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芙在医院里住了五天，低烧终于退了。

第六天。

岑芙办理了出院，没提比她先出院的岑蹇明去哪了，也没提要见他一面。

坐在来接的保姆车去了自已从前住了三年多，到处都是摄像头的别墅。

岑芙抬眸看面前高高大大的院墙，低声呢喃，“囚禁……”

岑芙垂首跟着刘妈进去。

到楼上翻身上床，盖好被子，在傍晚的时候闭上眼。

岑芙看着是睡了，但其实没睡着。

在午夜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后，睁开眼。

在昏暗中和推门进来的靳川对视。

岑芙住院五天，靳川一次没来过，岑芙也没提过。

刘妈问是不是吵架了。

岑芙说不是。

的确不是。

因为靳川远比她想象中对岑蹇明的恨意更浓郁。

浓郁到她亲手断他双腿，让他成为残疾不够。

烧了明芙园不够。

杀了岑蹇明不够。

杀了她也不够。

岑芙坐起身，腿屈起，哑声说：“我爸去哪了？”

靳川站在房门口，从怀里摸出根烟点燃，伴随着寥寥烟雾，低声说：“河吧。”

岑芙平淡道：“河就是河，为什么要加个吧。”

靳川背抵墙壁，噙着烟看她，没说话。

岑芙从床上下来，手背后走近。

距离半步之遥时。

靳川修长的指夹走了唇边会灼烧到岑芙的烟头。

岑芙仰头，“你在道上混这么多年，该明白，罪不及家人。”

靳川敛眉没说话。

岑芙再说：“更何况是一个死人。”

靳川沉默许久，微微敛着的眸子开合，“你爸……”

岑芙打断：“想仗着死人不会说话，就随便朝他身上泼脏水吗？”

靳川顿住。

岑芙背后的手抬起一只，指着窗外漆黑无月的天，声音巨大到像是在嘶吼，“想仗着死人无法申辩，也不能申辩，就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吗？！”

靳川被霸陵的事和岑芙的父亲有关吗？

岑芙闭着眼都知道没有。

因为高三快毕业，岑芙的父亲来接岑芙放学的时候是见到过靳川的。

岑芙怎么都查不到是谁欺负了靳川，和他说了靳川的优秀，和靳川在学校被欺负的事。

她父亲当时打电话找人。

让他查，是谁这么没有底线的欺负一个没成年的孩子。

所以，不可能有关系的，绝对没可能有关系的。

岑芙的眼泪在前些天已经流干了，流不出来了。只有家被毁了不够，还要把父亲毁了的愤怒和崩溃。

岑芙尖叫出声，“我爸和你被霸陵的事有关吗？”

“说话！”岑芙朝前逼近，仰头耳目欲裂的大声说：“说话！说话！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靳川没说话。

只是垂眸看着她崩溃到扭曲的脸，半响后，轻轻摇了头。

岑芙脸上的愤怒和崩溃消散了，喃喃：“你告诉我，没有关系。”

靳川声音沙哑，却说：“你爸……和我被霸陵的事没有关系。”

话音落。

噗嗤一声。

岑芙始终背后的右手中握了一整晚的匕首，捅进靳川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