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了?”姜照还是不信,“但我出不去啊。”
【……你是炼气。】令牌友善提醒。
姜照:……
他安静了。
他不想说话了。
姜照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面带微笑,自然而然略过这个话题:“东南方向十七步又是什么意思?”
令牌微微闪烁,随后挣扎着从姜照手中脱出,慢慢漂浮至他眼前。
【一月以前,我检测到此地有不明的力量波动,所以我并未阻止你踏入这里。当然,就在方才,你完整把此地巡寻一遍后,我终于能够确定波动源在何处。】
“这和任务有关?”姜照有些愕然,问,“莫非血池之心就在这里?”
【抱歉,我不清楚。】
姜照幽幽盯着半空中的令牌。
令牌仿佛心虚了似的,身上的光芒瞬间熄灭下去。
很好。
姜照心想,他就知道指望不上这东西。
他攥着令牌,侧头望向东南。
姜照犹豫了下,还是选择沿着令牌所说,朝东南方向小心走了十七步。
第十七步,他在一处交叉口站定。
“你说的波动源,是这条路?”姜照纳闷地盯着鹅卵石路面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什么不同,“难道鹅卵石还会成精?”
便在这时,一直跟在他左右的令牌周身泛起一道银白的光晕,哪怕姜照这具身体只是炼气期,也能感觉到随之颤动的天地灵气。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令牌才徐徐道:【西南,二十一步。】
姜照微愣了下,目光旋即顺着它所指的方向移去。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丈量了一遍。
终于磕磕巴巴地指着前方问:“你、你要我下去泅水么?”
第二十一步,一眼望去,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水池。
他以往在浮榭很少逛到这边,现下一时想不起来这片水池从前有没有。
他等了半晌没等来令牌的回答,只好依它所言沿着鹅卵石路一步步走向水池。
姜照站在四周长满杂草的水池边,犹疑着俯身探出头。
……这水怎么这么绿,绿得发黑了都。
他不由蹲下身,伸出手指轻拂水面。
水池清澈见底,水面随着他的动作泛起阵阵涟漪。
“没什么东西啊。”姜照嘀嘀咕咕,“难不成我真得下去?不会吧……”
【玉佩。】
姜照没反应过来,“啊?什么玉佩?”
【他的玉佩。】
呆愣了片刻,姜照这才意识到令牌所说的玉佩是什么。
为了完成任务,姜照此刻还是很好说话的,二话不说便翻出玉佩。
“你是说这个?”他拿着玉佩晃了晃,“它有什么用么?”
令牌飘到他攥着玉佩的手边,在他困惑的目光下,轻轻往前贴住他手背。
“?”
姜照眼神极其不可思议:“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姜照只觉手背遽然发烫!
他痛嘶一声,猝不及防被这温度一激,玉佩没被抓稳便瞬间从他手中摔落下来,姜照回过神立马想捞住玉佩,但显然已经迟了。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
姜照的手顿在空中。
他头皮一下子麻了,整个人呆愣愣地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疯了!”他一把薅下仍贴在自己手背上但已然迅速冰冷下来的令牌,表情抓狂至极,如一捆被瞬间点燃的火柴,“你知道这是谁的玉佩吗?!你把它丢水里我怎么跟人交代?!”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秒,他手中的令牌便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消散了。
四面八方仿佛在一刹那间涌来狂风,本平静无波的水池伴随这股疾风转眼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一个个硕大的水泡。
姜照宁愿是自己看错了。
这片碧绿清澈的水池,渐渐覆上一层猩红的血。
他却来不及细想,下一刻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
当姜照再次睁眼,凛冽的寒意瞬间灌注他身。
这片空间仿佛完全隔绝了外界,只余下无穷无尽的黑暗,姜照甚至以为自己置身于冰窟之中,整个人被冻得瑟瑟发抖。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冷死的时候,中指指骨上的那抹皓白渐渐绽开晶莹剔透的灵光。
昆吾骨戒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透过皮肤慢慢渗进姜照体内,为他形成一道隔绝寒冷的屏障。
然而尽管如此,姜照仍旧在原地踌躇了许久才起身。
因为四周实在太黑了,令牌又不知所踪,他只能凭借手上的这点灵光,才能勉强看清前路。
这是一条很窄的通道,地面崎岖,四壁湿滑粘腻。
姜照不知道这条路通往何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直到他嗅到一缕从远方飘来的奇异的血腥气。
姜照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这血味……
有了方向,他顿时加快脚步,摸黑走了好一会儿,没多久便顺着血腥味来到一扇紧闭的巨大石门前。
石门毫无缝隙,但姜照总觉得从门后传来的血味浓厚得几乎充斥了他整副耳鼻。
他额上沁出细汗,不知该不该推开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