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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上,赫然印刻着一枚鲜艳如血的三菱形图案。

好似胎记一般天然生长在这人的皮肉上。

不知为何,姜照觉得系统的记忆板块仿佛被触动了一下。

还未等他细想,这人又怒吼道:“别以为你在那位身边做事,便能在众目睽睽下妄图夺我命格!”

紫雾之人怒斥的对象是一名长了六条触手的修士。这六条触手将这修士从头到脚遮掩得死紧,虽达到了掩人耳目的效果,但在这么多人中,此人的风格着实独特。

姜照把这人的打扮纳入眼底,小毛绒球在识海里打了个冷颤:“宿主,你这来的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全是奇……奇形怪状的人?”

饶是以他的异世审美,也无法苟同如此风格。

应璋没有回答,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一幕。

而或许正因这与众不同,在这群彼此认不出面目的人中,紫雾之人方能辨认出这名修士是谁。

触手修士笑吟吟:“仙友此言差矣。你这命格分明也是夺来的,本座观之似乎才夺来不过一月呢,新鲜得紧,还是万中无一的先天灵骨之命,如此稀罕的东西,怎能自个儿独享呢?”

他声音嘶哑,如断了的弦扯出刺耳的摩擦声。

“胡言乱语!”紫雾之人听得气急败坏,好似是知道眼前人不会轻易放过他,抬手一招便唤来诸多法器环身,“我便不信你不知晓,修此道者,不得对同道中人下手!你如今要夺我命格,不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你的命格?”

触手修士并未反驳,而是冷笑一声,吼道:“如今该是本座的了!”

他话音落下,原本便一触即发的现场瞬间爆燃起巨大火花!

聚集在铜门附近的人群当即如鸟兽散,离得近的修士顾不得云外天空域不得擅自使用飞行法器的律条,都马不停蹄地朝着城外飞离现场。

与此同时,两条膨胀的触手从还未消散的浓烟中骤然窜出,其上不规则地遍布着十张血色巨口,尖啸着往那紫雾之人所在方位袭去!

二人顷刻间便陷入白热化的斗法之中,远在识海之中的姜照急得恨不得扒拉画面指挥应璋:“宿主快跑呀!他俩要往外面打出来了!”

那两人不知忌惮什么,始终不敢往城内打去,反倒是战场越来越往铜门之外偏移。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应璋不可避免地迎上战斗的余波。

他躲避着疯狂的六只触手与混乱的人群,边躲边凝神听着那打斗二人的对话:

“疯子!别以为你是仙君的狗我便不敢杀你!”是那紫雾之人。

而那触手修士闻言却仰天长笑,尽管看不清面容,他的得意之情仍旧清晰可见:“本座便赌你因此不敢杀,否则仙友怎会如此狼狈!”

触手的攻击速度随着他话音落下变得愈加狂乱!

小毛绒球在识海中团团转:“宿主,你怎么不赶紧跑啊?他俩看起来随手能把你干掉诶!”

纵然应璋身法鬼魅,看似轻松地游移于二人攻势之中,但姜照对这位新宿主的实力认知不足,几次看他险而又险地避开攻击,更是生怕下一刻新宿主便没了。

“我必须要在这次进城。”又一次躲过那紫雾之人法宝余威,应璋终于有空隙同姜照解释,“否则下一次进城时机不知在何时了。”

姜照震惊,事到临头怎么还想着这事儿,“这城门不是每天都开的?”

应璋道:“不是。”

姜照语速飞快地又问:“非进不可?”

应璋闪身避开一枚含着磅礴灵力的飞刃,道:“是。”

姜照来不及问宿主原本的计划了,他只犹豫了一下:“那不然……”

他话还没落下,城内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震吼:“何人扰乱铜门洗礼!”

紧接着,大地随着这道声音摇晃起来,而城内主道尽头,随即飘出一名踏着灵剑的修士。

转眼间,这名同样没有显露真容的修士如闪电般出现在铜门附近。

姜照却突然在此时惊呼一声:“那个人——!”

原来,正因这短暂的插曲,紫雾之人突然松懈下来,让那长着六只奇异触手的修士抓住这可乘之机,一只最粗壮的触手瞬间穿膛而过!

“你——!!”紫雾之人目眦欲裂,难以置信地瞪大瞳孔,仿佛根本没意料到他的对手竟敢在城内来人面前动手。

但一切都迟了。

紫雾散去,被利落杀死的他显现了真容。

应璋凝目望去。

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随之投映在识海之中。

下一刻,一道幽黑的漩涡浮现在尸体的手腕之上,象征着先天灵骨的命格标记随之过渡到触手修士体内。

六只触手乖顺地贴附回去,发出满足的叹息。

踩着灵剑的人停在那修士面前,他踏下灵剑,快步走近,冷肃道:“蚀虚真人,你过分了。”

铜门内外的骚乱终于慢慢稳定下来,所有人都不敢擅自离开。

应璋再次隐没于人群中,冷目望着眼前。

被唤作蚀虚真人的修士桀桀笑了两声,只是不怎么好听:“守门人何出此言?卑下听命于仙君,奉命搜罗天下极贵极重之命格,莫非大人认为此举有错?”

守门人声音冷漠:“为仙君做事,自然无错。只是你擅自扰乱铜门洗礼,乃是大罪。往日你于铜门外把人抓走到何处去,吾都不会过问。但今日之举,实在有违云外天戒规律条。吾曾告诫过你,铜门洗礼是神梯能否长久维持的关键。”

“此人顽固腐朽,”蚀虚真人指着地上凉透的尸体,声音流露着诡异的讨好,“卑下追了他一路,他却如何都不肯就范,才致使卑下不得不在此出手。敢问卑下到底何错之有?请大人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