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该死
岑厘是真真的被娇养大的,别说人了,就连活物都没伤过。
可对岑蹇明下手也好,捅陆缙也罢,手丝毫不抖。
不止。
岑厘感觉自已捅得不够深。
左手覆上,紧紧握住被涌出鲜血覆盖的匕首手柄。
一寸寸的朝下压,直至捅到最底部。
轻轻一声呜咽后。
陆缙懒散贴着墙壁的背部,随着大量涌出鲜血滴答落地的声音,重重靠向墙壁,脖颈微躬,低低的呼出一口气。
岑厘垂眸看着地面越来越多的血,低声说:“我爸……”
“是好人。”岑厘以为自已眼泪已经流干了,但没有,她眼泪从眼眶中断了线的往下掉,尖叫出声,“我爸是好人!他是好人!他是个好人!”
岑厘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发颤,“岑蹇明死算是他活该。我死,就当是旁观者也有罪,雪山崩塌,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可我爸,凭什么!”
岑厘生性活泼开朗,豁达并且乐观。
可只有她自已清楚,她这顿时间有多崩溃,笑容有多勉强。
岑蹇明是她的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岑厘和他共有的回忆,甚至远超了父亲、祖父祖母和江淮。
当知道他的真面目是那么肮脏后。
年少那些温馨美好的回忆,全都蒙上了一层灰尘。
再看,只是物是人非。
甚至不受控制的开始怀疑他从前每个笑和每句话,都带了肮脏的算计。
岑蹇明这个人的形象崩塌,毁掉的不止是她童年美好的回忆,还毁掉她对人的信任,对自已眼光的信任。
在知道父亲的骨灰被陆缙挖出来扬尘之后。
甚至多疑的在想。
是不是父亲……也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是不是父亲也像岑蹇明似的,伪善并且阴毒到让人胆寒,对她的爱也并不纯粹。
在遇到想要的东西时,可以像岑蹇明一样,毫不犹豫的把她舍弃。
岑厘害怕啊,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全身跟着泛起细密的抖,她轻声说:“你可以不放过我和岑蹇明,为什么要去动一个和你从前过往没有半点关系的人。”
“为什么要去扰一个死人的清净。”
“为什么要让我开始怀疑我爸都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为什么!”岑厘歇斯底里的尖叫出声,“为什么!”
陆缙小腹的伤口像是开闸的水龙头,不断的顺着匕首朝外涌鲜血。
滴滴答答的弥漫了俩人所站的角落。
陆缙有些站不稳的紧贴墙壁,垂眸看岑厘哆嗦到几乎要碎掉的样子,哑声说:“你爸……”
岑厘豁然抬头。
眼圈的眼泪不断,可再多也遮不住眼白处熏染出的红色。
她秀气的眉毛紧紧的皱着。
苍白的唇往下弯,肩膀耸起。
明明是行凶者,可恐惧的却像是受害者。
她在怕。
怕陆缙说出自已的父亲是和岑蹇明一般无二的人。
怕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信仰碎成一地。
赖以生存,并让她无忧无虑生活的童年所得到的爱,全都变了形。
陆缙模糊的想。
若是连她的父亲岑天都不再是她记忆中的岑天。
岑厘这个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小公主。
永远都不会再……快乐了吧。
陆缙启唇,“你爸……”
岑厘握住陆缙小腹匕首的手垂下,片刻后,布满粘稠血液的手抬起捂住了耳朵。
随着岑厘的后退。
陆缙无力的跪坐在地。
他捂着不断涌出血的小腹,声音低低的,“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