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京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同当天他在宴会上可以为各种缘由袖手旁观一样,日后不管遇见什么,她都不会是他的第一选择。
这让稚京突然想起了席知遇的那个孩子。
他可以因为父亲去相亲而离家出走,可以因为父亲缺席自己的运动会而发脾气甚至闹到警局。
因为他知道,他父亲是爱他的,所以也总会包容他。
他也知道,他会是他父亲义无反顾的第一选择。
但稚京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小时候她的“父亲”林恒不会,如今的江屿也不会。
稚京的话让江屿微微一顿,但他很快说道,“我不会跟元筝结婚。”
稚京扯了一下嘴角,不做回答。
“我跟她……”
江屿还想继续说,但下一刻,稚京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顿时不说话了,眼睛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席知遇。
稚京也没有回避他的意思,直接将电话接起,“喂。”
“没打扰你吧?”
安静的楼道中,她电话的声音就这样清晰地传入了江屿的耳朵中。
他的手顿时握紧了,咬紧的后槽牙发出清晰的声音。
“你的工牌落我车上了。”席知遇在那边自然没有听见,只继续对稚京说道,“你明天几点上班?我给你送过去吧。”
“我明天去补一下就好了,不用麻烦……”
稚京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的人已经说道,“没关系,毕竟今天路路的事真的很感谢你。”
“那好吧,明天你让人送到便利店就好。”
“可以,那明天见。”
电话很快挂断了。
稚京重新抬起眼睛,却发现江屿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看。
“他是谁?”他问。
“跟你没关系。”
“席知遇……就是那天带你上车的那个男人对么?你那天去商场买的男装,也是送给他的?”
江屿的牙齿依旧咬着,一字一句,全部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宴会那天,他原本以为那男人只是个过客。
但现在想来,是他错了。
“原来不仅仅是魏瑾舟。”江屿突然又笑了一声,“林稚京,你这鱼塘的猎物,可真够多的!”
“既是如此,那你现在是在演什么可怜兮兮的把戏?怎么,高高在上的公主做不成了,准备演灰姑娘了是吗?”
他的话让稚京的呼吸一滞。
换做是之前,她肯定会说一句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但现在却是没必要了。
他不会信。
也的确没有再说的必要。
她抬起眼睛,回答,“关你屁事。”
江屿嘴角的笑容越发深了,然后点头,“好,很好!林稚京,你不要以为我非你不可!”
稚京也笑,“你当然不是非我不可,毕竟你身边女人多的是。”
话音落下,稚京想,这世界上最不体面的分手,莫过于此了。
曾经的耳鬓厮磨甜言蜜语,都变成了此刻的恶语相向。
从心生欢喜,到互相憎恶。
江屿没再回答她的话,盯着她看了几眼后,转身就走。
稚京也没有去看他的背影,直接开门进屋。
关上门后,世界归于安静。
那盏楼道的灯,也再没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