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荇的名下多了一栋别墅,提了一辆豪车,拥有了一个庄园,乘私人游艇出海一趟,坐私人飞机出游一趟。
连轴转玩了好几天,房子很多,不过玩了一圈还是回到了这个小区的住所,住习惯的地方更有生活气息。
出去玩儿也累,回家后,两人都累瘫了。
不靠谱的080终于出现:“宿主,调试好啦,根据目前情况,程序里分析出的最佳离开方法,浴缸里淹死。”
陶荇点头,侧眼看看身边人。
陶父在他家里,还没走。
淹死这个事儿,还是别让他看到了,他想赶父亲走:“爸,你不用去集团吗?”
“不用啊,你不是让我找了专业团队管理吗,我日常不需处理什么事儿,很闲啊,儿子,你还想玩什么?”
陶荇被回旋镖刺中,抚眉一叹:“明天再说吧。”他深深看了父亲一眼,“我先去洗澡了。”
“行,你去吧。”陶父摆摆手,坐在客厅,拿起手机随便翻着。
陶荇回头看了一眼,转身关上卫生间的门。
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恍若天上明星。
“咚咚咚。”有敲门声响起。
客厅里的陶父眉头一蹙:“谁啊?”
他说着话走过去,透过可视门铃看到……什么也没看到,漆黑一片。
他提高声音:“谁?”
“我找陶荇。”门外声音道。
“我知道你找他,你是谁,不要挡脸。”陶父怀疑是私生粉,儿子现在火了,出门被粉丝追过好几回了。
“我没挡脸。”那声音说。
陶父狐疑着,又看屏幕,还是一片黑,他迟疑须臾,思量着什么。
半晌后,他轻咳一声,打开门。
反正也不怕,小区保安系统很发达,一按报警器立刻就有人过来。
门打开,他的手机掉落,一整个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黑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像一个漂浮的黑床单一样,唯有靠上方的位置,两片椭圆形红色。
黑床单不是纯黑,有点脏,头上沾着草须,全身灰扑扑的,好像还有个车辙印,从上绵延到下。
这个灰扑扑的黑床单在说话:“我找陶荇。”
陶父僵硬地转头:“儿……子,有个……鬼,找你……”
他的声音哆嗦,连自己都听不清,更别提还在洗澡的人了。
卫生间里没反应。
门外的黑影问:“我可以进去吗?”
陶父踉跄后退:“你……你进。”
黑影掀动“床单”,踏进来,站在门边,环视一周,熟悉的房间,亲切的气息。
“他……在洗澡。”陶父关上门,“你……你随便坐?”
黑影看看自己身上的灰,不敢随便坐,它本身是不沾染尘埃,但奈何不住长途跋涉,风吹日晒,身体缺失能量,防不了尘了。
陶父终于回神,战战兢兢走到它面前:“你……你是不是……姜粼的影子?”
阿影抬起红眼睛看他,歪歪头:“是。”
“还真是你。”上回陶荇跟大师谈了那么久,他再怎样都听出来始末了,但儿子没跟他明说,他也就没多问。
刚才从屏幕里大概猜测出来是它,但真正开了门,还是被它的样子惊了一下。
吓人倒也不吓人,那俩红眼睛其实还有点可爱,跟小兔子一样,就是和想象中有所差别,他以为影子是涂黑了的姜粼的模样,结果,它没什么人样。
“你不是被我儿子送去道观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陶父理顺思绪,“道观有人欺负你?”
“没有。”阿影回道,“我思念他,想见他。”
“见谁?”陶父话一出口,就有了答案,“我儿子,你思念他?”老父亲有点摸不着头脑。
水声止息,洗澡的人可能要出来了,黑影一喜,顾不上回话,往前一步想要迎上去。
却忽地,又停下,似乎想到什么,后退回来,身形流淌化为一片,很快躲到了地毯下面。
陶父:“!!”
这么神奇的吗,还能变形呢?
他趴在地上掀开毯子一角:“怎么啦?”
毯子下传来声音:“他……会送我回去。”
“你不想回了吗?”陶父提取重点。
“咔嚓”一下,卫生间的门锁转动。
影子又往地毯里缩了缩。
“那你也不能一直躲着啊。”陶父道。
然而影子蜷缩成一团,坚决不肯出来。
卫生间门打开,陶荇慢悠悠走出来,刚一转身,脚步顿停,脸色微变。
他眨眨眼:“爸……你干嘛跪着?”
陶父一瞥自己姿势,呸呸几口,起身拍拍衣服:“我练习下腰,你洗完了吗?”
“老胳膊老腿了还下什么腰,不怕闪着么。”陶荇在桌边端起水杯,“没有洗完。”他道,“爸,我要泡个澡。”
“哦,你去。”陶父心不在焉地回复,那个影子要躲,那么是告诉儿子还是不告诉呢?
陶荇在屋里走了几步,接了一杯水,返回卫生间。
话没有来得及开口,那就等他出来再说吧,陶父拍着心口,看小影子在地毯下探出一点头。
他再度趴在地上:“你为什么不想回了,你要告诉我,我才能帮你打探我儿子的想法啊。”
阿影露出头,沉默片刻,说:“我思念他。”
“你不要一直说这一句话啊。”陶父急了,把地毯掀起来,“你出来说。”
阿影没处躲了,只好徐徐恢复成立体的模样,它的语速是很慢的,但也十分清晰:“离开他,什么事情都没有趣味,眼里看不到万物,只有他的身影,一分一秒都难熬,于是,我来找他,路上千难万险,不足为惧,只要想到,最终的目的是能见到他,就有无限力量,我不想离开他,永远不想,只要在他身边,哪怕,就这样一直躲着,说不上话,碰不到,没关系,能看着他,听见他,就很开心。”
陶父错愕,眼眸微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