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岑芙打破，“江南。”

张謇抬眸。

岑芙抬头看天花板，轻声说：“岑蹇明在江南。”

张謇匆匆走了。

岑芙手臂抬起遮住眉眼，几秒后呜咽一声，痛哭出声。

她不知道自已在哭什么。

是哭岑蹇明和岑天在自已心里的模样扭曲到面目全非，再拼凑不回从前的样子。

还是在哭那年那个像个松柏一样的干净少年被撕碎的不成样子。

亦或者是哭。

人命真的大于天。

那么多条人命横在俩人中间，这要怎么再在一起……有个家。

岑芙在深海的医院里躺了一天。

坐飞机回了京市。

下飞机后买了捧白色的菊花，去了现在已经被围起来的小山岗。

在水流不再流动的下水道口停下，低声说：“邵穆怀人很正派，他同意了现在的方案，就会把这块地给您修建好，给您老一个安宁。”

岑芙从前来，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和祖父祖母也好，和父亲也罢，喋喋不休的报平安，说自已又幸福又懂事。

现下……不幸福也不懂事了。

岑芙下巴贴着膝盖，“我和靳川有个女儿，那孩子和我以前长得很像。”

岑芙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去看她，又为什么去深海吗？”

“因为我在知道靳川喜欢了我很多年后，脑子里就只剩下和他在一起这一个想法。我走的时候在想，也许你真的对靳川做了什么，但大抵不会太过，等知道后我会弥补他，竭尽全力的弥补，对他好，好的不能再好。我会用尽我的全部力气和喜欢了我很多年的靳川好好过日子。”

“但知道后，没力气了。”

岑芙喃喃：“因为真相远比我想象中血腥了上万倍，我只是人，还是个很普通的人。没办法手轻挥一瞬，让那些因为岑蹇明，因为你，也因为我而死去的人活过来。”

“更没有脸告诉靳川说，斯人已逝，牵着挂着，不如松手，让他随风而去。”

岑芙拨弄了一瞬菊花，“你好好的，我走了。”

岑芙没回酒店拿之前让靳川给自已买的衣服，也没拿那张一千万的支票。

坐上出租车在司机问去哪的时候，侧目看车厢内侧贴着的广告：“南城。”

岑芙来过一次南城，和靳川一起来这边新开的高尔夫球场打高尔夫。

还逛过这地的著名景点空中花园。

这里距离京市不过一百多公里，口音甚至都相似，却是一个崭新的城市。

岑芙找中介租了套小公寓。

打扫了一天的卫生，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第三天的时候遇到了个熟人，赵晓倩。

赵晓倩戴着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长发剪成了短发，第一眼岑芙没认出来。

赵晓倩上下打量她，“你怎么混成了这副样子。”

岑芙从京市来的时候穿的是靳川给自已买的高定裙子。

但那裙子干活穿不了。

岑芙买了身卫衣套装。

觉得方便，出门穿的也是这个。

岑芙和赵晓倩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样，赵晓倩说话不客气，自已也不客气，“你混的也不怎么样。”

赵晓倩在裸照的事曝光没多久，就被赵家给赶了出来。

在江淮和秦筱雨结婚后就消失了。

岑芙隐约听说赵晓倩出国了。

却没成想在这遇到她。

不像从前端庄又淑女的打扮。

剪了短发，跟个假小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