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漫长又短暂的四十五秒中，靳川回身，漆黑的棒球帽压住他的眉眼，只漏出高挺的鼻梁，和唇边衔着的猩红烟头。

伴随着鼻腔喷出的烟雾，靳川歪头：“岑芙。”

岑芙木愣的看着他。

靳川淡道：“你不止蠢，更贱。”

话音落地。

靳川身后未掉落完的落地窗玻璃摔落在地。

哗啦一声巨响。

靳川在溅起的碎玻璃中吐掉嘴边烟头，朝前走了一步。

烟头被踩灭，他走到岑芙身边：“下贱的让人恶心。”

几分钟后。

微喘的张謇带着人出现在岑芙身边：“太太，走。”

岑芙手扶住门框，声音发哑：“去哪？”

“附近的巡警三分钟后会到这里，您需要跟我离开。”

岑芙木木的跟他转身去电梯。

到一楼时电梯门开。

岑芙和警察擦肩而过，走出酒店。

侧目间，视线从拥挤的人潮中钻出去，定格在脑袋破碎偏着脸睁着双眼睛，已然断气的胡总身上。

岑芙收回目光，在张謇开车后上去。

车辆汇入拥挤的车流。

张謇从后视镜看了眼岑芙，想把隔板按上，听见岑芙说：“靳川都知道了什么？”

张謇没说话。

岑芙看向他的后脑勺，“他为什么一言不发，直接就把他杀了？”

张謇依旧没说话。

岑芙嗓音发颤：“他……他会杀了我吗？会……会……杀了岑蹇明吗？”

张謇终于开口了，“不会。”

岑芙轻声说：“骗子。”

张謇低低的叹了口气，“真的不会。”

“因为他不爱我，对吗？”

张謇从后视镜看了眼岑芙放在膝上，不停哆嗦的拳头，低低的叹了口气，把隔板按上。

岑芙侧目看向窗外，默默的说：“对，他不爱，他不爱我，他一点都不爱我，所以……”

岑芙把不停哆嗦的拳头夹入腿间，喃喃：“所以，他不会在乎所谓的背叛和绿帽子，不会……不会杀我和……岑蹇明。”

岑芙被送回了明芙园。

她后背挺直，目不斜视的上楼。

到楼上后，手扶住墙壁，几秒后弯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岑芙吐的几乎停不下来。

可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吐出的，除了黄水，什么都没有。

岑芙踉踉跄跄的抬脚走去床边，脑袋埋进被子里。

深夜时，岑芙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还穿着高跟鞋的脚垂在地面，看向倚着房门的靳川。

靳川还是那身黑衣，黑帽，嘴边衔着根猩红的烟头。

在昏暗没开灯的房间里，古井无波的打量她。

岑芙哑声说：“我……”

她手死死的抓握着被子：“我……”

靳川开口：“我会帮他。”

岑芙怔住。

靳川低头把唇边的烟丢掉，在地面踩灭，低声说：“我会找人给他投资，让明芙科技二融成功，让他坐稳明芙科技总经理的位子，让他在云端之上，变回从前那个辉煌夺目，被人仰望的岑蹇明。”

靳川抬头看向岑芙。

本就长到遮住眉眼的漆黑棒球帽檐，被没关窗帘窗户中斜射下来的月光打下一层层光影。

几乎把靳川的整张脸都拉进了黑暗。

他漆黑到看不清五官的脸在昏暗中发出声音：“你车祸避孕的时间已过，可以怀孕了。你需要做的，是给我个孩子。”

岑芙木愣住。

靳川轻轻的笑了声，声音喃喃，对着岑芙说话，却像是在对自已说：“剩下的，我自已来。”

岑芙在靳川走近挑起她下巴后开口：“你……不怪我吗？”

靳川黝黑到像是深渊的眸子定格在她脸上：“我早料到你会为了他，把尊严和一切都踩在脚下，只是没想到，是踩得这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