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真的不能再这么行走在世间，恶毒无作。

否则待我死后，我要怎么和疼爱我们的祖父祖母父亲解释。

说我没有看护好你，让你因为手染无数鲜血，面目全非到在九泉之下都无法和我们团聚。

要掉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嗞拉一声。

电锯碰触到了岑蹇明身下的铁架。

岑芙背脊微躬，低低的呼吸了瞬。

丢掉手里的电锯，回眸看向依旧在门口站着的靳川。

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

满脸鲜血，身上挂满碎肉，轰然倒地。

岑芙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睁眼看天花板上的影子，几秒后转动脖颈看向一侧。

靳川坐在床边，嘴角噙着一根烟。

猩红光点闪烁不断。

他漆黑的瞳孔被红色的烟头映照出一抹红。

手插兜，牢牢的盯着她。

岑芙目不转睛的看了他许久，哑声说：“岑蹇明呢？”

靳川嘬了口烟，烟雾从鼻腔和唇角喷洒，覆盖了眉眼，他含糊不清的说：“lcu。”

岑芙手轻抓床单，“能活下来吗？”

靳川浅淡的恩了一声。

岑芙轻抓床单的手微微松开，“你解气了吗？”

靳川始终看着岑芙的眼睛微动，看向外面漆黑的夜，喃喃：“解气？”

“岑蹇明毁了你的未来和梦想，杀死了十八岁的靳川，现在……”

岑芙轻轻的吐出口气，低声说：“他唯一的亲人，最在乎的人亲手斩断了他的腿，让他成为一个再也爬不起来的残废，让他永远都不可能再翻身去碰触云端。”

岑芙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

漆黑的长发耷拉在身侧，雪白到毫无血色的唇开启，“能抵消他从前对你……”

岑芙其实感觉……不太行。

若是行的话。

靳川怎么会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但……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保下岑蹇明的一条命。

岑芙下床。

在靳川身边跪下，昂起头和敛眉的靳川对视，“你……”

“你饶他一命好不好？”

岑芙上次下跪求靳川。

因为岑蹇明在商言商，算计了靳川。

那次她心里其实不服。

因为只是在商言商而已，罪不至死。

可现在……

岑芙眼泪从红肿的眼眶往下掉，她抬起，狠狠的把眼泪擦干净，“他……”

岑芙语无伦次，“你知道他的，他要面子，喜欢权势和地位，喜欢高人一等，喜欢玩弄别人的命运，现在他做不到了。”

岑芙拍了拍自已憋闷的心口，哑声说：“他的后半辈子要躺在床上，站不起来，生活不能自理，就连出门看个阳光，倚靠他自已都做不到，他还有心脏病，他……”

“让他死了，远不如让他就这么不人不鬼的活着。”

“我会……”岑芙眼泪模糊了视线，低低的哀求，“我会带他离开这里，永远都不会再踏进京市半步，我发誓……”

岑芙举起手，“我愿以我死去的父亲祖父祖母发誓，我岑芙，绝对不会让岑蹇明在这世间再做恶，你……你相信我。”

岑芙冰凉到极点的手，轻轻碰触靳川垂在一侧的手背，跪在地面苦苦哀求，“你相信一次，好……”

始终沉默的靳川，叼着已经燃烧到尾声的烟头，突兀打断，“如果我非要杀了他，你会不计任何代价的……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