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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眸光微凝,下一瞬已然到了百米开外,“跟着那些人过去看看。”

谢厌七了然,快速追了上去。

于队伍往上走,便能看到宛若长龙的背篓者排着队,慢吞吞地往上爬,这是一处天然的陡坡,你只能躬身而行,不然就会因为背篓太重,而导致人往后仰,最终滚落下去,人骨两空。

而陡坡尽头的山顶上,建着一个极大的炼丹炉,放眼望去,几乎挡住了半边天空,若是它横压下来,能够将整个辛州埋入地底。

但这炼丹炉并没有炼丹的作用,它只是这般形状的宫殿,越往上走,越能看到丹炉下方,殿门十扇,凶兽雕像十尊,各个不怒自威,光是立在殿门口,就足以威慑不少人。

陡坡看不到殿内的情景,他们只能跟随队伍上山。

然上山之路只有一条,过了陡坡之后,就是万丈悬崖,一高一矮两座山而形成的沟壑,中间只一座横跨两侧的木桥,木桥的另一头,便是山顶,也是高耸入云的丹炉宫殿。

若是寻常百姓,只能走这座木桥。

可张不问与谢厌七,只是脚步微顿,便已然到了丹炉宫殿前,入目是十尊凶兽像,人刚落地,两把横刀便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稍加动弹,就可见血。

谢厌七礼貌一笑,抬手道:“有什么事冲我来,跟他没有关系。”

话落,握刀之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发现眼前一闪。原本在横刀一侧的两人,此刻已经到了十几米之外,张不问懒洋洋地拂袖,负手往丹炉宫殿里走,“交给你了,打打杀杀不适合我。”

谢厌七扬唇一笑,把玩着从皮肉中翻滚而出的毒虫,笑嘻嘻道:“遵命。”

紧接着,身后传来惨叫声,张不问淡定往前走,惬意地看了看四周的十尊凶兽像,神色不溢于言表,伸手触摸了一下,又颇为嫌弃地擦了擦,这才继续往里走。

他们所在的地方并非是那木桥正对方,而是丹炉宫殿的正前方。

只是让他们奇怪的是,这地方把守的人不多,似乎无人在意。

谢厌七利落地收拾掉了两个人,把他们堵上嘴绑在一起,这才拍了拍手,将折磨他们的毒虫撤了,回头想起来找张不问。

环顾一圈,已经不见他的身影了。

他脚步加快,进了最近的那扇门。

在山脚下看到这座宫殿时,似是能想象出它里面的模样,可真正到了里面,令人震撼的地方却不止一点。

或者说,令人惊悚的地方,不止一点!

首先入目的,摆放在正中间的,是一座比宫殿小的丹炉,它里面生着火,火焰缭绕,几乎要跃出炉口,随着火焰的燃烧,经过旁边时,谢厌七几乎能听到里面好像传来了一声声惨叫。

他缩了缩脖子,走到了张不问的身旁,“你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男人点头,却依旧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应当是用仙神白骨炼丹后,最后的残魂发出的嘶吼。”

“这……”

谢厌七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虽不知这远古战场中到底有多少战役,也不知哪些是善是恶,可即便牺牲,也不应当被如此对待。

脚步一顿,他蓦然回首,掌中已然灵力骤现,探囊取物般在火焰之中,将那正在炼化的白骨拿了出来。

张不问突然回头,看向了他。

“你疯了。”他并没有问,只是陈述了一句。谢厌七却摇头,“我没事。”说着,露出完好无损的手,又朝他摊开手指,里面赫然是一根腿骨。

张不问半阖眸,轻叹了口气,伸手将那腿骨拿在掌心,嘴里呢喃着一些谢厌七听不懂的话语,却见那腿骨逐渐消散在空中,惨叫声也随之消失。

“你做的很好,但一定要先护好自己。”

张不问拂袖,继续往前走。

谢厌七笑意盈盈,在他身侧安慰道:“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嗯。”张不问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谢厌七却已经高兴到快要冒泡了,这么显而易见的关心,可比之前好多了。

不过他记忆中,张不问也有几次对他受伤时的一些小小失态。但这些他是不敢当他面说的,因为张不问爱面子,他不敢说……

继续往里走,他们发现这座丹炉宫殿的墙壁上,还挂着不少的画,有些人谢厌七一个都不认识。

可越往右侧走,画上的人,他越熟悉。

酒壶高举,盘地而入喉,放浪形骸,不修边幅,脸是……王无醉。

手握算盘,眼睛细长,胡须斜飞,脸是梅无咎。

掌中神火,左手两指拭目,指缝眸光凌厉,脸是邢无悔。

嘴角带笑,温润如玉,变化千颜,脸是柳拂。

里面还有其他人,他都没见过,直到接近走到尽头,他不小心撞上张不问的后背,“哎哟,怎么突然停下来……”他面带歉意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却在看到眼前的画中人时戛然而止。

画中人面若冠玉,眉目温和,眸光悲悯,嘴角带着笑,一头墨发高束,发冠为竹,耳后两侧垂落碧绿珠宝,整齐落在肩侧,身形颀长,着墨绿衣袍,一手负后,一手五指微拢,以身为卦,向四面八方扩张,六十四卦举目而落,皆为他所用。

这是……

“张不问?!”

谢厌七惊呼出声,这张脸于他而言,熟悉又陌生,除了这次,他只见过一次,那便是在水城之时,他不小心扯下他的那根木簪之后……那一闪而过,恍若神颜。

可为何在这儿辛州,竟也有人见过他的真实模样。

他想问些什么,却突然意识到身侧的张不问被他撞到之后,竟没有半点反应,甚至在他看完这幅画发出惊叹后,依然驻足在原地,垂眸盯着前方。

“张不问,你怎么……”

话语戛然而止,他说话之际,张不问身形微侧,露出了他的面前,亦是一面墙壁尽头的最后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