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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似一切都变了,又一切都没变。

城墙上已没有他的画像,他这个人好似已经在金城消失,那墙上,又挂上了一年前的告示,十二京李让尘与禁围之主勾结,如今被贬下凡,望百姓见到行为古怪长相漂亮的男子,要多加小心。

谢厌七想走过去揭下告示,却被张不问拦住了。

他无所谓般笑了笑,“我们初见之时,这告示第一次出现,可上面所说的内容,早已过去千年之久,千年来,这件事无时无刻都在被人提起,百姓一开始的确有些害怕,可后来说的多了,便习惯了。”

他拂了拂袖,“十二京人想对我做什么,众人皆知。他们想让百姓知道什么,那便能轻而易举让他们知道什么,所以。”张不问看向谢厌七,“往后若是遇到让你感觉不对劲的事,定要求证之后,才回头判断此事的真假。”

谢厌七点头,眨了眨眼。

“你不是在我身边吗?我问你就好了。”

张不问话语停下,他垂下眼眸,低低应了一句,“嗯,你说得对。”

有他在,无人能骗到谢厌七了。

于金城街道往东走,很快就到了谢府。

府中萧条,满地都是堆积的落叶,无人清扫,堂前已看不到路,垂落在侧的牌匾,几乎快要掉下来。谢厌七双眸陡然通红,却见张不问轻拂袖,落叶旋转纷飞,飘至半空,又一一落在了树下花丛中,尘归尘,土归土,一条大道在脚下呈现。

两人往里走,每一寸景色都何其熟悉,可在此刻又陌生到极致。

少年伸手,抚过记忆中的东西,最终停在了桌案之前,“小时候,爹爹与哥哥们便在这里议事,我就坐在一侧看着。”

张不问看向了所说的地方,那里摆放着一把不大的椅子,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小谢厌七规规矩矩坐在那儿的场景。

嗯,很可爱。

眸光向一侧移动,他看向了谢府正堂上的神台,大多数家中,供奉的是自己的先祖,或是某位真神,庇护全家,可谢府台前,供奉的却是一把赤盖骨伞。

与谢厌七袋中那把一模一样。

他皱眉道,“这伞有两把?”

谢厌七也看了过来,之前他长的不高,根本没注意到这里供奉的是什么,只知道是一个东西,但看不到,如今看到,他也颇为诧异,低头,将金袋中的赤盖骨伞拿了出来。

稍一比对,便能看出一模一样。

只是他刚握着赤盖骨伞过去,却见神台上的那把蓦然化作一道光,进入了谢厌七手中的赤盖骨伞中。

谢厌七瞪大双眸:“这……”

张不问朝他伸手,“给我看看。”

手臂往前一送,少年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只是赤盖骨伞刚到张不问手中的那一刻,他就感觉指尖有些疼痛,一滴鲜血触碰到伞身,随即周遭雷鸣大作,风雨欲来之势,谢厌七将人护在怀中,皱眉看向前方。

可这古怪的天气只持续了一瞬,低头再看到张不问时,赤盖骨伞已经在他手中化作了一个极小的伞身,小到几乎可以别在耳后。

少年弯腰,瞪大双眼看向了他掌中的骨伞。

“这是认你为主了?”他不过是随意一问,却见张不问沉默了会儿才点头。

他抬头看向谢厌七,有些哭笑不得,“你的骨伞,如今成我的了。”

少年摆手,“这有什么,我从小带着它,却从不知道怎么用,它若是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到你,我双手奉上。”

“只是我竟然现在才知道,谢家供奉的,竟是这骨伞。”他皱眉思忖了一瞬,恍然大悟般看向了张不问,“我知道了,莫非你是我祖上?”

张不问:“……”

他罕见地扶了一下额,无奈地看向他。

“这么一来,我们只能分开了。”

谢厌七瞬间改口,“呸呸呸,我瞎说的……”

张不问笑了笑,低头打量着手中的骨伞,小巧精致,是不可多得的法器,不知是不是神器,他活了上千年,竟从未见过这样的法器。

指尖灵力输入,他试图查探一下骨伞的来历,却好像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般,完全输不进去,更别说来历了。

况且他如今,也不知如何用它。

默了一瞬,他轻叹了口气,“它生出了灵识,我想查探它来历,被它拒绝了。”

谢厌七:“谢府如今只剩我一个,若是有族亲,我定会去问问它的来历。”

“无碍。”

张不问想了想,还是将它收了回去,就这么拿在手里也不是办法,可当他想将它收进袋子里时,却见它又灵活地飞了出来,围着他与谢厌七转了一圈,像在控诉什么,最终飞向张不问的腰间,自己挂在了他的腰带上。

两人又是一阵对视,有些不明白它的意思。

可那骨伞挂上之后就没有动作了,像是陷入了沉睡中。

张不问无奈了。

盯着骨伞,脑海中闪过了一些记忆碎片,又很快消失不见,这骨伞陌生,但又有些熟悉。

很奇怪的感觉。

“它应当是铁了心要跟你了。”谢厌七笑道。

张不问伸出一只手,点了点他,若有所思地点头。

离开堂前,谢厌七带着他到了自己的房中,原本金银珠宝装饰的屋子,此刻已经被洗劫一空,什么东西都没了。

他神色紧绷,几步上前,来到了桌案前。

张不问打量着四周,却见谢厌七利落地按下了桌案上的砚台,随即身后书架机关转动,赫然出现了一条黑暗的甬道。

错愕之际,谢厌七已经走了进去。

张不问刚想进去,却见少年已经出来了,手上多了一个东西,是一颗很大的夜明珠。

他眼眸一亮,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