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平静，看上去似乎已经恢复过来。

但只有握着她手的江屿可以明确感觉到——她的手在不断的颤抖着。

指甲甚至都已经陷入了皮肉中，指尖发白。

林父沉下声音，“我叫你上来。”

稚京又不说话了。

旁边的江屿同样在等着她的决定。

最后，她还是将他的手扯开了，然后抬脚，一步步的往台阶上走。

“管家。”林父又喊了一声，“招待好江先生！”

听见吩咐，江屿原本想要跟着稚京的脚步也被拦在了原地。

……

“今天这件事，不能让江屿知道。”

书房门关上后，林父也直接说道。

稚京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里是一片陌生。

没错，陌生。

虽然他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但他们的确是陌生人不错。

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你也不需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林父自然能感觉出来，只说道，“虽然这件事是我一直瞒着你，但这二十多年，我也不算亏待你吧？如果不是这样，你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孤儿院中，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一个难题。”

突然之间，他又在功劳簿上记了自己一笔。

更让稚京觉得可笑的是，她居然觉得，他说的没错。

的确，这二十多年在物质上，他从未亏待过自己。

林家大小姐这个闪亮的头衔，也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也是因为这个头衔，她得到了很多……或许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她应该感恩戴德，对么？

“为什么？”稚京到底还是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为什么要收养她？

甚至好像连她奶奶……哦不对，那已经不是她奶奶了，就连林老太太好像都不知道？

以及，如果不是叶海心的突然出现，他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戳破这个秘密？

这都是为什么？

林父看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说道，“你母亲……当初流产后身体并不好。我也知道你奶奶不可能让我一辈子没有孩子，所以那个时候我隐瞒了你母亲流产的事，再跟她去孤儿院收养了你，因此你奶奶一直以为，你是我跟许颜亲生的。”

“那后来呢？”稚京扯了扯嘴角，“你的妻子去世了，你为什么还一直……把我当成唯一的孩子？”

这个问题似乎戳到了林父的痛处。

他的脸色在变了变后，突然伸手将抽屉里的一份文件递给稚京。

稚京抿了抿嘴唇后，到底是接了过来。

上面是一份协议，或者该说是保证书。

落笔人正是林父。

上面清楚地写了他将会待自己如同亲生女儿，亦会将生前全部财产留给自己。

“这是你母亲去世之前让我写的。”林父说道。

稚京慢慢地攥紧手，再抬起眼睛看他。

“她是真的把你当成亲生的孩子一样看待，就算到了生命最后一刻，也还在记挂着你。”

林父的话音落下，稚京突然笑了一声。

然后，她说道，“可是你食言了。”

“她是你的妻子，你却在她怀孕的时候背叛了她，导致她流产再也无法生育，又找了我这样的替代品去取代你们的孩子，但就算是我这个替代品，你也没有遵守对她的承诺。”

林父沉着声音，“那是因为我以前不知道我还有个亲生女儿。”

“叶子珊是意外，那叶海心前不久流产的那个孩子呢？你这话自己听着，不觉得可笑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