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狼狈

岑芙坐在床上。

从前像是海藻一样漂亮的长卷发黯淡无光的垂在身后。

她的眼睛和发一般无二。

漆黑无光。

静静的看着门口的岑蹇明。

“既然你不关心祖父祖母的坟，我就告诉你点你应该会关心的。”

“你之所以能停止被人践踏十个月，现在被我平安的带出心理诊疗所，是我用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换的。”

“岑蹇明，靳川恨你恨到把明芙园烧了，把我们父亲的骨灰扬尘了。你觉得，他会对那个孩子做什么？”

岑蹇明眉头微皱，敛眉没说话。

岑蹇明不说，岑芙说：“你想死吗？”

她坐在床上，声音沙哑，疲倦不堪，“你不想死，不止是因为我还活着，是因为你本人，也不想死。”

“既然不想死，就好好活着，去楼上睡一觉，等晚上我带你换个地方住。”

岑芙不说了。

掀开被子重新把自已蒙住。

隔着被子却依旧听见了岑蹇明的声音，“你那天来接我的时候，刚生完孩子吗？”

岑芙把被子蒙紧，闭眼睡了。

深夜时睁开眼掀被子。

一眼看到床边的岑蹇明。

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岑芙和他对视几秒，起身绕开他找出行李袋。

去岑蹇明房间打开衣柜，找了两件厚的羽绒服塞进行李袋。

推着岑蹇明出门。

寒风萧瑟不断。

岑芙停下。

把行李袋里的羽绒服拉出来，转身弯腰给岑蹇明裹好。

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一圈圈的给他围上。

抬脚想去后面的时候，手腕被握住。

岑芙微怔。

岑蹇明扯过行李袋。

把里面还剩的一件男土羽绒服扯出来探身。

岑芙怔愣了好大会。

接过自已穿上。

把帽子拉到顶。

想再去推的时候，手腕再次被拉住。

岑蹇明取下了岑芙给他围上的围巾递过来。

岑芙手指蜷了蜷，接过草草围上，推着岑蹇明去快捷宾馆。

翻出在医院里偷拿的江淮现金开了间房。

把岑蹇明推进去，和他解释，“我和靳川谈好的条件是带你离开京市，本来该越快越好，但祖父和祖母的坟还没迁，我现在不能走。”

“在他的眼皮底下，我们不能过太好，不然我怕他反悔。”

岑芙仰头把空调打开。

温度却迟迟上不去。

不弄了，转身示意岑蹇明伸手想帮他上床。

岑蹇明没伸手，低头摆弄身上裹着的羽绒服，“你后悔吗？”

岑芙在床边坐下，“后悔什么？”

“背叛我。”岑蹇明掀开羽绒服，漏出腿。

晃了晃膝盖。

小腿裤管空荡。

岑蹇明笑笑，“斩断了我的腿。”

岑芙沉默很久，“后悔了。”

这个答案明显出乎了岑蹇明的预料。

岑芙没理会，一直没什么光亮的眼睛里冒出盈盈水光，“对不起，以后我们好好过吧。”

岑芙哽咽道：“相依为命，在一起有个家。”

岑蹇明唇角勾起一抹笑，讥讽道：“你撒谎。”

“没有。”岑芙眼尾滑落一行泪，“我真的后悔了。”

岑蹇明唇角讥讽的笑停住，看着岑芙的眼泪，眼眶蓦地跟着湿润了。

在岑芙伸手想帮他上床时，抬手拒绝，垂头低声说：“我自已来，不用你。”

岑蹇明把身上的羽绒服掀开，手臂撑着身子，挪到了床上。

岑芙起身帮他把外套脱了，去洗手间湿了毛巾，坐在床边给他擦手擦脸。

想走的时候手腕再次被握住。

岑蹇明紧盯着她：“你真的后悔了吗？”

岑芙本恢复了死寂的眼底再次泛起水光，“我后悔了，我当初不该背叛你。”

岑蹇明嘴巴开合半响，抿唇很久松手。

岑芙去洗手间放水湿毛巾。

几秒后捧起水泼在自已脸上，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已，喃喃：“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