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不解的挑眉，纳闷道：“这般瞧我作甚？怎么，来得路上偷看的还不够？”

他一路闭眼假寐，却知晓苏媞时不时侧眸瞧他的事。

苏媞被人抓包，面色微窘，低垂着脑袋，嘟囔道：“只是觉得，你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秦观哑然失笑，伸手捏了她下巴抬起，不许她低头，问道：“是吗？那你想象中的孤，是什么样？”

苏媞咬着唇，不肯答话，扭着脖子想避开。

“躲什么？问你话呢？你眼里的孤，是什么样子?”

那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太过强硬，苏媞躲不开。

却又不敢答他的话。

还能是什么？无非是见色起意，浪荡滥情，一生顺遂的太子爷。

苏媞没瞧见过秦观的另一面，她看到的秦观，柔情也好，浪荡也罢，都是在男女情事之上，至于旁的，苏媞全然不知。

可今日，苏媞突然觉得，他好像，好像从天边遥远又陌生的星宿，成了落进眼前井水中的月影。

……

马车停在东宫门前，秦观同苏媞前后下了马车。

东宫前头稍远处，立着几人，远远朝着东宫门前张望，秦观察觉不对，抬眸看了过去，认出了那些人。

突地捏着苏媞肩头，将人转了个身，背对着那处。

苏媞疑惑不解的看向他，秦观面色没有分毫变化，唇边挂着笑，低声道：“你先回去，书房里那几块儿墨石，都是你今日的活计，好生磨完了，孤回去查验。”

话落就让下人引着苏媞回去。

直到苏媞被内侍带进东宫，他才摆手示意门房的护卫，去将那人带过来。

来的是苏媞的母亲和兄嫂。

苏媞那嫂子还是一惯的口灿如莲，好一顿求饶告罪，说自己一家是来寻苏媞，求苏媞原谅的。

她那相公也是在旁赔笑，连连应是。

只是一旁苏媞的母亲，始终闭口不语。

秦观目光越过苏媞兄嫂，落在苏媞母亲身上。

苏媞那嫂嫂察觉到，忙拉着苏媞母亲双手。

急切道：“娘，您快同殿下说说，咱们真是实心实意来向小妹道歉的，这到底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哪能说不见就不见，小妹可是您亲生的啊。”

苏媞母亲实在抿紧了嘴唇，半晌，嗓音艰涩道：“劳烦殿下告诉苏媞，她过得好就行，我这个做娘的，没别的话要说。”

说话时，被拉着的手，露出了空荡荡的手腕，上面已经没有了木镯子。

苏媞那嫂子哪想到一惯偏心自己相公的婆母，此时居然这般，急得不成样子。

而秦观瞧见苏媞母亲空荡的手腕，又一次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日看见那镯子，他曾派人查过旧事，也派人问过苏媞兄长，得知那镯子是苏媞母亲爱物，日日呆在身上，从不离手，乃多年前订婚时，苏家老爷亲手所做。

至于乔昀的从前，实在太难查。

只能查到，他是孤儿，十六从军，长在西北，从不曾去过江南。

自然和扬州苏家的夫人，不会有什么关联。

可秦观今日瞧着苏媞母亲空荡的腕子，却隐隐还是觉得不对。

若是那镯子，当真和乔昀没有关系，只是纪念亡夫才一直带在手上。

苏媞母亲怎么会在自己问起乔昀后，刻意摘了这此前，从不离手的镯子。

秦观目光微暗，面上不动声色。

沉眸打量着苏媞母亲，无声摩挲腰间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