹润质透。

周婷钰和顾允真作为两个大闲人也加入了大扫除的队伍中。

其中,顾允真格外喜欢后院那个映着疏落梅花的廊亭,在廊亭的柱子上挂了样式新奇的走马灯和兔子灯,晚上再由管家在灯肚子里点上蜡烛,黄澄澄地亮起来。

傍晚时分,一辆红旗轿车平稳地驶进胡同口,在弼马温拴马石上下落。跟在红旗轿车后的还有两辆埃尔法保镖车。

穿着制式中山装的管家恭敬地拉开车门,周奉先和彭姝华先后下车。

随后是第二辆、第三辆红旗轿车开进胡同,将四合院院门外停得水泄不通,周秉实和夫人杨清、周铭谦也先后回到。

此外,还有周婷钰的龙凤胎哥哥周璟川、她的堂哥周梵川也一并要在四合院过这个新年。

这几日,周循诫要把公司年尾的事务给收尾,反而格外繁忙。

年三十这晚。

饭厅里,平时用的八仙桌被撤了下去,换成了一张长长的黄花梨饭桌。

周家再怎么有钱,也是财不露白,走清贵路线,加上周老爷子不在吃食上讲究,所以桌上饭菜用料寻常,但胜在精致、有寓意。

藕夹子寓意“路路通”,因为藕中有孔洞,顺畅;用大米和小米混起来煮的“二米子饭”,又称“金银饭”,黄灿灿的小米和白花花的大米,寓意“有金有银,金银满盆”;名贵的菜有四鸳鸯炒、鸡绒鱼翅、香酥肥鸭、白雪童鸡和干烧活鲫,当然也缺少不了北方过年必备的饺子。

周老爷子坐在主位,两个大儿子分坐他两边,彭姝华靠后一些,旁边是大儿媳杨清。周婷钰一边挨着她妈妈,另一边则是顾允真。

周循诫恰好坐在黄花梨长桌的另一头,和周老爷子相对,旁边是周璟川、周梵川两兄弟。

从一坐下来,周老爷子和周秉实等人就在聊大事,顾允真隐约辨别出,他们交谈的话题是国家关于加强机关建设的若干规定。

周老爷子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谈话的口吻个人色彩极淡,不轻易发表意见,喜怒不形于色,他的两位长子亦是如此。

顾允真坐在这里吃饭,感觉跟开中央电视台跟台上的领导一块儿吃饭似的,整肃得紧。

彭姝华和杨清拉了下家常,转头看到周循诫松弛地靠在椅子上,灯光映得他五官深邃俊美,只是眼底透着慵懒淡漠,像个不问世事的谪仙人。

彭姝华:“老三,你女朋友呢,没带回来?”

原本桌上有细碎的交谈声,彭姝华这句话嗓音不大,却恰好卡在大家都停顿的空隙,一桌子的人顺着她的话,齐刷刷看向周循诫。

顾允真心中一紧,不知道周循诫会怎么回答,赶紧看向他。

这两天,她就按照之前约定好的那样,在周家和他装不熟,不主动叫他小叔叔,也没和他有过一次眼神交汇,更不敢像之前那样,在睡下之后溜进他房间,两个人躲着做羞羞事。

“她啊,害羞,不想来。”周循诫勾起唇角,目光在空中停留了一瞬。

“腾”地一下,顾允真脸上泛起点点热意,总觉得刚刚那一眼,周循诫好像在看她,目光意味深长又玩味。

“老三,这姑娘性格怎么样?”大嫂杨清问。

“挺好的,对别人都很好,也很上进。对我有点小脾气。”

“咦啊~喜欢你才对你有小脾气。小叔叔你这语气,好宠啊~”周婷钰笑了起来,“小叔叔,看来你很喜欢她咯?”

周循诫端起一旁的酒杯,一口抿尽。目光看向周婷钰地方向,落在脸蛋儿绯红的顾允真身上,又如蜻蜓点水一般滑开。

“那当然。”

“我倒要看看,是哪家姑娘让我们三儿这么喜欢。是本地还是外地的?你的同龄人,是你之前的同学,还是你在工作上新认识的?”

“外地,新认识的。”

“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等她愿意的时候。”

“以后有结婚打算?”

“嗯。”

最后还是周老爷子一锤定音。

“老三,既然合适,就早点带回家定下来。”

“是。”

彭姝华、杨清等人虽然还想追问更多细节,但也知道,周循诫不是个任人催促的,他有自己的主意,问多了也会不耐烦,这才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听着周家人和周循诫一问一答,他捡了些能回答的问题回答她们,顾允真羞得把头都埋进碗里了,特别是听到那句“有结婚打算”,心里甜蜜,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真真,你怎么把脸埋饭里了?”

周婷钰刚听到一点关于未来小婶婶的八卦,满意得就像瓜田里吃到瓜的猹,转头一看,她的好闺蜜差点儿把脸埋饭碗里了。

“啊没什么。”顾允真一惊,慢吞吞地抬头,努力深呼吸。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想爸爸妈妈了是不是?”周婷钰善于脑补,还没等顾允真找个借口,她就先帮好闺蜜找好了。

顾允真:

她松了口气,真是对不起,那就只好让婷婷先这么想着了。

“别难过,来多吃点儿菜,等明天让大人给我们发红包,很厚很厚的大红包。尤其是我小叔叔,他最最有钱了,一定要把他身上羊毛给薅光光。”

“嗯,也不能薅光光,毕竟还要留给我小婶婶用啊”周婷钰又嘀咕了一句。

她往顾允真碗里夹了一块白雪童鸡。

这时,一个清浅干净的声音男音响起,还带着两分紧张。

“婷钰,给她夹这个,她喜欢吃。”周梵川说着,将转动转盘,将盛在月白釉菊瓣纹碟里的醋排骨转过来,转到两个女孩面前。

“哦。”周婷钰夹了一块鱼翅放进顾允真碗里,看向周梵川。

“梵哥,你怎么知道真真喜欢吃这个的?”

“我、我看她夹了几次这个。”周梵川清声,耳朵微红,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顾允真。

女孩儿瓷白的脸蛋晕着一层红,眼睫纤长,轻声说了句“谢谢”,便低下头去轻咬排骨。她红唇微张,小口咬着食物,却莫名地让周梵川很有食欲。

“梵哥,你真细心啊。”周婷钰感叹了句。

一旁的周循诫看着这一幕,小臂一端,一言不发地喝完了盏中白酒。

周梵川摸了摸后背,咦,怎么觉得后背有股嗖嗖的凉意?-

饭后,棂条花格的木隔断三开间内。

嵌金镶银的壁龛里,祖宗神像前摆着供桌,供桌上糕点、桂圆、荔枝干和花生堆起高高一盆,蒸笼里装着藕脯,是用红糖、老菱肉和白果煮成的甜菜。在周婷钰的怂恿下,顾允真好奇尝过一口,吃起来很甜腻。

彭姝华祖上是江南人士,是以周家过新年的习俗,是混着江南味的。

液晶大屏幕上播放着这年春晚,隔着小叶紫檀的博古架,顾允真偷偷去瞧周循诫,他似乎被周老爷子和两个哥哥叫住了,四个男人坐在太师椅上,在谈论公司的事。

面前的小茶几上,水果堆叠得像小山尖,用一套印着梅花、牡丹、芍药、海棠、幽兰等花色的同制碗碟装着,沿上用正黑隶书写着“盈车嘉穗”。顾允真坐在小腰几上,想剥一只小金橘吃,先用水果刀在小金橘的头顶撬开一个小洞,再慢慢用手指剥,省得指尖掐进果皮里发黄。

剥好的橘子递给周婷钰一半,两个女孩分着吃了。

周梵川见她剥小金橘,以为她喜欢,一连剥了好几个,放在小碟子给她。

杨清瞅一眼顾允真,再瞅一眼周梵川,了然地笑笑,问了问顾允真的如今的基本情况。顾允真回答得不卑不亢,只照实说,也不喧宾夺主。

“妈妈你就听她谦虚吧,真真她不仅学习成绩好,唱歌也很好听,活动组织能力也很强”

周婷钰插进来一句,被顾允真捏了捏她的手。

一旁的彭姝华见状,对站在一旁服侍她的贴身女管家低声吩咐,不一会儿,女管家上楼取来两套新制的旗袍,让周婷钰和顾允真试穿。

“这套原本也是老夫人订给小小姐的,有些不合身,但很适合顾小小姐。”女管家彭秋笑着对顾允真道。

彭姝华出身名门望族,她和周奉先的结合,在那个年代堪称旧式贵族和红。色背景的联合,彭姝华从小养尊处优,庄严持重,难能见她表露对外人的情绪,能将一件定制的清佑坊旗袍给这位只见过一面的小姐,已是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现在就去换上,合适了明天穿着过初一,一年到头都红红火火。”

周婷钰和顾允真两个人就去楼上换衣服。

换好之后下来,红光映得满室生辉,两个女孩儿就如两朵并蒂娇花,鲜妍动人。

尤其是顾允真,她好似天生适合这种艳丽繁复的花服,水红色重工旗袍,琨边精致,质地柔软,下摆的水红色好似在流动,好似有人将天边朝霞缬了下来,替她染在了旗袍上。

更不必说长发缱绻如瀑般从头顶倾斜,散在肩头,腰线收束得盈盈一握。

霎时间,这边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有欣赏,有惊艳,顾允真站在彭姝华面前,转着圈子给老太太看。

有如实感一般,她能感受到周循诫透过博古架的缝隙,朝她看过来的目光,像是要将她整个儿罩住似的。

一瞬间,她脊背紧绷。

“好看,好看。”

彭姝华喜欢美人,在她一生的风华岁月中,遍阅无数美人,不论是当年文工团里出挑的尖子,还是高官们用高于顶的目光挑出来的对象,但眼前这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还是美得太惊艳,太独树一帜,太令人过目不忘。

她拉着顾允真细细问了下家常,听到顾允真说,“家里有爷爷,奶奶在未出生之前就去世了”,心中霎时生起无限柔情,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胳膊。

“你跟婷钰一样叫我奶奶,不如,就认我做干奶奶?”

干奶奶?

顾允真愣了一下。眼前的老夫人是六十岁上下的年纪,目光柔和,明亮得惊人,眼角和下颌处的皱纹也丝毫不能削弱她的美。

确实很像奶奶。如果让顾允真想象尚未见面的奶奶的模样,她也会想象成彭姝华的样子。

可是,彭姝华明明是周循诫的母亲,要是以后她嫁给他,应该是要喊“妈妈”的。这一刻,她也忽然意识到,周循诫真的是周老爷子和老太太的老来子,他和他的爸爸妈妈,差了好多岁数。

顾允真一时囧在那里,倒不知道是不是该喊“奶奶”了。

周婷钰真心为她受到奶奶喜欢而高兴,推了推她。

“奶奶。”顾允真乖乖叫道。

“妈,您还挺有闲情逸致。”这时,周循诫从花厅那边绕过来,走到彭姝华背后。

他语气淡淡,或许是灯光黯淡的缘故,他俊美昳丽的脸显得有点儿黑。

“难能见到这么合我眼缘的小姑娘。怎么,多了一个小侄女你还不高兴?”彭姝华道。

周循诫:

顾允真内心疯狂喊SOS,偷眼看向周循诫。

这个大醋王,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又吃醋了吧晚上会不会把她屁股打一顿啊?

“来,真真,叫小叔叔,让小叔叔明天给你发个大红包。”彭姝华非常满意新收到一个乖乖干孙女,又吩咐女管家到楼上取了个满绿的玻璃种翡翠手镯,推进顾允真纤细洁白的腕骨处。

顾允真对上周循诫的目光,一声“小叔叔”愣是没敢叫出来,倒是周循诫看着眼前粉妆玉琢的小人儿,唇角勾了勾。

“小侄女,新年快乐。”

他一声“小侄女”叫得格外意味深长。

这时,屋外飘了点碎雪,周婷钰兴奋起来,拉着顾允真到外面的小凉亭拍照。

眼见顾允真飘逸的裙摆消失在格门外,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周梵川也坐不住了,扯了扯周璟川的衣角,两个男大学生也顺带着跟了出去。

杨清的目光一直跟着这几个少男少女,随后回过头,对彭姝华道:“瞧瞧,美人儿不光您喜欢呢,梵川也喜欢。”

“我也发现端倪了。还真别说,今天梵川往那儿一站,这年轻人还挺般配,不如我保媒拉纤下?”彭姝华满意地点头。

她一双目光何其锐利,顾允真外表固然招人喜欢,但更让人喜欢的,是她的剔透、安然和纯净的性格。

冷不丁地,一旁的周循诫呛了句。

“大嫂,没空您多陪着妈到楼下跳跳广场舞,活动活动筋骨。”

杨清和彭姝华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他。

“没事找事,保什么媒,现在又不是旧时代。”

“嗯。老三说得对,年轻人嘛,管得多反而容易适得其反,不如就让他们两个自由发展。”彭姝华若有所思。

周循诫:

他将目光透过窗外。雪花从苍穹纷扬洒落,落在檐上。顾允真一袭红衣,美艳惊人,正坐在廊子里,背后红梅疏落成影,而她人比花更娇艳。

周梵川在距离她几步之外的地方,正给她拍照。他拍得很认真,连自己半条裤腿陷进厚厚的积雪中都没有察觉。

心中,燥意如风一点点吹进他心底,将周循诫席卷。

就是这样。顾允真不论去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视觉中心。上到老下到小,所有人都喜欢她。

而他在这里,连走出去给她拍照的资格都没有,也只能看着自己的侄子对她大献殷勤。

杨清剥了一个蜜柚给老太太,笑道:“好久没过这么热闹的年,晚点让老李把慕尚开出去,载着孩子们到小明山泡泡温泉,在那待两天再回来。”

周家在小明山建了疗养别墅。

别墅依山而建立,优雅清旷,山中空气舒爽带着凉意。

“好,你呢,在那儿多陪陪婷婷,这小孙女,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多少次父母。”彭姝华轻叹。

门外,老李已经在备车了。

周循诫忽然道:“我也去。”

彭姝华:“去哪?”

“小明山。”

“你爸不是想你留下来好好谈下医改新动静么。”彭姝华疑惑。

周循诫:“我回来去找他谈。这两天去小明山放松放松,不行么。”

第52章醋意

小明山。

宾利慕尚盘山而行,不一会儿就到了半山别墅。

周婷钰等人先进别墅放了东西,杨清分配好孩子们的房间。

除了顾允真和周家的孩子,杨清还额外请了高家、梁家、沈家等子弟后代一并来此度假,目的很明确,就是加强子女之间的联系,以期将来强强联合。

“真热闹啊今晚,待会我们可以一边泡温泉一边游戏。”周婷钰说着,把管家买的新泳衣递给顾允真。

“待会泡温泉的时候穿上。”

顾允真将彭老太太送的旗袍脱下,在置衣架上整齐摆好,接过泳衣。

“那个,温泉是男女一起泡的嘛?”

周婷钰:“这不废话么,我们人这么少还分成两拨泡,岂不是更没人了。不知道为什么小叔叔这次也一起来了。他以前最不屑参加这种活动了。”

“他一来我们都不自在。”

顾允真一边听着,暗自好笑,小叔叔又被婷婷嫌弃了。

两个女孩一起进了浴室,将泳衣换好,待来到露天处,明亮的路灯下,周婷钰陡然注意到顾允真,尖叫了一声。

“哇塞,真真,你什么时候身材这么好了?”

“”

她不叫还好,一叫聚集在温泉入口的少男少女都看了过来。

少女亭亭立在水磨石砖上,一件蓝色细闪泳连体泳衣,披散的乌发在脑后犹如海藻,肌肤嫩白,胸前被环扣束起的弧度蓬松柔软,隐约可见。

或许是和周循诫谈了恋爱的缘故,她的娇躯已经不全然是少女的稚嫩模样,而有了独属于女性的盈柔之美,该挺拔的挺拔,该收束的收束,蜜桃臀又翘又可爱。

霎时间,有人倒吸冷气。

顾允真有点儿难为情。这好像把她从众人之中摘出来了似的,想要捂住胸口,却又觉得不够大方。

穿都穿了,再遮遮掩掩反而小家子气。

似有所感一般,顾允真抬头,在小别墅伸向温泉的露天阳台处,和周循诫遥遥相望。

他的目光穿过干冷的空气,落在她身上,寸寸描摹过她。那种目光好像她没穿衣服似的。

一霎那她面红耳赤,有种无所遁形之感,好像在他面前赤。身。裸。体。她忽然有点儿不确定起来,小叔叔不会是生气了吧。

上次她在酒吧穿很少,他还凶她了。

她很快将目光收回,步入温泉池。等微烫的温泉水泡到肩膀,那种无所遁形之感才消去了不少。

“好了我知错了。”一旁的周婷钰捂住嘴巴,“真真,不是我说,你这里,嗯”

周婷钰双手在胸前画弧,双眼放光。“最近怎么忽然变得有料了?”

“”

顾允真囧囧地想,她也不知道啊。

回想起来,貌似是自从她开始“放纵”地跟周循诫一起过夜后,就开始有点变化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最近吃饭吃很多。

吃饭吃很多也是周循诫监督的。

在这档口想起他肆意用粗粝指腹刮扯过她这儿,被泳衣覆盖处便涌起一阵酥麻。

这是一弯天然的泉眼,湖心有热泉涌上,泉面蒸腾着汩汩热气。

深空湛蓝如宝石,山风沁凉,吹到裸露的肌肤上微冷,大家一个接一个地将自己沉到温泉里,让微烫的温泉直浸泡到脖子上,泡得肌肤洇出粉红。

由高启明提议玩掷骰子游戏,骰子1-3选真心话,3-6选大冒险,不想选真心话大冒险的可以喝酒,从顺时针位开始,轮到的人在漂浮盘上抽一支骨签出来,完成要求。

周婷钰掷了一次骰子,骨签上的要求她来做三个俯卧撑,周婷钰笑骂一句,来到跳台上的位置,砰砰砰来了几下,还调侃自己道:“我现在就像在公园每天清晨框框撞树的老大爷”。

“老大爷撞树的姿势比你决绝多了!”有人调侃她。

大家“哈哈哈哈”地笑成一团。

顾允真掷骰子掷出“6”,骨签上的要求是“拿出手机翻开聊天框,输入‘宝宝’二字,看看你是谁的宝宝”。抽到这个问题,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和周循诫情到浓时,他嗓音低哑,一声声唤她“宝宝”,大掌肆意抚过她肌肤,在私密处流连她有些慌乱,不记得在手机聊天记录上他有没有这样叫。

“我喝酒。”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指了指漂浮盘上的ScreamingEagle。

“不行啊顾小真真,你有秘密啦,不给你喝酒,你快给我看看。”周婷钰抓住她的手,就去抢她放在一旁的手机。

到底是被周婷钰抢到了手。她眼疾手快地滑开手机,在微信聊天页面输入“宝宝”二字。

一瞬间,顾允真心跳到了嗓子眼儿,干脆眼睛一闭,要是被好闺蜜看到,那就坦诚好了,省得躲躲藏藏。

“咦,我念念。都是你妈妈发给你的,宝宝,今天天气干燥,多喝水。宝宝,回到宿舍没有,给妈妈打个电话。

还真是妈妈的小宝贝呢。真真你害羞什么?”

周婷钰嘀咕一句,把手机还给她。顾允真松了一口气儿,这才想起,还好她和周循诫的聊天都比较正经,他没有在手机里叫她“宝宝”。

一轮真心话大冒险玩下来,大家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一瓶“ScreamingEagle”也下去了一半。

第二轮,顾允真抽中“真心话”,要求是“说出异性身上让你最心动的三个点”。

“年轻、脸好看,身材好。”顾允真想了想,挑了几个最大众的来说。

“嗷!梵哥不是挺符合这条件。”

“太符合了太符合了!年轻力壮男大,哪儿哪儿都硬,哪儿哪儿都好使。”众人使劲起哄。

起哄声里,周梵川看向她,笑容中带着一丝腼腆。

而露台上,颀长的人影一闪,消失在帘幕后面。

顾允真感到脸热。过去几天,她不是没感觉到周梵川对她的特殊,但这种特殊又一直在合适范围内,让她无法开口直接拒绝。

眼看着下一轮真心话大冒险下去,指不定大家还要开她和周梵川的玩笑。想到这里,她对周婷钰说她去上个洗手间。

她上岸的一瞬像出浴的美人鱼,被泉水泡得粉粉的小脚踏在水墨石砖上,转过一道厚重的装饰墙体,忽然手臂一紧,却是被人拉进了浴室里,“咔哒”一声反锁上门。

来势汹汹的吻落在她唇上,她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被置在瓷砖和他之间。几乎是一瞬间,她辨认出是周循诫在亲她。

他好粗鲁,咬疼她了。顾允真嘤咛一声,因为他侵蚀的力道不自觉地软下来,叫了他一声“小叔叔”。

过去的两三天里,他们一直被迫躲在“小叔叔”和“小侄女”的皮囊之下,掩饰着作为情侣的真相。

“还叫我小叔叔。”他低声,从泳衣腰间的缝隙伸进去,握住,力道有些凶狠,攥疼她了。

离开泉池后她微微发冷,因而也绽放得更厉害。

几乎是立时,泳衣的肩带被扒下,露出一大片莹白。周循诫低头,在明亮得有些刺眼的灯光下审视他掌心之物。

她无力地想要用手去挡,却被他推开。

挡一下,他推一下。

光明使她无所遁藏,泳衣下美景不胜收,只是被他攥出红痕。她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酒气,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那双幽深的黑眸,定是被染上了薄薄一层红。

“别这样穿,晚点把泳衣换了。”她香软的娇躯在他怀里,正被他所占有。意识到这点,总算让他那失控的理智回笼了一些。

但尤觉得不够,他低头吻下去。

“不要会弄出痕迹的。”她软声哀求他,嗓音里含了一层水意。他们这段时间内都未有过肢体接触,陡然间接触一下,就是这样浓烈又凶狠的,让她有些受不住,好像灵魂被悬空。

周循诫推开莲蓬头的花洒,热水冲淋下来,浇到她的肩膀上,也淋到他乌黑的发上。渐渐地,她双目空濛,泛上一层难耐的水意,指尖深入他发中,触到他青白的头皮。

她的力量被她承托着,紧紧贴在浴室的瓷砖上,抬眸便是炫目的浴室灯光,莲蓬头洒出的热水将她和他都浇淋得湿漉漉。

然而下一秒,她皓腕被拽了下去,摁在某处。

“喜欢年轻的?这不是很年轻。”他面无表情地说,察觉到她欲按不按,几乎要哭出来,到底觉得之前还是对她太心软,不怎么让她帮过他。

但是今夜,他要用一用了。“晚上伺候好它,嗯?”

他说着,大掌在她脸上拍了拍。

柔嫩的小脸上泛起丝丝疼痛,顾允真差点儿没哭出来。他怎么这么混蛋?一点儿准备也没给她,还抱着她在这里

“晚上不行。”她哭着小声抗议。

“晚上到我那里。”他平静地重复,语气不容置喙。

“现在先放你回去,晚上过来。”

顾允真到底不敢真反抗,她也知道,近来种种,一些事情总撩拨着周循诫的神经,而他的占有欲却又那么强,强到令她发抖。

摇摇坠坠的边缘和禁忌感固然令人迷恋,让人在感官上觉得刺激,因而愉悦,但也加强了关系的不确定性,让人患得患失。

患得患失的不是她,而是他。

“好。”她终究还是应了,将担忧一并吞下去。被淋得有些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圆圆的显得很是乖巧。“我现在要先回婷婷那里。你放我下来唔,我要尿尿。”

本来她出来就是要上洗手间的。

他不答,伸手关掉莲蓬头,膝盖曲起以承接她的重量,同时将她在怀里翻了个身,让她后背紧紧贴住她胸膛,他的手握住她脚踝。

顾允真正不解时,他空出一只手,将她泳衣的底档拉开,对准了位置。

“就这样尿。”

第53章烟花

就这样尿?

天蓝色泳衣的底裆被扯开,凉意侵袭,她忍不住缩了缩自己。

偏头,她在面前的浴室镜中看到自己,肌肤在浴灯下白得透明,只是双颊泛着绯红,热水淋湿了她一身,泳衣紧紧地贴着肌肤,一双绷着青筋的的手,自她两肩落下,握住她脚踝。

顾允真好像要醉酒,浴室里水汽缭绕,过高的湿度让她短暂地大脑缺氧。她在镜中看到他,和他对视一秒。

下一秒,他挪开对视的目光,垂眸。

她忽然明白过来周循诫在看什么,等待着什么,羞耻如同水雾一般将她彻底地裹住。

“我尿不出来”

“尿。”

语气中带着命令。

顾允真努力了下。明明刚刚在温泉那边喝了不少果汁,把她肚子都装满了,但是被他这样把着,她反而更尿不出来,尤其是,要在他面前这般

“真的不行你放我下来。”她嗓音里的哭意越来越明显。

他抽出一只手,轻轻碰了下那处。霎时间,好像细颈的瓶口被打开,肌肉收缩又扩张,细细的暖流从股间冲出,持续了许久。

尿流冲出的一刻,失禁感混合着强烈的心理刺激,如同潮水般将她凶猛地冲刷侵蚀。

她的头脑晚于身体得知发生了什么,脑中简直一片空白。小叔叔他刚刚生理性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她视线一片模糊。被迫在他面前做了很羞很羞的事,但是羞耻总是与爽意并存。

“都尿完了,哭什么。”

周循诫放她在洗漱台上坐好,拧开水龙头。顾允真揉了揉眼睛,模糊的泪眼中看到他修长的指骨。

罪魁祸首。她含着耻意闷闷地想,也不知道是哪根手指方才碰了她的中指还是无名指?

“泳衣换了。”他把手洗干净后,想要拉开她泳衣的拉链。

“我自己来。”她羞愤地推开他的手。

她还当他被冷落了,吃醋了,不开心了,她还有点儿心疼他。现在看来,他一点儿都不需要心疼,谁叫他让她那么羞的。

周循诫闻言,果真放手。他亦被淋得湿透,雪白衬衫紧紧贴在胸前,腰腹上,勾勒出宽肩窄腰,欲得分明。

两条人鱼线从腰际向下延伸,直蜿蜒进黑色的裤沿里。

“转过去,不许看我。”她在他肩膀轻轻打了一下。

他顿了下,一句“你全身上下我什么地方没看过”顿在喉中。

罢了罢了,这小可怜儿,脸皮薄,还爱哭鼻子,被他逗弄急了还要挥着猫爪子抓人。

只是背对着她,他也能想象到,她那双纤若春葱的手,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皱发白,来到泳衣覆盖之处,如何细致地清洗她自己。

而她柔嫩的小手,也曾被他胁迫着,一下一下地抓握着他,轻轻捋动那时她脸带懵懂,懵懂中逼出柔媚,美得惊人。

二十分钟后。

顾允真拽下莲蓬花洒的开关,用他递过来的宽大浴巾裹住她自己。

这时,她的手机被他递到面前,男人低沉喑哑的嗓音一并响起。“打个电话给周婷钰,告诉她你不回去了。”

“要回去的。”她争辩。

“来了还想回去。”他低声,掀开她浴袍,露出她肩膀的一角指给她看。“这样子,你能回去?”

顾允真偏过头,看到自己如凝脂的肩膀上红痕点点,若梅花,也恍若寸寸被他烙刻下的痕迹。

顶着这身红痕回去,岂不是欲盖弥彰。

小叔叔是坏人,坏人。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只好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周婷钰。

“不能来了嘛好可惜。高启明提议一起玩□□,我们还打算玩到通宵呢”周婷钰惋惜,背景音中传来嘈杂的人声。

“嗯,你们好好玩。”

终于把电话挂断-

五分钟后,两人从楼下浴室转移到周循诫的房间。

他的房间格外宽敞,几乎占据了二楼面积的三分之二。大面积的三层真空玻璃代替了实实在在的外墙,将窗外的山景、树影、天光和云影尽收眼底。

这里甚至有独立的餐厅长桌和厨房岛台,铺了薄薄的北海道瓷片,整个空间整洁肃穆到极致。

回到浴室,他先洗了个澡,她坐在真皮沙发上,把玩他刚刚从腕摘下的一只百达翡丽24992ndSeries腕表。

浴室里水声不绝,周循诫低沉慵懒的嗓音浸在缭绕的水汽之间。

“拿睡衣给我。”

男人的嗓音自带淡淡的撩拨感。她心弦一颤,到衣帽间取了一套枪灰色睡衣,睡衣上带着雪松和佛手柑的熏香尾调,浅浅侵袭人的鼻腔。

她正想放在门口的净衣篮子里给他,不料“呼”地一下,他直接掀开水磨玻璃门出来,肩膀上挂着一条雪白浴巾,正被他五指按着擦拭头发。

此外,他身上再无遮蔽之物。她目光撞上他肌群微鼓的胸膛,一滴水珠从他冷白肌肤上滑下,从胸膛到紧实的小腹,不破不分,再往下

顾允真脸“唰”地红了,忙忙把头扭过去,不敢再看。

但方才,他紧实的腰线落在她视线之中,那种纯粹的、出于美学的男性躯体之美,很有冲击力。

以及,她不敢再多看一眼的狰狞。

“多看几眼,适应下。”他淡声,从她手里拿过睡袍,手伸过去,轻轻刮蹭她细嫩的小脸。

“好看吗?”他凑到她耳畔,低哑嗓音含着缱绻。

“不好看”她讷讷地回答。

他轻笑一声,将她圈进怀里,浴后清爽的气息包围着她。

随即,唇齿被撬开,唇瓣被他肆意地碾磨过,他长指强硬地并入她指间,和她十指相扣。

从浴室到沙发,他手掌托着她的臋,将她抱过去。

吻从嘴唇滑到下巴,再到脖子,轻轻舔吮她跳动的血管,再渐渐往下,擦过她浑圆的线条,在她水滴状的小肚脐眼停留了许久。

“唔痒”她肌肤格外敏感,叫了起来,脚踝踢蹬在凉爽柔滑的床单上,被他覆上来,扣住她脚腕,钳制住。

周循诫半坐在床尾,从这儿望过去,恰好看到她睡裙下雪白的小裤,被饱满地撑起。

某一刻他们视线在空中交汇,似乎他吻她半天,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心跳停顿半拍,下一秒就被掀开裙摆,小裤褪到脚踝处,被他折叠起来,膝盖碰到下巴,粉嫩的足心朝着天花板。

霎时间,她差点儿像幼猫一样惊叫起来,似乎不敢相信,总是高高在上的周循诫,也会做这种事如同妖异的修罗,妖异到俊美,到邪肆。

“呜”一声惊叫还没出口,就被他手掌捂过来,盖住了她下半张脸,也将她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别叫,忍着。”

“再叫就听到了。”

但是忍耐很艰难,她在黑暗里睁大眼睛望着头顶小幅度晃动的吊灯,心跳加速,末处的神经末梢极其忠诚地将感受一一传回大脑皮层,于是她知道,那是他高挺的鼻,薄唇,是他的指。

她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生理性眼泪扑簌簌地掉落,噬骨的痒意如同蚂蚁爬满肌肤,几乎让她忍受不住,加之隐隐听到楼下传来周婷钰她们的大呼小叫,意识到只相隔着一层楼,隔着一层地板,他竟然在给她做如此不堪的事

简直羞耻到心悸,脊椎好似窜进许多光点。

想要求他不要了,又怕发出声音,只得把指尖放进嘴巴里,使劲地咬着,让痛楚一阵阵传来。

对于如何喂饱这只小猫,周循诫如今已是章法卓越,只轻轻拨寻,处处都拂在厉害处,激得她一阵一阵地颤抖。

心理上的刺激和生理层面上的kuai感叠加在一起,她又如何经历过这种阵仗?脚趾痉挛着蜷缩,直蜷到珍珠样的脚趾头边缘泛白,好像这样,能长长久久地抓住什么似的。

然而什么都抓不住,颤抖着一阵阵灭了顶。

结束时,他撑在她两侧,薄唇上沾着水迹,被他用长指抹去,随后俯到她耳边,爱极了她这般脸色绯红,无力承受的模样。“好嫩,宝宝。”

嫩得不行。

顾允真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她体毛不重,那儿更是稀疏得没有毛发,倒是便宜他了。

被他夸出口还是觉得好羞

周循诫当然也没忘记那些要她好好伺候的狠话。

顾允真这只小猫被喂饱了,惬意地眯着眼睛,也想着礼尚往来,手指指着自己的唇,粉嫩的舌尖在虎牙上轻轻舔了舔。

一瞬间,他心弦紧绷,额上青筋暴跳,胸口干痛得要命。在她没有打完九价第三针之前,这种干痛根本就没法缓解。

她的唇要滑下去,又被他捧起,指尖碾磨她饱满水润的唇瓣,竭尽全力遏制自己不去想他在她唇间的绮靡,那样固然很爽,可是他却不舍得。

“乖乖,我舍不得。”他低声。

就是这样。他可以俯身下去,为她做什么都可以,带着她探索极致,但怜她爱她到,他不舍得用她的唇。

“那你难受怎么办呀?”她停住,望着他。

他笑了笑,原来这只小猫也不是没有那么良心,还知道他难受。

“有别的办法。”

他说着,握住她脚腕。她的脚白生生的好看,脚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就连足弓隆起的弧度都是美妙的,“用这里试试,嗯?”

过了许久,久得顾允真都有了些困意,她也没出多大力气,完全是被他带着,足底细嫩的肌肤感受到和他碰触的触感。

半明半寤的光影中,响起他克制的闷哼。他线条清绝,骨相分明,明明在做很不堪的事情,脸依旧禁欲得有如天神。

结束后他抱着她到浴室,替她清洗脚趾、脚背和小腿。

她埋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和他说话。“晚上婷婷发现我不在房间怎么办?”

“不会的,按照惯例,他们通宵才结束游戏。到时我抱你回去。”

他说着,轻柔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肌肤的接触,从来都让他更爱她,连那些不快、醋意也通通散去了。

“等这个星期结束,就可以去打第三针了。”她小小声地说。

“嗯。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第一次?”他将她放回床上,手指轻柔地撩起她长发,往上捋起,以免她睡觉时扯痛了自己。

顾允真:“浪漫的。最好不疼的。”

“”第一个点他可以保证,他会给她最浪漫也最难忘的第一次。第二个却有点难说。他回味着那道紧窄的缝,知道她免不了要疼。

周循诫:“睡吧,晚点叫你起来看烟花。”

北城不能放烟花,小明山却是可以放烟花的。

约莫凌晨四点,他轻柔地将她摇醒,她还惺忪着睡眼,就被他抱到了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

透过落地玻璃窗,一朵朵烟花有如坠落的星辰,短暂地在空中喷薄出绚丽的光影,撕破了四周的黑暗,寂静。

一山的枯树和薄雪,都在这绚丽的光影中明灭,如此宏大美丽。

周婷钰等人也发现了这场烟花,趴在一楼的玻璃窗上,叫起来。

“好美丽的烟花啊。”

“真美,好浪漫。”

“婷婷,你们家之前来小明山过年,也会准备烟花吗?”

“不知道啊,好像不会。也不知道今年为什么有烟花,大抵今年是个很值得过的新年。”

当然不会。这是小明山第一次在夜晚燃起烟花,却是因为顾允真。周循诫为她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此刻,他抱着她在窗前,看烟花璀璨。他怀里搂着心爱的女孩——一个他从遇上起,就决定和她相爱一生的女孩,定定地凝望着。

这一场烟花,也是纪念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新年快乐,我的女孩。

往后的每一个新年,我们都会在一起。

第54章新年的尾声

小明山,别墅内。

周婷钰、高启明等人玩得尽兴,也喝得尽兴,七倒八歪地在沙发上、羊绒地毯上睡倒一片。

桌上的ScreamingEagle空了几瓶,玻璃瓶倒在桌面上。

周循诫将顾允真抱回房后,下来看到这一地狼藉,面无表情地摁开墙上的暖气开关,随后上楼,回房。

第二天。

顾允真在柔软如云朵般的被褥中醒来。胡桃木制的床头柜上摆着金桔和荔枝干,金桔泛出金灿灿的色泽。

这是周家的一个传统,大年初一除必穿红衣外,还要吃金桔和荔枝干,取“吉利”的谐音。

她洗漱下楼时,周璟川、周婷钰已经出现在餐厅里了。客厅里,菱形织纹的沙发垫一丝不苟地铺在沙发上,弄皱的羊绒地毯被一张新地毯所取代,全然没有了昨夜放肆时乱糟糟的景象。

虽说现在是春节期间,但有周循诫这位“长辈”在,小辈们也不敢太放肆,玩晚了还是得起早,还得把弄乱的地方收拾好。

等他们吃早餐时,周循诫从楼梯步下。

大年初一,他穿一套簇新的黑色中山装,乌发用啫喱抹起,露出利落的鬓角,在清晨的阳光之中,俊美得像民国走出来的贵公子,端方若芝兰玉树。

男人修长的指尖夹着红包,一一派发给小辈。

锈金烫花的红包被送到周璟川等人手中。

周璟川:“恭喜小叔叔发财,祝小叔叔早日成家。”

周梵川:“祝小叔叔早日抱得美人归。”

“哇,好大的红包!”周婷钰笑得眉眼弯弯,掂了掂厚重如砖头的红包。“小叔叔,给我们发这么大的红包,会不会没钱给小婶婶用了?”

“不会。”周循诫淡声。“你小婶婶的红包,比你们的大。”

周婷钰听了,和自己哥哥周璟川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这沐浴在恋爱气息中的老男人啊!

恰好红包发到顾允真这儿,一只大红包递过来,她眼睫颤了颤。“恭喜小叔叔,祝小叔叔事业有成。”

“只是事业有成?”他反问。

顾允真:?

周挺婷钰笑起来。“真真啊,你应该祝他早日娶得小婶婶归。”

顾允真放下瓷勺,望着他眼睛说:“嗯祝小叔叔早日娶得小婶婶归。”

“那就借顾小姐吉言。”周循诫扯了扯唇角

饭后,周婷钰等人得知一个消息,周老爷子那边有多年不见的好友上门拜访,她们不方便在小明山继续度假,等吃完中饭他们就要赶回北城了。

门外,司机小李已经备好了车,宾利慕尚EWB停在雕花大门外,犹如漂浮在寂静雪白的旷野之中。

回城途中,周循诫坐在副驾驶座上,后面坐着四个小孩,周婷钰和顾允真在最后一排,周梵川兄弟俩在中央。

车驶上柏油路,顾允真和周婷钰互相埋在对方肩膊中,睡得香甜。

一个拐弯,顾允真被震醒,迷蒙地睁了睁眼睛。这时周梵川转过身来,“顾妹妹,我们加个微信,我把给你拍的照片发给你吧。”

表面是要传送照片,私底下还是想管顾允真要微信。这一路上,他一直在犹豫这件事。

“嗯”顾允真揉揉眼睛,将手机递出来。

周梵川:“我的学校就在你们学校隔壁,周末可以一起出来转转。”

顾允真:“噢。”

周循诫望着后视镜,后视镜里,倒映出自家侄子那抻长的脊背,恍若一只雄鸟在向雌鸟发起求爱的信号。

他蹙了蹙眉。

周梵川忍不住摸了摸背心,为什么最近总觉得背心发凉?

回到四合院。

顾允真和周婷钰率先跑过被雪坠得厚重臃肿的垂花门,穿红色旗袍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周梵川和周璟川下车。

周璟川看了眼手机,淡声:“你要的歌剧票已经拿到了,是你自己看还是?”

周梵川:“嗯,想邀请顾小姐一起去看。”

周璟川笑了笑。“你真想追她啊。”

周梵川没说话,微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一切。

这时,耳边一个清冷微寒的嗓音响起。“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等周梵川反应过来,循声望去,周循诫已经走出两步开外,黑色琴底皮鞋踏在薄薄的积雪上,如亘古寒冷的冰川-

垂花门内。

周婷钰和顾允真穿过廊亭,正要往里屋走,一个娇嫩清脆的嗓音从廊亭尽头传来。

“婷钰,你总算回来了!我爷爷念叨你念叨了半天,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霜寒地冻的天气,女孩上半身穿着菱形格纹羽绒服,下搭一条红白格子羊绒百褶裙,羊皮长靴直裹到大腿根处,弯弯的睫毛刷得又黑又亮。

郭嘉萌看到周婷钰,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住周婷钰的手就往门里走。

“等等”周婷钰被她拉着,另一边手还挽着顾允真。

“介绍下,这是郭嘉萌,我爷爷好友的孙女,这是”

初次见面,虽然有点唐突,顾允真正打算和郭嘉萌礼貌地打个招呼,不料郭嘉萌视线只在她身上浅落了一眼。

“婷钰,你小叔叔呢?我好久没见他了。之前发消息给他,他也不理我。”

“我也不知道。”周婷钰被她扯住,勉强保持着微笑,转头跟顾允真道:“真真,我先陪她进去。”

“好。”

眼看周婷钰被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大小姐拉走了,顾允真也不气恼,只慢慢地走着。

忽然肩膀被周循诫握了一下,她转过头,看见周循诫那张俊美淡漠的脸。

“手机给我一下。”

她默默掏出手机,递给他。

周循诫接过去,点开她的微信聊天页面,点了几点,才还给她。顾允真接回手机,定睛一看,“周梵川”的微信备注,被他改成了“小侄子”。

她细嫩的小手捂住唇,差点儿笑出来。

不得不说,周循诫这招挺有效的。把周梵川的备注改成“小侄子”后,周梵川在她心中的印象,不再是那个同龄的、易腼腆的理工科男大,而成了她在江省那三岁大、拿着奶瓶咿咿呀呀的小侄子。

“别给他机会。”周循诫扫了一眼她含笑的唇角,淡声。

“嗯”

她快走几步,和他拉开一点儿距离。

两人路过院中绽放的腊梅,红墙白雪,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她着红裙,他一身正黑中山装,如同琉璃世界中出现的一对璧人,极强烈的画面反差和冲击。

迈进正房格门,隔着岁寒三友的八角花罩,周老爷子正和另一位精神矍铄、气势雄浑的花甲老人隔桌而坐,桌子的紫檀木茶盘盛着两只肚儿肥圆的青花瓷杯,杯中装着刚泡开的太平猴魁,清淡的茶香如丝绒般溢满整个客厅。

郭嘉萌立在郭老爷子身旁,扯着爷爷的衣角正撒娇。

“哎,这次可惜来迟了,否则还能跟婷钰她们去小明山玩。”

周奉先淡淡一笑,这才将目光落在郭嘉萌身上,以长辈的客气口吻问起她上学的状况。

郭老爷子先是叹了口气,以慈爱又为难的口吻提起孙女的事。原来,为了躲避高。考政策,郭嘉萌以国际生的身份入学沪城大学,才读了一个学期,以不习惯那边的天气为由,闹着要回北城。郭家人打通关系,将她转入北城大学学习。

郭老爷子:“本以为到了北城大,能和你们婷钰做个伴,没想到婷钰已经出国交换了。我们萌萌还说,想找个实习来做”

周奉先将茶杯放下。“不碍事,老三的新办公区就在北城大附近,让他照顾着。”

话毕,周奉先唤了一声“三儿。”

周循诫面无表情,站到周奉先身边。

周奉先点了点郭嘉萌的位置。“三儿,听到了吗。你郭爷爷就这么一个孙女。你好好照顾着郭小侄女,合泰传媒那边,你把她安排进去,找个好导师带着她。”

自周循诫进来,郭嘉萌的目光就不曾离开过他。几年没见,周叔叔变得更帅了,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沉稳周正中透出几分懒洋洋的痞气,眉眼间透出的漫不经心感,轻而易举地俘获一颗少女心。

“小叔叔。”察觉到周循诫的目光随着周老爷子的指点落到她身上,郭嘉萌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又无害的笑容。

顾允真坐在角落里,听到这声“小叔叔”,怔了一下,心中有股不舒服感,弥散开来。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把“小叔叔”这个称号,当成她和周婷钰专属的了。

可其实并不是,其实还有很多人,比她更有资格管周循诫叫“小叔叔”。

那边,周奉先的话还在继续。“嘉萌的父母都在平城任职,她在北城没有人照顾,要不就住咱们这儿,晚点,让管家腾出个房间出来。”

“爸,您忘了,四合院这儿已经没有空房了。”周循诫掀起眼皮,打断周老爷子的话。

“这么多房间,怎么没有。婷钰房间隔壁,不是有间空的。”周老爷子蹙眉看向儿子。

一旁的周婷钰赶紧道:“爷爷,你忘了,前院的房子被小叔叔改造成客房和办公室了,我房间隔壁,现在是我的好朋友在住着。”

郭嘉萌一听,不服气了。“那让她搬出来不就得了,婷钰姐姐,我想挨着你住。”

她话还没说完,郭老爷子笑着摇头道。“老周,你看哪,我家萌萌就是黏着婷钰”

“让她自己找房子住。来这儿住不太合适。”周循诫目光一凛,不咸不淡地打断。

他突如其来的打断,让两位老爷子皆是一怔。虽说相比起顶头两位大哥,周循诫和周老爷子关系并没有那么融洽,但周循诫从未在明面上反对过周老爷子的安排,尤其还是为了“房间”这么一件小事。

周循诫表现得如此坚决,周老爷子只得和郭老爷子重新商量了郭嘉萌的住所。

郭嘉萌听说自己只能住改造后的客人房,很是不情愿,脸色显而易见地难看了起来。

讨论的全程,顾允真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玩着手指,好像整件事和她无关。

周婷钰看着看着,忽然有点儿心疼顾允真了。

她们这种家庭,阶级壁垒森严,不是轻易能够接近的。顾允真只身一人,不仅陪她在这里过了新年,还在周家人讨论房间归属权时,像个局外人似的无法参与其中。

周婷钰自觉对好闺蜜有亏欠。

她从周老爷子身边溜走,带顾允真到后花园溜了一圈。

“真真,这事儿都怪那个郭嘉萌,你可别往心里去。谢天谢地,幸好你住进来了,我一点都不想和她一起住,别扭死了。”

“哎,但是郭家和我们家的渊源太深了,郭老爷子在政界很有影响力,加上他和我爷爷感情深厚,所以我爷爷不得不考虑他的想法。以前听我奶奶说,他们连周、郭两家联姻都考虑到了”

“联姻?”顾允真捕捉到这个词,耳朵竖了起来。

“嗯就想让我小叔叔和郭嘉萌结婚呀,不过她们岁数差得比较大,这几年没见我爷爷提起,应该是不考虑了吧。”

“差多大岁数?”

想到郭嘉萌一口一个“小叔叔”地叫,再听到周婷钰如此说,顾允真心中的不舒服感越来越重。

“嗯郭嘉萌和你一个岁数,也是八岁。不过,我小叔叔现在不是谈有女朋友了嘛,再加上我小叔叔吧,其实没那么听家里人的摆布。所以我觉得这桩联姻大概率成不了。”

虽然周婷钰说“这桩联姻大概率成不了”,但顾允真心底还是难受了一会,就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

而且,谁说相差八岁,就成不了。她和周循诫,不还是只相差八岁吗?

她们边走边聊,深入梅林之中,梅影清浅,淡香扑鼻。

两个好闺蜜正想说点体己话,不料梅枝被拨开,开得正盛的梅花骤然落到地上,郭嘉萌在梅林中奔过来,打断了她们两个。

“婷钰,你怎么溜走了,也不多陪着我一点儿。”-

春节时间一晃而过。周婷钰在国内待到大年初四,恋恋不舍地回了美国。周璟川、周梵川兄弟也各自回校读书,奔赴前程。

按照之前的计划,顾允真先去新西兰找爸爸妈妈。

北半球的北城正值寒冬腊月,新西兰却在炎夏。新西兰夏日的昼夜温差可达10度以上,为了欢迎女儿的到来,顾章南和姜知韵安排了许多有趣好玩的活动。他们白天出去徒步旅行和漂流,穿着救生衣,在船上被浪打得左摇右晃。

晚上回到居住的别墅里,姜知韵在由后花园改造成的菜地里摘回豌豆、南瓜、黄瓜等作物,变着法子给女儿做好吃的。

顾允真尤其喜欢新西兰土著居民毛利人的独特人文风情,他们便一起策划了“罗托鲁阿”的梦幻之旅,在那儿顾允真见识到了气势雄浑的毛利战舞,她尤其喜欢毛利人展示独特民族文化时的骄傲和自信,并为他们所展现出的厚重羁绊而感动。

一晃四天过去了,陪伴在父母身边的时光总是快乐而短暂。

四天后,顾允真被父母送往回国的飞机,还是有点不舍。不过,她很快就回江省看望了把她当眼珠子疼的爷爷顾纪中。

顾纪中近几年在深入钻研佛教文化,顾允真便听着爷爷讲了不少佛教的见地和修道。离开江省之际,顾纪中将一枚从寺庙求来的玉佛吊坠挂在孙女脖子上,让她三餐准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见完了爸爸妈妈和爷爷,顾允真飞回北城,此时正值大年初十,北城三院的妇科门诊早已复工,她接种了hpv疫苗之后,周循诫也将合泰第一季度的工作安排得差不多了。

周循诫计划着将这些年积攒的年假休掉一部分,带顾允真到一个绝对浪漫的度假地,度过他们恋爱后的第一个悠长假期。

第55章海豚岛

“三哥真会挑选地方,这特么简直是人间天堂。”

当他们乘坐水上飞机前往度假地点Dolphinisland时,谢飞驰拧开手边一罐菠萝啤酒,不住感叹。

几年前,周循诫通过该岛国的《外国投资法》(第2579号法案)和该国政府签订了投资协议,取得了几个岛屿的投资开发权,投入了大量的基础建设资金进行旅游开发,如今项目已进入收尾阶段。*

Dolphinisland是几个小岛中自然环境最为优越的,周循诫用自有资金拍下这座岛屿,留用作私人度假圣地。

说来也巧,本次合泰高层的年假,周循诫、谢飞驰两人的假期恰好撞在一块,在谢飞驰的“软磨硬泡”下,周循诫将他带上了。

谢飞驰又带上了新谈的明星女友贝卡。

梁正清作为合泰财政部门兼战略投资岗位的leader,负责岛屿开发建设项目的验收,是以和他夫人林慧一并前往。

谢飞驰扒着座椅对顾允真道:“我们也是蹭了嫂子你的福气,嫂子,你信不信,要不是带你来度假,三哥都不会带我们来这种好地方。”

谢飞驰说得滑稽,顾允真被逗笑了。

周循诫将一只矿泉水瓶捏扁,慢条斯理道:“你知道就好。”

谢飞驰:“”

“三哥,你重色亲友竟到了如此地步”

在谢飞驰的“痛心疾首”中,顾允真透过玻璃窗,朝下俯瞰。

她们飞行过一片湛蓝如宝石的海。

越靠近小岛,海水越浅,在太阳的折射下透明如蓝绿色的果冻。岛上有郁郁葱葱的椰子林,白如新雪的沙滩,对比强烈而清新的颜色碰撞在一起,形成了极致的视觉享受。

下了水飞后,正是当地下午时光,阳光炽烈,海洋的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海风暖洋洋。

水屋直接建在果冻般的潟湖之上,分为上下二层结构,除支撑性的立柱外,墙体皆是高强度的透明玻璃。

二楼是超大套房,套房内有一个蓝绿色长滑梯,从二楼房间直延伸进游泳池中。

一楼是餐厅,还按照周循诫的喜好设置了一个超大吧台,满满一酒柜的基酒和预调鸡尾酒的酒杯。

靠近岛心的一侧,是一片椰林,椰林上挂着藤篮编织的秋千。

这样浪漫的环境让顾允真、贝卡和林慧等三个女孩都非常喜欢,林慧还内敛些,贝卡和顾允真两人早已相互拍起照片来了。

“三哥,住宿怎么分配。”谢飞驰期待地搓手,看向周循诫。

周循诫正靠在黑色大理石的台面上,修长手指轻叩过一排排酒瓶,阳光穿透玻璃,在他脸上映射下琥珀色的阴影,越发显得他俊美昳丽。

“你们住那边两套。”他虚虚指了指远处房子。

谢飞驰:“离你们这这么远。”

周循诫:“就是要远。”

谢飞驰:“这么远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周循诫没搭理他这句,偏头看向玻璃墙体旁的顾允真。此刻,顾允真正在摆pose,贝卡在给她拍照。

被阳光一映,顾允真脸上有海水湛蓝透明的波纹,嘴唇稍涂了点儿唇蜜,便如玫瑰一样娇艳好看。

只这一眼,谢飞驰恍然大悟。

“哦~三哥,你怕嫂子害羞啊。”

谢飞驰天生的大嘴巴,这样一说,梁正清、林慧等人便都似有所悟一般,将目光投向顾允真。

这些含着意味的目光,让顾允真囧死了,一下子就想到本次度假的目的——真正的“过夜”,胳膊上被九价针口打过的地方隐隐做疼,不由得含羞带恼地瞪了周循诫一眼。

她到底是经验少,不知道这含羞带恼地一眼恰好坐实了谢飞驰的猜测。

谢飞驰想起在壹号院那晚,沙发上看到的被褥,笑起来,上前两步拍了拍周循诫的肩膀。

“啧啧,三哥,难为你了,忍者啊忍者,嫂子这么漂亮,亏你忍了这么久。”

周循诫:“”

没等周循诫一声“滚”落下来,谢飞驰身段灵活地闪开。

“好了三哥,这几天不用忍了。”

周循诫:“”

抓住机会打趣了周循诫一通,谢飞驰很是满足,拉着贝卡飞速地跑了。

梁正清忙于验收项目,便也带上林慧告辞。

偌大的水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来到海边,顾允真穿了一件白底绿纹的亚麻针织衬衫,下身一条纯色小热裤,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海风像流氓似的,掀起她海藻似的长发。

周循诫也难得一身休闲打扮,和她同色的针织短袖衬衫,卡其色男士休闲中裤,露出的小腿肌肉线条紧实,跟腱紧绷。

她咬着唇看他,就那么站在墙边,没有走过去。

周循诫朝她走过来。

“别听谢飞驰的话。”

他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顾允真又想起他两个月前将她拥在怀中,问她的那句“愿不愿意做”,一颗心又跟小羊羔似的悬了起来。

“哼。”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他。“你把我带过来,不就是为的这件事。”

“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什么事。”他好整以暇,手指蹭过去,撩起她长发,柔软发丝在他指尖缱绻地缠绕。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桩桩件件的铺垫,浪漫的海风,单独的大水屋,一切都昭然若揭。

“你还装傻,禽兽,哼。”

“我禽兽,那宝宝喜欢吗?”他笑,像抱小孩似的将她一把抱起,托住她的臋在怀里掂了掂。

“宝宝不是很喜欢,裹着我都不肯放。”他低头,浅浅吻住她双唇。

他低哑的嗓音将她带回那些夜晚。他曾用唇,那么温柔又粗暴地侵犯过她。

“不喜欢。”这个人好坏,做那样羞羞的事情就算了,怎么还要说出来?

她否认,绯红的脸却出卖了她。

他轻点她的鼻头。“小匹诺曹,鼻子会变长的。”

就这么被他戳穿,她恨不得掀开他的衬衫,在他紧实的肩头留下一个细密的牙印。

头顶,周循诫的声音响起,如长笛般清越悠扬。

“我带你来这里,是要你舒服自在地享受这个假期,而不单纯是为了那件事。”

“这儿海洋环境保护得很好,深浅海的交界处有珊瑚礁和大量各异的鱼群,等学会浮潜,我带你去看看。”

周循诫说着,指了指门口的置物架,那儿放着两套全新的浮潜设备。

顾允真抬眸,对上他平静温和的双眸,他眼中映出两个小小的她自己。

霎她时一颗心好像被水浇淋过,变得湿漉漉。

这一刻她是信他的。他带她来这里,不是为了拿走她的第一次,而只是因为,这世上所有最美好的,他都想带着她体验。

在一次次体验和生命经历的丰富中,他们把彼此缠绕进生命里-

刚坐飞机转乘,又换乘了水飞,顾允真有点儿累,还不想下水玩浮潜,况且光是海上的景色就够她体验不少了。

翻涌的波浪像大海美丽的叹息,她简直要陶醉在这一处“人间天堂”之中。

在来度假之前,周循诫早有准备,命人将水屋中的衣帽间填得满满当当,全是各大奢牌的度假风衣物。

顾允真少女心爆棚,在衣帽间里选了一套紫蓝色吊带晕染波西米亚风格长裙,穿着FITFLOP牛皮款露指拖鞋,露出珍珠样的小脚趾。

她牵着周循诫的手,两人沿着漫长的海岸线散步。

潮热的海风扑面吹来。

来到海豚岛南部的白沙滩,洁白晶莹如新雪的沙滩直蔓延进果冻般蓝绿的潟湖中,顾允真“哇”地一声叫出来,将鞋子脱了,柔嫩的足底肆意地踩上细沙,感受阳光烘烤细沙的温度。

这种和大自然全身心的接触,让她觉得自己还鲜活地活着。

就像王小波说的那句“那一年我21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而没有下半句“生活是一个缓慢受锤过程”,因为有周循诫在,他就不会让她遭受任何不必要的痛苦。

“好细腻的沙子。”她蹲下来,抓起一把,远远地扬在海风里。

风将她的长发吹乱,她将柔发拢到耳后,露出清晰漂亮的下颌线,这一幕美好得像偶像剧女主角。

周循诫凝望着这一幕,取出相机,“咔”地一下定格。

于是那天,他给她拍了好多照片,有她在海边堆小城堡的,有她小腿没进浅蓝色的海水中,回眸一笑的,也有她在漫天夕阳下,一只手拢着长发,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在沙滩上写字。

她写“周循诫&顾允真”,中间画一个傻傻的丘比特爱心箭头。

“诺,丘比特的爱心,射中你啦!”她回眸对他比wink,手举成小手枪的样,“biu”地对准他,在他肩膀上一碰。

嗯,怎么不是呢。

他被她发射的丘比特箭头射中了。丘比特箭头发射出去的,叫“爱情”-

“这两人真是该死的浪漫啊。”不远处,沙屋里的谢飞驰双手拿着望远镜,看着夕阳漫天下的周、顾两人。

“我看看。”一旁的梁正清抢过谢飞驰的望远镜,挪到自己眼睛上。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周循诫也会跟“浪漫”二字挂钩。顶头上司的浪漫爱情谁不想八卦?

谢飞驰:“啧啧。对了四哥,多给三哥准备点生蚝。那什么,你懂的。”

咳咳,生蚝,男人的加油站。谢飞驰摩拳擦掌,要为周哥的“幸福生活”添一把柴火。

梁正清波澜不兴地点头。“准备了一桌子。”

眼看快到吃饭的点,谢飞驰让贝卡把夕阳下漫步的两人叫回来。

晚餐入乡随俗,全是当地的特色,加上特有的海鲜。

一道名叫“伽尔迪亚”的菜,是将蒸熟的香蕉、甘薯和面包一同去皮捣碎,和碎洋葱、片状的椰肉和当地特有的鱼汤、青柠檬汁混在一起,是当地人招待贵宾、度过节日时的美食。

“伽尔迪亚”的吃法是自助的,除开周循诫等三位男士外,贝卡和顾允真都没尝试过这种吃法。

顾允真望着调料台上满满当当的椰肉碎、甘薯和碎洋葱,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瓷盘递给周循诫。

周循诫会意,拿过她的瓷盘,去给她装“伽尔迪亚”。伽尔迪亚的做法需要一点熟练度,否则做出来味道不好。

一旁的贝卡看着他走开,再看看自己碗里的“伽尔迪亚”,凑到顾允真耳畔。

“你和周哥的相处模式,一直都这样吗?”

贝卡就是很诧异。

她如今是合泰旗下医药美妆产品的代言人,在寥寥几次和周循诫的接触中,她觉得他是个漠然的存在,像没有感情的冷冰冰无机质、发号施令,结果主义至上,一切以效益为先。

难以想象,在顾允真面前,周循诫会是这样的。

这一刻,周循诫不是公司里西装革履、冷面无情,会严苛要求员工的周总,而只是顾允真一个人的男朋友,柔软得像晚上回家换上的羊绒丝质睡衣。

顾允真用叉子戳了一块咖喱辣鱼放进碗里,脆声。:“嗯嗯,差不多。”

贝卡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羡慕。

周循诫折返时,一只手上稳稳托着“伽尔迪亚”,还额外给她拿了一杯当地的特色饮料——用棕榈树干榨汁制成的Toddy。

“三哥,怎么不给我顺便来一杯,给我盛杯''Lady''。”谢飞驰笑得贱兮兮,将自己喝空了的三角鸡尾酒杯递过去。

“滚,赶紧吃你的。吃完——”

周循诫对于谢飞驰的“玩笑”早已见怪不怪,绕过他坐回顾允真身旁。

“可以可以,吃完滚蛋,不耽误你们二人世界。”谢飞驰笑笑。

他不提“二人世界”还好,一提,顾允真又想起即将一起度过的夜晚,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难道,等谢飞驰和梁正清等人都走了以后,他会将她抱上楼梯,鼻息滚烫,将灼热的吻落在她的肌肤上?将手指伸到她的裙底?

想到这儿,她眼睫轻轻一颤。

第56章逗猫棒

一想到晚上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顾允真呼吸稍稍有点急促,用瓷勺将碗里的椰片一点点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