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战事
夜阑人静,江南荒野的冬夜里,陈晋背着苏媞,缓步行在月下。
千里之外的西北边城,秦观立在明宁跟前,面色沉冷听着她的话语。
他并未立时答复应允,明宁心下慌乱,拉着他衣袖的力道,愈发的急切。
几瞬后,秦观拂落了明宁紧攥着他衣袖的手。
他这样的动作一出,明宁脸色彻底惨白,一旁的杜成若跟着松了口气。
下一瞬,秦观启唇说的话,却让两人的反应,翻了个面。
秦观目光没看明宁,而是看向了军帐外头,漠北的方向。
话音沉冷,吩咐道:“传信回京告知母后,郡主和亲异族,受辱多年,而今归朝,理当厚待,让母后,在京中宗庙的玉碟里侧妃的位置,写上郡主的名字。”
玉碟之上写了名字,可不明摆着,是要将回朝的明宁立做侧妃。
明宁送了口气,暗道不枉自己费尽心机筹谋算计。
杜成若则在秦观话落后,面色微变。
玉碟,至于秦观,可比大婚要来的意义更重。
不久前在长安的那场大婚,之于他,不过是演一场戏,应付皇后,也瞒过朝臣。
所以,秦观是不曾在玉碟上写她的名字的。
玉碟上不曾落笔,来日尘埃落定,他身登帝位,她回返西北,青史御笔都能抹去这场做戏的婚事。
百年之后,谁会记得一场没有留下丝毫证据的婚事。
可一旦写在玉碟之上,就再也抹不去了。
杜成若压根不准备日后入宫,更不可能留在秦观身边,其实他让谁做侧妃,日后史书工笔同谁并肩,都和她毫不相关。
君主的宠爱给谁,哪有做臣下多嘴的资格。
可杜成若,即便心知自己无权置喙,还是难免暗骂世道不公。
真正救他的苏媞,被他欺负成那样,冒名顶替的明宁,却活得这样畅快。
凭什么啊。
她隐隐有股冲动,想要当初的真相告知秦观。
却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多嘴。
罢了,左右苏媞已经离开。
何况,秦观这些年来,青梅竹马护着长大的,就是明宁,而非苏媞。
他和苏媞,也不过是这一年里,短暂的一段露水情缘罢了。
瞧着他眼下对明宁如何,再想一想他那时待苏媞又是如何。
杜成若想,当初究竟是谁救了他,也许早就不重要了。
她自个儿沉在思绪里时,听得秦观交代明宁道:“孤初到西北,军政繁忙,抽不出空陪你,眼下便要去寻杜将军议事,你好生养伤,有什么事,让护卫去寻杜成若即可。”
秦观语毕,跟着便出了军帐,去见杜成若的父亲,询问如今两军局势。
杜成若原本也该跟着前去,此时却特意落后了半步。
她瞧着秦观出了军帐后,自个儿噙着笑,走近床榻,撩开明宁的床榻,手猛地碰了明宁方才仍在渗血的一道伤处。
她没用力,只是做出这般姿态而已,明宁还是吓的花容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