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可着劲儿的花,能花多少,这钱是你的是我的都一样,给你的遗产你就收好,我等着看你结婚呢,到时候好好办,要多隆重就给我弄多隆重。”
陶荇笑了笑,暗道:“我好像又有钱了。”
080:“是啊,宿主,运气好也是本事。”
吃饭洗碗,饭后陪姥姥散散步,回房休息,他看了眼花瓶,淡淡一笑。
夜晚的枕边,依然坐着缥缈人影。
天亮,他撑伞去店里,黑色的伞挡住强烈阳光,伞下空间,影影绰绰,仿佛有人并行,偶尔伞柄没拿稳,往旁边一歪,立即被重新扶正。
进咖啡店,把伞放在最靠里的一张桌上,圆形玻璃桌,旁边是单人沙发,这是店里最幽静的地方。
他端来一杯咖啡,往桌上一放,翻下卡牌,将“已订座”三个字翻到外面。
杯中热气如烟如雾,店员看来看去,一整天也没见那个订座的人过来。
天晚回家,翌日继续撑伞去店里,虽然生活日复一日,但每天一定不是完全一样。
店里一般关门晚,陶荇有时候先回去,有时候也会呆到打烊。
转眼过了三天,这晚陶荇是等打烊后才走,回去时夜已深。
晚上不用撑伞,他拄着黑伞当拐杖,走到小院门口,脚步停下,他于门前回头,向刚走过的小路道:“我知道你在。”
寂静小路,忽然响起沙沙声,仿佛正在漂浮的人突然受惊掉到地上,继而,清风浮动,人影重新飘起,细碎的声音消失,风打转而去。
三天时间,通道要关,人影到了时候,得走了。
禁咒没解除,冥婚的效应不能生效,就如人在地下不能久呆,鬼在人间也不能久留。
陶荇伫立不动,望着远去的风,等风消失,推开院门。
下个月的通道开启,在十二号。
080不用问宿主为什么早就知晓鹤林在身边,却装作没看见,它知道,下个月,鹤林肯定还会来。
次月,十二号晚。
道路上沙沙有声,陶荇半夜睁眼,看到床头凹陷的痕迹。
依然悄无声息。
他翻个身,后脑勺枕着双手,继续睡觉。
清晨小狗朝着他的屋子叫,他摸摸狗头,撑起伞推门而出。
不撑伞不觉得,这么一打开,姥姥想起来:“你好像就才买回来时打了两天,这个把月没见了,怎么今天又打了?”
“这不是忘了么。”陶荇笑,“今天想起来了。”
“可是,夏季已经过了,都入秋了,你还要打伞啊?”
“总归有太阳。”
到咖啡店,仍把伞放到最里面的桌边,将卡牌翻好,一天悠然而过。
这晚深夜,陶荇听见沙沙响动,是来回走动的声音。
天明,他伸个懒腰起身,一睁眼,动作顿住。
床头,一个大红花轿,轿帘正对着他。
陶荇:“……”
一觉醒来床头出现个花轿,可不是多美好的事儿。
他走过去,拉一拉帘子,没有纸人和仪仗队,只是个空轿子,红色彩绸和流苏透着灰冷。
他用手机录像功能照了下,录制时能看见轿子,再重新播放就什么也看不见,嗯,这样的话,说明旁人看不见这顶轿,不用担心姥姥进来被吓到。
他若无其事放下帘子,拿伞,出门,干活。
伞边好一会儿,才有沙沙声响,那位刚才大概在发呆,一时没跟上。
轿子摆了两天,第三天夜里,床边响起一声叹息,随后,微风飘远。
时间到,他又要回了。
轿子没消失,始终在这屋里摆着,陶荇也习惯了对着个诡异的红花轿入睡。
080赞道:“宿主你现在胆子练出来了啊,可是,我有点害怕,我总觉得,那里面半夜会爬出个什么。”
“那是我坐过的,能爬出什么。”
“可是,宿主,他为什么把花轿搬来了,是不是想接你回去啊?”
“他什么也没说,我怎么知道?”
“那就让它一直放在这里吗?”
“就放着喽。”
“宿主你真不再去了啊?”
陶荇微微一笑,没说话,翻个身,安稳睡觉。
再一月。
风清云淡,明月轻悬。
陶荇撑着黑伞出门,身边又响起沙沙声,而在这响动中,还夹杂着几声叹息。
陶荇微浮嘴角,往前走去。
这一天,陶荇回家挺早,买了很多吃的,把冰箱塞满:“姥姥,我要出门一趟。”
“去几天啊?”
“最多三天。”
老人了然:“去找男朋友是吧,去吧去吧,争取带回来啊。”
陶荇悠然一笑,等老人回房,他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然后,撩了一下轿帘。
轿子边沙沙之声凌乱,片刻后,那帘子被看不见的手卷起。
陶荇走进去,端坐在内。
帘子放下,耳畔风拂,眼前帘幕晃动,周围如浮光掠影,城市灯火若被空间扭曲,朦胧无序。
夜空,无人能见,一个中山装的男人单手牵着一顶红轿子,自星辰下飞过。
花轿落于陵园,无声无息,隐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