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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商宁皱眉,一脸难言:“还是年轻呐,拿喝酒放松。”

温岭绝对是无意的,脱口而出:“那你闲下来怎么放松?按摩洗脚?还是看书?”

一扭头看见吴商宁含笑的眼,还正了正风衣:“那是什么放松?我喜欢松骨。”

“松骨?”温岭不解。

“松骨都不知道?”吴商宁诧异,晃了晃豆奶瓶,“那这少爷不行啊……”

“我靠!前段时间他妈妈担心呢,说他从小到大不爱运动……现在好了吧,就脾气大,”吴商宁脸上浮现担忧,“这么说来,池岚百花百草丛中过的,可不比这少爷经验丰富吗?还真有点危险。”

“该找个健身房了!”

温岭懂他在说什么了,他有点想给方少爷澄清一下:“吴哥,他这……”

“都是成年人,也到这份上了,”吴商宁按住他的手,“害羞什么?你俩该不会?”

“都忘了你俩这忙东忙西的,”他恍然大悟,“池渊啊,你们把这少爷灌个刚刚发挥的状态吧。”

方初笠:“???”

温岭躲他视线,手撑在桌上揉脖子。

这少爷和朋友出去喝就没有不喝醉的,温岭现在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喝醉了,因为每次电话一打,温岭就奔去了。

现在他也不拦着,眼看着他们越喝越开,林池渊更是松了扣子的划拳,秦席昭也不说话,搂着外套在边上看着。

都在帮着把握分寸。

最后方初笠自己嚎着不行了,温岭看在眼里,这才到一半,没必要等人接了,少爷也不需要硬灌自己了。

他撑着桌子:“林总,其实合同签不签无所谓,我觉得你们人好,真的要合作,呈泰都乐意的。”

林池渊眼睛有点红,但完全没有醉态,是喝高兴了的模样。

划拳划了一个半小时呢,赢多输少。

卫慎之一度还跟不上,被吴商宁笑话。

最后一桌子的菜,就温岭和吴商宁两个解决了一大半。

眼看着时间到十点,秦席昭最先发话:“太晚了,要回家了。”

方初笠酒气深重:“你们家晚上十点就晚了?”

秦席昭点头:“平时十点都在床上了。”

吴商宁眨眼:“老年人,理解一下。”自己也站起来拿上了外套,朝卫慎之眨眼,“老卫,咱们的作息也不能乱啊。”

两个稍微年轻的人:“……”

方初笠靠着温岭的肩膀,拧着眉嗔怪:“他们怎么这样?”

“哪样?”温岭抬手帮他揉太阳穴,“别人帮了我们。”

“帮我们?哼,”他撇了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想把你灌醉,看你喝醉的样子……我才不给他们看呢。”

“只能我看……”

温岭轻笑了一下,想着这少爷也是喝晕了,又听见方初笠半抱怨的语气:“一个个都不正经,一肚子坏水,你喝了酒多饥渴啊……”

温岭赶紧捂住他的嘴,确定那几个“老年人”已经走远了,也确定这少爷要口不择言了,赶紧往回领才是正事:“我们先回家。”

“对,”方初笠点头,抱住他的腰,蹭他脸颊,“不能让人看到你,你是我的,只有我能看……你不能在其他人面前喝酒了……”

温岭被他蹭得有点痒。

“你那个酒量,喝几口就上头……还凶……”方初笠闭了闭眼,再睁开一片润气,“万一再喝多一点不认人了呢?多危险。”

温岭顺着他蹭的力道亲他耳畔,舌忝拭他的耳蜗,感受灼热的温度和轻微地颤抖,他凑近了,嗓音低沉进夜色:

“宝贝,你有没有想过,你喝醉了,在我面前,其实更加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温岭:其实这少爷还行……

第38章我做个人

方初笠愣了一下,一双眼睛如浮现出灿烂的星尘,嘿嘿一笑:“我方初笠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危险敢找上我。”

方少爷平时就莽,天不怕地不怕,喝得二晕二晕,迷糊了一下两眼亮了起来。

到车上还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温岭无奈,把他按上副驾驶位置:“长辈们说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早睡。”

方初笠捏了捏鼻梁,酒气冲头,很赞同地点了一下头。

过了闹市区,温岭想起这少爷屋子的冰箱还是空的,想着还是要买罐蜂蜜啥的,再买点能做早饭的东西。

他叫方初笠就在车上待着,结果刚进超市,少爷就撵他身后了。

“你锁车了吗?”温岭看见站收银边上的小姐姐看了他们一眼。

确认车锁好了,温岭才拽着人进超市,抱歉地对目露担忧的小姐姐微微欠身:“他有点喝醉了,我会拽住他的。”

好在方初笠满身满心都在温岭身上,怎么含糊不清地嘟囔也不打扰旁人。

“买蜂蜜干嘛?”方初笠语气抱怨,撇嘴,“甜唧唧的,不好吃。”

“免得你明天起来头疼啊……”温岭扭脸看他,突然顿住了手。

方初笠拧着眉毛,为宴会订的礼服已经皱巴巴的了,眼睛却更加清澈,这让温岭想起了无数个放学的傍晚。

方初笠的鬓角被汗水沾湿,校服也皱巴巴的,衣服上有泥的时间多,因为每次打球都被胡乱地揉在篮球架下,能一起回家的日子,每次在货架边上看见温岭买吃的,总会来一句:“买包小熊饼干啊。”

“买包小熊饼干吧?”

回想戛然而止,温岭拿着蜂蜜玻璃罐的手抖了一下,那个濡湿着刘海的少年和眼前人完全重合。

他领着人到零食区,还是找了半天才找着小熊饼干。

小少爷高兴了,温岭突然想起吴商宁的话,又拿了一小箱牛奶,这个年纪……还是能用牛奶补补的吧?补——钙啥的?

他也在思考要不要从下个月开始订鲜牛奶。

就这么一小段思考的时间,温岭不察,收银小姐姐叫他才看见方初笠蹲收银台边上的架子前去了。

仔细一看,温岭直接尬住。

那是。

套子的架子……

这网上买好歹保护顾客隐私,这要买了直接就焊脸上了,而且方初笠这脸不是个丢人群里找不着的,小姐姐估计能记很久。

不等他说话,方初笠就指着架子:“温岭,这些全要!”

语气之坚定,眼神之恳切。

温岭:“……”

要就要,报名儿干啥!

他眼看着收银小姐姐放在台子上的手捏了捏,也许一两盒,她能面无表情地扫了扔袋子里,这一货架可着实严重了。

温岭把东西放下,方初笠就蹲着看着他,大有“你不买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小姐姐是想缓解一下气氛的,战战兢兢:“先生?”

温岭揉了一下眉心:“全包了吧。”

“全包?”

“对,”温岭准备扫码了,“上上下下都。”

小姐姐:“……”

好在是街上没人,这几口袋作案工具多引人侧目。

“明天起来看见了,你就一个人后悔去吧。”温岭给方初笠系上安全带。

方初笠才跟累了似的,在副驾闭眼睛,声音也懒了一个度:“后悔什么?”

温岭扯着嘴角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方初笠偏过头,在他嘴唇上咂了一下,眸光沉了沉:“你跟了我,后悔了?”

酒上头了,温岭捂了一下他的眼睛:“乖,先睡,等会晕车了。”

“我从来不晕车,”方少爷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犯起了诨,十分坚定地拽着温岭的手,“是不是,你觉得我还是比不上池岚?”

“别说醉话。”温岭“啧”了一声,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哪句话打开了他未知的开关。

方初笠摇头,一字一顿:“池岚有,很丰富,的,性,经验。”

温岭扭车钥匙的手颤了一下,错愕地看着方初笠认真得跟背课文的小孩儿似的。

“他能玩的花样肯定比我多,”方初笠撇了一下嘴,“肯定也比我更知道怎么应对这些事。”

“搞半天你们都在错误定位啊。”温岭忍不住把着方向盘笑。

方初笠恼火:“你笑什么!我很严肃的!”

“这么说吧,”温岭摸了摸方初笠的脑袋,“两个永不退步的1,是不会有未来的。”

他接着“嗐”了一声:“再说,他经验再好我也看不上。”

方初笠的嘴唇动了动。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放下?”温岭觉得不对劲,“有什么要说出来哦。”

“没的,”方初笠蹭了蹭温岭手心,“为什么这个车不动了?”

“因为我没开啊宝贝……”

果然不能和喝了酒的人计较,温岭失笑,刚要起步,手机叮叮当当响了好几下。

是吴商宁发的消息:-

看你俩的样子,我觉得还是给你们普及一下知识吧-

松松骨。

紧接着十几个视频文件堆进手机,温岭一看封面就知道是什么-

这是带教学的,注意安全哈!-

还有,别太由着小笠,不舒服就要立即说出来。

温岭:“……”

吴商宁还没完:-

现在年轻人真的都这么纯情吗?我这个年纪都恨不得在床上不起来了。

“你怎么还不开车?”

温岭回了消息,准备回去了,但忍不住逗方初笠:“吴哥给我发了个东西,让你和我一起看看。”

少爷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勉强打起精神,问:“什么东西。”

温岭把手机给他:“几个视频,你看看吧。”

车转上主道,一阵音乐过后,传来了不可描述的声音,温岭转了一下眼珠子看方初笠,只看见一双瞪着的眼睛,和条件反射被怼出去的手机。

声音不小的,整个车里都是喘息和叫声,方初笠抓了抓头发赶紧弯腰摸手机。

“我个人觉得,”温岭很淡定地开车,憋着笑,嘴角上扬着,“我们不是很需要这种教学视频。”

方初笠在边上龇了牙,很不满:“你能做个人吗?”

最终还是忍不住,温岭在乱七八糟的口申吟声上叠上了自己哈哈大笑的声音。

视频被关上,方初笠终于短暂地不想理会温岭了,也头脑晕晕地睡了一觉。

到公寓不到晚上十一点半,温岭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把东西放好了喊他:“你洗完了出来喝杯蜂蜜水啊。”

“昂……”

听起来不太乐意喝,温岭笑了笑,去收东西,蜂蜜水刚泡好,方少爷就披着浴袍、遛着鸟遛出来了。

温岭开了句玩笑:“真不把我当外人。”

“你是内人,”方初笠绕到他身后,从后背抱住他,小狮子的脑袋挂在温岭肩膀上,“可以不喝吗?我没喝醉……”

洗了澡,小少爷整个人都热气腾腾的,边说边解扣子。

温岭按住他:“可我都弄好了,不喝还想占便宜?”

方初笠闭了眼,从耳廓到太阳穴,再绕到鬓角和颧骨地亲口勿他,舌尖细腻又带着缠绵地轻舌忝。

温岭被他亲得一团火往下走,但还是拽住他往上摸的手:“少爷,犯不着啊,这是药吗,为了不喝不惜牺牲色相。”

方初笠的力道加大,打算装聋作哑蒙混过关,温岭转身把人按在桌边,稳了稳心智,额头抵额头:“别撒娇,想明天起来头疼吗?喝了再亲你。”

方初笠还想仰头,被温岭躲了才不情不愿地拿杯子。

拧眉。

为了这少爷喝“药”的时候甜一点,温岭顺着他的脖子亲了下去。

如几点雨滴的水打在脖子上,温岭一脸疑惑地抬头。

不老实的人把杯子放桌上,没喝干净的蜂蜜水在透明玻璃杯里晃了晃,几条水痕从方初笠的嘴和下巴淌到心口。

啧,温岭的眼里点着了一把火。

“哪学的?”温岭撑着桌子把人锁住。

方初笠的月退也开始不老实,伸手拨开温岭的衣服:“不是你给我,叫我学的吗?”

那些视频温岭一个没看,没想到这少爷一点就点了个有点东西的。

“那后面怎么做?”温岭嘴角一勾,往前贴着他顶了一下。

方初笠仿佛灵魂被撞得一散,突然结巴:“我我后后面没看了。”

温岭的笑意都话语里:“那我也没看啊,我不知道怎么办。”

方初笠的身上抖了一下。

温岭的手顺着他的脊骨揉,毫不客气地接受他的颤抖。

“嗯?”他极亮的眼睛映出少爷红了的脸,笑得危险又迷人,“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不说出来我不会啊,宝贝教教我。”

方初笠的呼吸一沉,眼眸潋滟:“就……”

温岭蹭他脖子:“就怎么?”

“就……舌忝……”

后面一个字简直是气音。

温岭暗笑,蜂蜜很甜,混着沐浴露的香味,温岭忍不住用力多尝了好几下,抱着他的手臂一紧,直接把方初笠抱了起来。

前一晚上,方少爷心有余悸,瞬间瞪了一下眼睛。

“怕了?”温岭把人放桌上。

方初笠的确有点怕的,但很倔,嘴硬:“没怕,就是你……”

“我怎么了?”温岭撩了一下他头发,“昨晚我说不做了,你还哭。”

方初笠:“……”

这种被看穿心思的感觉让少爷的目光闪了闪。

“开始你不听我的,还,”方初笠深吸了一口气,“你就是不做人。”

“乱说话,”温岭点着他的眉心,“我现在就做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天才的3瓶、朝歌的1瓶营养液!抱~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呀!我过年不放假,还要上几个晚班,等休息或者足量的时候更吧。

在晋江过的第二个春节啦,真的谢谢每一个人的陪伴和包容啊(鞠躬),遇见你们很开心!祝你们新年快乐,天天开心,事事顺意吖!

这一章发过年红包噢,我晚上十二点下班,到家可能要稍微晚点。

PS:过年人多聚集,做好防护,注意保护好自己哦~

第39章黏人的少爷倒v结束

第39章黏人的少爷(倒v结束)

喝上头了的方少爷显得异于常态的黏人。

到底是桌子又冷又硬,温岭没忍心,两人在沙发上滚了接近一小时。

他看了一眼月要际的黏稠,起来去洗澡。

方初笠居然也跟着起来了,亦步亦趋地跟进浴室。

刚释放出来的情愫还在脸庞,身上气息都未消,小少爷的眼睛亮亮的,漫了大雾。

温岭将上衣丢进脏衣篓,看见少爷的浴袍也掉了进去。

洗过澡的方初笠拽着他的手:“一起洗。”

水汽氤氲,少爷却突然变得纯情起来,啜口及着温岭的唇瓣,像孩童不舍得一口气吃完一枚花大价钱买来的果冻,唯一囫囵一点的就是忍不住的轻咬和伸出一小截舌头轻刮。

他们拥有年轻的身体和年轻的思维,在此之前每一次起火都像是大火烧山,燎过之后每一处都是焰痕。

这样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描摹起来,情谷欠下降,爱意却如潮般汹涌起来。

温岭坐在浴缸边缘,回应得同样纯情且黏腻。

方初笠的脸颊愈红,终于放开被他摧歹戋得微翘的唇,闭着眼睛蹭着温岭的脸颊亲口勿下巴。

温岭沉着呼吸,偏头追逐他的眼睑:“怎么了?喝了点酒就这么黏人?”

少爷的唇擦过他颈间的动脉,却带着一丝薄冷,奔腾的血液被贴得更加发烫,回到心口堆火。

温岭耐心地数着他的脊骨骨结,一直到尾椎,方初笠也到了心口。

还又往下的趋势。

抬起头来的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到温岭无法拒绝,只能勾着唇角浅笑一瞬。

疯狂纵容。

水没人理会,不满意地从浴缸里溢了出来,温岭忍不住从喉间发出轻薄又勾人的叹息,像是在指引这位少爷。

当水声里混杂出方初笠的轻咳,温岭便再也忍不住,控制不住地把人拉起来亲,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方初笠吞拆入腹,也要把人揉进身体里。

占有欲是个很强烈的东西,并且毫无道理可言,哪怕这人就在眼前,都会觉得怎么说,怎么做,都不够。

温岭这时甚至想到了很恶劣的东西和行为,让少爷哭或者闹都难以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要带着方初笠坠溺,热水漫心,更加滚烫。

方初笠的后脑勺靠着一片软烫的月匈膛,水潺潺地流过他的耳廓发梢,对即将发生的事紧张。

“宝贝,”温岭的下巴蹭着他的头发,耐心且温柔地安抚,“乖,放松点,别怕。”

别怕。

温岭的声音里宠溺翻了倍,却没有安慰到方初笠,相处这么久了,少爷知道床榻之上,这是假话。

这句话的重点仅仅只有“放松点”。

叫他别怕让他乖,都是为了让他承受更猛烈的东西。

“温岭……”方初笠抓着浴缸边缘的手背青筋鼓了鼓,眼睫颤动了好几下,在挣扎边缘,“你别……别……”

“你要是怕,我们就不做了。”

温岭这个时候想起吴商宁的话了。

方初笠身上一僵:“???”

“年轻人,还是要懂得节制。”温岭很认真,突然就正派了。

方少爷错愕的眼睛里还带着难以置信的、压不下去的谷欠望。

温岭不再有动作,挑了一下眉。

“温岭你!”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

水波抚人,方初笠胸口的水大幅度地荡了好几下,温岭彻底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他有一双欣长笔直的腿,现在赤着脚。

“你真的不……了吗?”方初笠也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很软,还在止不住地轻颤。

温岭漫不经心地“嗯”了一下,居然还拽了浴袍!

方少爷的眼瞳都在颤,声音高了一个度:“温岭你骗人的吧?你明明……明明……”

温岭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

“温岭?”沉寂了接近半分钟,方初笠咬牙,终于从浴缸里扑出来,留下一片水渍,“温岭你逗着我好玩吗!你明明就……”

“明明就什么?”温岭侧身靠着浴室门口,抱着手臂,眸光闪动,看着方初笠憋着气的脸。

少爷的眼眶红了红,眼底染上羞晕,暴躁得快要炸毛:“明明有感觉了!”

“明明都硌着我了!”

话音刚落,嘴就被堵住,温岭直接把瞪着眼睛的人搂进浴室。

方初笠摸到他手上有个东西,硬硬的方盒子,挣开:“这是什么?”

温岭声音低沉地“啊——”了一声:“小少爷这就不记得了啊,你买的啊,”说着他不顾神情疑惑呆滞的少爷,按住他的月要,“你转身,先习惯一下。”

方初笠被牵着走,月复部抵在洗手池边缘,听见类似胶质口袋被揉的声音,试探着开口:“我买了什么?”

“买了,现在需要的东西,”温岭咬开包装袋,俯视着手里藕节色的月要,在之前的亲口勿里已经有了几点红痕,“我看这个不错,冰颗粒的。”

方初笠的肌肉开始下意识收紧:“……”

*

总经办一早就被浓郁的咖啡味笼罩,方初笠在椅子上坐不到半小时就要起来走一下,拧着眉给温岭几记眼刀。

一刀是因为昨晚浴室洗手池和浴缸里的迤逦;一刀是为今天一整日坐下去的难言滋味;还有一刀,为一早醒来客厅多出来的一堆套子。

酒后的少爷宛如穿上裤子不认账的渣男,还断定是温岭心术不正,拿自己当幌子。

“我喝醉了你是一点没省劲地欺负我,”方少爷吃着自己男朋友煎的蛋,喝自己男朋友热的牛奶,毫无负担,正义凛然,“能买这些……很正常!”

温岭:“……”

于是在工位上的温岭当看不见他的暴躁,有条不絮地处理着翼岚小网红们的成绩,给相关经理传达成绩最后两名通知离开的消息。

但工作群消息炸了,不仅仅是离总经办距离近的工位员工受不了了,在其他工区上的人都要崩溃了,纷纷发消息给他。

-温助理!怎么了怎么了!方总看起来不太好!

-现在他心情不好要各部门地走动查了吗!

这是运营部门负责人。

-方总脸色很差。

这是风控组组长。

-翼岚和我们的合同变了,方总不满意?还是池岚的这一批人真的有这——么——差?

这是人事部负责人。

-救命!方总发脾气了在骂人!

-我就出去泡个茶而已!

这是温岭旁边工位的小姐姐,抱着杯子逃命似地回来的,茶都没敢泡。

温岭问:“在骂谁?”

小姐姐欲言,止住了,打字:

-三组和五组的经理,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温岭了然,那劝退的网红就是这俩组长当初过的,他叹气,回复每一个人:

-快好好上班,别让方总抓住了。

因此,在池铭到呈泰西区的时候,每个工区工作得简直不要太卖力,搞得他都想要讨教一下呈泰的经营理念了。

“我把池岚叫到我公司去学习了,”池铭语气上是公司公办的意思,“我那边事情不少。”

温岭点了头:“给他找点事做也好。”

以后就是池铭交接工作,这点温岭觉得是不错的,池铭的原则性很强,至少不会出现突然塞人的情况,他讲明白了培训期间筛人的规则,池铭没有异议。

温岭的视线又落到了闻与灿身上,他惊奇的发现,闻与灿不是翼岚旗下的人了,而是……

“深海传媒?”

这名字很熟悉。

“闻与灿这关系够硬的啊?”温岭感叹,突然想起了自己听到的那通电话,这关系有多少是交易的,他明白。

闻与灿这名字出现频率不低,方初笠不适地皱了眉:“他到底什么来头?”

池铭在他的视线里咳了咳,尴尬:“现在他是小岚的小情儿。”

温岭和方初笠:“……”

“在这里这么久了,你们两个应该也了解,闻与灿这孩子的目的很明确,想火,想要很多钱,”池铭低头按了按手指,“小岚心思也不稳,两人关系当不得真,以后牵扯出什么麻烦,还是老秦那边按得住。”

深谋远虑,温岭对这个场面是有点满意的,也没什么异议。

方初笠:“那闻与灿有什么事的话……”

“我们都会出面处理的,”池铭打底,“不会让他搅和呈泰的。”

现在池铭说的不仅是他一个人,估计还有那个秦席昭和林池渊,说不一定吴商宁他们都会参一下。

“行,”温岭合上合同,笑着伸出手,“很高兴和池总合作。”

了却一件纠葛许久的大事,温岭的心情松了不少,紧锣密鼓地通知吴商宁他们出图和对接运营方面,正式宣传日期定在了一周后。

而下班,温岭决定要回一趟家。

方初笠难得一见地不黏着了,声称也要先回家。

其实两人现在真的不能闲下来共处一室,吴商宁那句“这个年纪恨不得不下床”终于还是在血气方刚的两人身上印证了。

两人还是歇一下比较好,不能耽于男色。

下班高峰期很拥堵,温岭还故意拖了好几分钟才出公司的,到现在一个红绿灯口子都能成长龙,这时候还黑得早,红色的车尾灯连成一片。

他百般聊赖地点着方向盘,听忽近忽远的喇叭声。

突然一个重物撞上了他的车侧,车身一晃。

温岭赶紧按住方向盘,熄火停稳,又是好几下撞击,他以为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正要把车门打开,一个黑色物体就重重地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声音之大,他还看见了砸在玻璃上的几块血点子。

这哪是什么“物体”啊,这是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方初笠:可恶,想刀这个人,可又舍不得!

[入v通知]

在这个新春佳节期间,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吖!方少爷和小温岭要入v啦,2月4日倒v,也再次谢谢支持这本书的小可爱们呀!么么哒每一个人!

从第28章开始入,看过的小可爱们不要点错了哈~爱每一个陪伴我的你们~

今天还要再上一个晚班,就2月4日见哈!

第40章白月光

第40章白月光

医院是整座城市人员最密集和杂乱的地界之一,市医院更是人头攒动,现在又到了饭点,消毒水混着饭菜味、还有询问的吵闹让人心慌。

温岭也去买了饭回来,放到钢架椅子上。

闻与灿的鼻子止住了血,低着头揉着沾了血的衣摆,眼神发直地看着面前的白墙。

这个时候看他才是真的瘦,眼窝带着一点没睡好的乌青。

不过终于是舍得给自己买崭新的衣服了,蓝白拼接的棉服下只穿了一件短袖白T恤,因为之前的拉扯,白T衣领已经松松垮垮的,能看到瘦削的锁骨。

那地方红了一片,真就很难消下去,连着脸颊和颧骨,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因为闻与灿的脸,有一种等人垂怜的姿态。

有一种人,他就算不言不语,静默存在处,就是魅惑,说的就是闻与灿。

“请33号,闻与灿到02号诊室就诊。”电子屏滚出名字,闻与灿的肩膀还颤抖了一下,抿着唇往诊室走。

从片子上看,左手手肘脱臼。

温岭回忆起一小时前的红绿灯口,他看清撞击自己车的黑影,瞳孔收紧了一瞬,闻与灿直愣愣地砸到他挡风玻璃上,看见他,一双眼里除了震惊还有悍气。

他很少见这种场面,赶紧下车看情况。

一沾地就看见三四个大汉跑着往这边来,都穿着款式相近的过气西装,还是劣质的,皱巴巴的撑不起身子,嘴里倒是不干不净的:“小崽子看着病怏怏的,还能跑这么远!”

留着胡子的人率先走过来:“现在看你往哪跑!老子把你带回去关家里打断腿,看你怎么跑!”

温岭对这其个说话的人拧了一下眉。

闻与灿应该是跑不动了,一呼一吸间胸腔起伏很大,甚至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从车旁蹒跚了两下,被抓住头发和衣领,疼得轻声喊了一下。

“还跑!”叼着烟的男人一脚踹到他膝弯,在摔地上前又把人拽起来,“我说过,无论你躲在哪里,死了活的,都有办法把你揪出来。”

闻与灿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血糊了半张脸,但浑身炸毛,像随时伺机发出攻击和逃跑。

温岭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周围安静了许多。

“关你什么事?”这群人没想到还有旁观者,诧异一瞬,更加粗声粗气,“哪凉快哪待着去,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他妈的,”又抓着挣扎的闻与灿的领子摇,“别挑战我的忍耐限度!再耍花样我就联系人,你应该知道一些老板的癖好!”

温岭更加不适地皱了眉,长这么大,还没有不长眼的敢这么对他说话。

闻与灿的眼神闪了闪,“求救”求得不上心,甚至佯装成不认识他,但求生欲很强。

温岭在心里默念了几声“都是机缘巧合在作祟”,冷言:“当街行凶不太好吧?而且你们砸我车了。”

他一身昂贵西装,站得笔直且满怀怒气,气场就和这些人不一样,这群人看了一眼一旁的车,驾驶座的门的确已经凹进去了一块,玻璃上还有刮蹭。

“早就说了你就是个赔钱货!”叼着烟的男人更加气愤了,靠近推搡了闻与灿好几下,让他咳了一口血出来,“回去再收拾你!”

闻与灿却如突然起了劲一般,反身扑过去咬人,挣脱出来“呸”了一声:“想让我和你们回去?做梦!”

被咬的那个人当即挥拳就过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出自道德深处的行为,温岭一把拽住闻与灿的衣服,先把人拉到了身后护着。

这一举动无不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怔愣。

“我说怎么往这边跑啊,”男人用脚碾灭烟头,冷笑,“听说你在城里找了个男人,原来是他啊?”

闻与灿要把温岭往外边推:“不是,你们……”

“不是?”所有人都笑了,“闻与灿,你觉得我们还能相信你?也只有这些公子哥少爷才能被你的皮囊和满篇谎话蛊惑吧?”

这一出估计和那次在咖啡店差不多,温岭不想听,直截了当:“你们抓着闻与灿干什么?”

“能干什么?”那个男人的嘴角有块疤,笑起来显得狰狞,估计真以为自己包养了闻与灿,也想敲一笔钱,“他爹妈在我这欠了债,把他给我了,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好歹养了几年,算是父债子偿吧,怎么?你打算管?”

温岭:“……”

他的确没想到这个时代还能听到这样的话,遇到这种事,但他疲于应对,总归是今天看到了,真不管的话,这架势,保不齐闻与灿会出什么事,到时候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他……爸妈欠了多少钱?”

“哟,搞赎身啊?”男人看了一眼闻与灿,先是和周围的大汉互相哄笑,转头来嘲讽,“勾搭上个大财主?”

闻与灿咬了咬牙,突然在温岭背后低声:“不用你管……”

温岭不转头,对他不分场合的逞强无语:“这不是你逞强的时候。”

闻与灿:“……”

“说吧,要多少钱?”

这群人恶劣是恶劣,但会看眼色,知道遇到能来事的人了,整了整衣服:“他爹妈卖他用了六万块钱。”

温岭愣了一下,扭头看闻与灿,一个大活人,六万块钱。

闻与灿的鼻血往外冒,脸色难看的埋了头,是很难堪的模样。

温岭从兜里拿出纸巾扔给他,让他把头仰着:“要紧吗?还能坚持就先在这待一会。”

抓着纸巾的人摇了摇头。

温岭刚要拿出手机,刀疤男就拿出一叠收据和欠条:“这是他爹妈欠的赌债,拖到这会已经五十万了,现在找不着人,只能让这小子还了。”

温岭:“……”

闻与灿的养父养母一定是文化程度不高,要么就是又坏又蠢,温岭想。

他点了一下,的确好几十万,看了一眼自己的车:“我的车你们也该赔吧?”

这是有意向出钱,对这些人来说,几十万本就是多来横财,赔个车钱他们不在乎的。

去银行划了帐,几个人才终于消停,对闻与灿的态度都好了,只是笑得轻蔑:“好小子走大运了,要不大家都紧跟着要出来傍大款呢。”

“我年轻我也要找个又蠢又有钱的富二代。”

说着就嘻嘻哈哈地走了。

温岭眼底冷飕飕的,问了闻与灿欠条上信息的真假,报了个警,比着信息举报有放高利贷的。

闻与灿惊讶地张了张嘴,都说不出话了,温岭让他上车:“有时候靠一股劲捞钱也要有脑子,你工资有利滚利涨得快?”

闻与灿无言,微微仰着头看着车窗外,耳朵全红。

“你和池岚……他不帮你还债?”开出去好几米了,温岭才想起来,能把他塞进深海传媒,怎么就不帮着还这几十万的债?

据业界了解,池少爷和别人分手都能送名表名车,甚至还有落户买房的,闻与灿模样不差,不至于一点好处都捞不着啊。

后座的闻与灿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好半天才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开了口:“温助理,你听过一句话吗?”

温岭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表示愿闻其详。

闻与灿:“都说,情人是小鸟,千万不要喂饱。”

温岭:“???”

“喂饱了就飞了。”

温岭笑:“我又不养情人,没听过。”

“你现在听了,”闻与灿在后座捻了一下被血凝住的发梢,搓出几粒红色的粉尘,自己都很嫌弃地撇了撇嘴,“池岚不会帮我还债的,而且现在,资金流水都被他小叔限制了。”

温岭:“”

难怪池少爷那边消停了不少。

“你来搭把手,”医生的话把温岭带回到医院,医生准备给闻与灿接骨了,“可能会有点疼,按一按他。”

闻与灿想都没想,拒绝:“不用,我忍得住。”

“这不是你觉得能忍就能忍的,”医生把老花镜都戴上了,“万一中途躲,还是二次伤害。”

闻与灿还要说什么,温岭一双大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厚重又平静,让人心安:“接吧。”

医生才笑了一下:“那你按住了,其实也没那么紧张,只是以防万一,以前我接到个病人也是脱臼来接,当时说不怕,我手一放上去就挣扎,结果”

医生一边唠嗑似的,一边摸着闻与灿的手臂:“可不敢不让人在边上看着的”

温岭发现,手下的人嘴上说着不怕,但还是在轻轻地颤抖,终归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再倔也倔不过身上最原始的反应。

“咔吧”一声响后,闻与灿满脑袋都是汗,那一刻也绷紧了身子,牙关紧闭。

“就说忍不了吧?”医生边缠绷带边数落,“要不被按着,你得蹦门口去。”

闻与灿脸色发白,和红痕对比强烈,现在不想说话,对医生的玩笑也笑不出来。

缓了许久,温岭看见他能狼吞虎咽地开始吃饭了,放了心,也决定走了。

“我加你联系方式吧,以后我发工资就还你钱,你打一张欠条。”

闻与灿的眼睛亮亮的。

温岭目前不缺钱,但也不是几十万往外给不心疼不让还的,点头加他。

“闻与灿,”温岭实在忍不住,对这个小少年于心不忍,“你年纪还小,还不到彻底走不了的地步。”

闻与灿嘴里包着饭看着他,眼瞳颤:“不到吗?”

温岭点头:“当情人都拿不到想要的东西,这不是更加告诉你,还是自己亲手挣的钱实在吗?”

说完他就再也不看闻与灿怔住的脸了,他其实知道“未知人苦处,莫劝人善良”这句话,发生在闻与灿身上的事很糟糕,他没立场让人家干干净净一身清爽。

但就是气不过,明明还是在最好的年纪,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算多管闲事吧,温岭泄气地想,以后闻与灿要选择走什么样的路,他没必要管。

走到地下停车场,闻与灿的信息却进来了:

-你开张欠条吧,我文化不行怕写出来没有法律效果。

接着发了他的身份证号和照片,和一些具体的户籍居住信息。

闻与灿是真的很执拗,光看字,温岭还能感受到疏远和警惕。

这大概是从小长这么大积累出来的,他不勉强:

-行,明天你来找我拿。

-你待会怎么回家?

闻与灿:

-坐公交车。

那就行了,现在不会有追债的人在街上撵他,应该会很安全。

-那你记得给伤擦药,这几天不能请假,不然很容易被方总刷掉。

闻与灿那边很快回复:

-知道了,谢谢你温助理。

关了手机,他感觉闻与灿不是不能沟通,以他的能力,没准网红宣传的模式真能开出一个板块。

*

温岭到家,桌上的饭菜还没有人动,外婆坐在沙放上看电视,厨房里还有响声。

“炒了个素菜,”温妈妈端着菜出来,“洗手吃饭吧,妈,小岭回来了,吃饭。”

外面天色已黑,楼里灯亮户满,还有其他的饭菜香,温岭突然有点动容。

这一桌子饭菜,闻与灿大概从没体验过。

“妈,”温岭坐下来,弯着眼眸笑,“有你们真好。”

温妈妈盛饭的手一顿,警惕:“怎么了?闹矛盾了?”

温岭:“……”

他无奈:“没有,就是有感而发。”

“没事瞎发什么感!”温妈妈要敲他脑袋,“吓我吗?这样像一个闹矛盾回娘家的小媳妇。”

温岭内心狂吼:我是上面的!

外婆“嗐”了一声:“小笠对谁都一点就着,小岭哄两句就嘿嘿直乐,哪舍得和他闹矛盾?”

温岭:“……”

吃了饭,温岭帮着洗碗,又陪着老人看知青上山下乡的电视剧。

“看小岭不一样了喔,”外婆笑着,“以前小岭都不在客厅看电视的呀。”

温妈妈倒不笑,在温岭身边坐下:“事出反常必有妖。”

“妈,真没有,”温岭是真的体验到生活忙碌下的温情有多难,搂着自己妈妈和外婆,“我是真的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幸福。”

外婆“哟”了一下:“看来有伴的孩子啊,就是不一样,看看!”

温妈妈终于有了笑颜,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深更半夜的,去去去,去准备洗澡休息了,这周末别排事啊,我们要去和素婉他们吃饭,还是要办一下。”

“啊?妈,不用……”

“人家小笠都答应了,你别扭啥?”

方初笠?那小子能答应?

事实证明那少爷真能答应,第二天不等温岭问,就说起了周末要穿的西装款式。

听起来这少爷对此十分重视。

“……”

方初笠:“吴哥和顾哥说他们有个朋友,能设计。”

当天下午就来了人商量和量尺寸,温岭老觉得事情不太对,把人拉过来低声问:“这个办‘一下’,到底是怎么个一下?”

“没多大下,”方初笠看着样式图,“就我们家亲戚和你们家亲戚。”

“就吃个饭,”方少爷补充,“一个行业合作伙伴的都没有。”

“其实我俩是顺便的,方念昔的事才是主要的。”

没有行业伙伴,但方董和方妈妈让方念昔带着池铭一块。

“她打算和池铭在一起了?”说这个温岭就先不恼自己的事了。

方初笠摇头:“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问她愿不愿意,说不愿意,但又不拒绝订婚。”

“就想趁这个周末,把两人提来说道说道。”

温岭:“???”

不知道为什么,温岭觉得这个“提”,就很灵性。

“咱俩是不是忽略了姐姐的心绪了?”温岭自我检讨,近期的确没有顾得上方念昔,“她不会有什么事在自我烦恼吧?”

“那谁知道啊,要不今天去问问?”

“可以。”温岭点头。

量好尺寸,温岭赶着去部门送材料,手机响了好几下。

闻与灿等了一上午没等到欠条,坐不住了。

-温助理,欠条!

-而且你不在办公室?

温岭捂了捂脸,实在是被周末的事给弄得来不及处理其他事,边从运营部门离开边打字:

-马上。

温助理去找法务部要了份模板,填好了打出来,去找闻与灿。

“不把利息加上吗?”闻与灿看着欠条一愣,“昨天的那些人的利息最低是36%……”

温岭不想想起昨天的那群人,打断他的话:“我帮你还钱,你要送我个牢坐啊?”

闻与灿:“……”

他看见眼前的少年捏了捏工牌,微微低头踌躇,追话:“你先每个月抽点工资还给我吧,但要保证日常开销。”

又劝人不要心急:“你以后不是要当明星吗?现在就好好学,以后有的是钱挣,我不会在街上堵着你要债,但不能一毛钱不还,等会我再你一个合同。”

合同商议的:和呈泰签约期间,每月还温岭的钱是工资的20%,如果以后去深海并且有了别的收入,每月还收入的35%,直至还清合同自动解除,没有利息。

闻与灿一字一句仔细听着,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睁大,然后温岭在里面看到了光亮,以及盈盈闪烁的东西。

“没必要哭,”温岭点了点初拟合同,“闻与灿,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两点。”

他伸出手指:“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希望你走正路;二,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像你想象的那样不堪。”

泪水夺眶而出,闻与灿捂住眼睛,肩膀耸动地哭了起来。

温岭也不催他,独自修改合同细则,等他慢慢平静下来再让他看了一遍,出去打合同。

闻与灿跟在温岭身后,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乖顺的小学生,好似跟着打印复习资料。拿到分期还款的合同,他才松了肩膀呼出一口气,果断签字按手印。

“我一定会慢慢还上的!”眼神是坚定的。

看着奔出去的身影,温岭也笑了一下。

还没笑完方初笠就进了门:“你笑什么呢?”

少爷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欠条和合同,皱眉:“你和谁签什么了?”

“闻与灿?”

“嗯,”温岭没把东西收起来,说了昨天的经过,“今天守着我打欠条,打了才安心。”

“他之前应该是被逼急了。”

欠这么多钱,又没接受过正规教育,满眼都是钱,又被有心人拿条件引导,会做这样的事很正常,会有那种心态也不奇怪。

对他们有敌意也说得过去,毕竟在闻与灿眼里,他们和池岚没什么区别。

方初笠只是眼里沉沉,看了半天闻与灿的名字和鲜红色指纹印。

“这么多钱,”方初笠撩了一下眼皮,“温助理有钱呢,买包要买爱马仕香奶奶,现在还个钱也是几十万往外倒,你记得自己还欠着债吗?”

“不是,”温岭笑了,“不是你说不要钱,肉偿吗?”

方初笠撑着办工桌,耍赖:“谁说的?我没说。”

温岭知道他在开玩笑,也陪着闹:“这样啊?那我把钱打你卡上?咱们两清?”

方初笠:“”

“那以后就不脱你衣服咯?”温岭调出转账界面摇了摇手机,“也不知道那屋子里的套套你一个人要用到什么时候,还是放着等过期”

嘴被捂住,方初笠的脸红了,鼻子和耳朵更甚,像要起火。

温岭顺势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方初笠被电打了一般收回手,飞快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温岭你!”

温岭走到他面前,撑着桌子把人锁进怀里,两人腿交错,皮鞋在桌边相碰。

“我把那几万块钱全买套套和小熊饼干行不行,嗯?”

方少爷的脸更红了,脚往边上动,却被方初笠使坏地截住,单刀直入地站进了他的中间,把人抱到桌上坐住。

少爷:“”

“宝贝咱们是大孩子,心胸宽广一点,相信人家小孩以后有大作为呢,”温岭嘿嘿一笑,“深海有资源,他自己不作死,不会差的,说不一定明年年底就清账啦。”

“刚刚量尺寸是不是还有一个地方没量?我能量量吗?”

方初笠呼吸立马乱掉:“……”

这是温岭自己的钱,方少爷本来也没打算说什么,就是把自己的醋坛子敲出缝散味,得了甜就心情大好。

但还是在上班空档去看了一下闻与灿的表现。

他负责的是一款轻小型轿车的介绍,这种牌子的车目前正在拓展顾客,新上的一款车型更讨女生喜欢。

他们打算用闻与灿的脸吸引一批女孩子。

虽然吊着手臂,但闻与灿能在镜头下的样子还是卖力,被光打着的双瞳有神极了,有种别样的魅力。流利地说着稿子,也十分友好地笑着和初拟的弹幕互动。

流程很熟悉,目前模拟评分最高。

不添乱、还十分敬业的员工谁都喜欢,方初笠也不例外,他绕出工区,突然掏出了手机,有心点开池岚的账号发消息:

-你TM也算是个男人?

*

方念昔对这对夫夫找上门来询问自己情况的事十分诧异,并且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她端着咖啡,眉眼严肃,用勺子点了两下人,精致妆容下写着“勿近勿扰”:“你俩,要秀恩爱,别找我!”

温岭:“”

方初笠:“”

呈泰总部比呈泰西区忙多了,时不时就会有手机铃声响,也有边买咖啡边做业务沟通的。就方念昔,目前抗拒心理很强的她,穿得花枝招展,却不顾有人疯狂@她,品咖啡品得慢条斯理。

“你还想出国?”

方初笠坐下来就问,作为她弟弟,两人平时再怎么闹,都还是知道各自的小心思的。

方念昔拿拇指按压着杯柄,很警惕,答非所问:“你今天很反常,套话来了吧?”

方初笠要当场跳起来:“怎么可能?我是这样的人?”

“以前不是,现在……”方念昔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了。”

方初笠:“……”

“你以牙还牙,”方念昔戴了美瞳的眼睛眨了眨,看着方初笠的眼瞳,“我们设计这么大个场面套你俩的话,你现在不给我挖坑?我就不姓方。”

温岭看这姐弟俩又要对起来,清了一下嗓子:“姐,别误会。”

方念昔对温岭的态度就很好,当场来了个180度大转变,眯了眯眼睛笑:“小温岭你别跟着他学,二十几年了,他想干什么我都知道。”

方初笠:“不识好人心!”

“你才是狗!”方念昔拿手边的砖糖打弟弟,“小温岭你看他说的什么话!方初笠,我是你姐!以前我对你差吗?你这个小白眼狼!”

“是不差,就是别人诬陷你弟弟的时候最先按头道歉。”

温岭无奈,这没个中间人真的就偏离话题了:“我们都平静一下”

方念昔和方初笠才都闭了嘴。

温岭知道方念昔在含糊其辞:“姐你应该知道这周末是怎么回事,要真不喜欢池铭,不说出来可就要定了。”

方初笠烦躁地拧了一下眉:“我知道。”

“那你要说清楚啊。”温岭替她着急。

方念昔深吸了好几口气:“我说不清楚。”

面对他的两人:“???”

方念昔有很大的问题,温岭眼见得的,那个干脆利落带着潇洒的女孩变得有点纠结了?

“你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想办法,”温岭说,“爸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从他和方初笠两人谈恋爱来看,方董和方妈妈完全是可以说得通的啊!

方念昔的眉毛皱得更深了,在这俩灼灼的目光下松了口:“我在国外遇到个事情,我得先解决了。”

温岭和方初笠异口同声:“什么事?”

“很严重?我们可以帮你去解决一些。”方初笠以为自己姐姐管理公司管出问题了不敢回来说,温岭也这么想的,还补充,“正常的事故我俩还是能悄悄解决不留痕迹的。”

方念昔:“”

咖啡浓香,方念昔却在香气里红了脸,按着杯柄的手指骨节泛了白:“和公司无关,就就有次和小姐妹们出去喝酒啊那天是我生日,稍稍微微喝得有点多”

“有个男人带着他朋友来拼桌”

方初笠挑眉,一语中的:“一夜情?”

方念昔一反常态,没有怼方初笠,生无可恋地哀嚎了一声捂住脸:“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就看那人挺帅,而且在灯光下觉得他整个人……挺帅的……”

“那时候我已经被灌醉了,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记得我要约他单独走……”说着方念昔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埋头。

“我去方念昔!”方初笠忍不住了。

周围有好几个人被这声吓了一跳,以为有人要打架,往这边看,温岭赶紧按住人。

方初笠才压低了声音,有点慌张,声音哑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说?”

“有必要说吗这事?”方念昔愣了。

“这么大的事,没必要吗!”方初笠也愣了,愣完带上了气愤,“你,在酒吧!遇到了个陌生人,喝醉了就和人家上床了,对面是什么人你知道吗?看清楚脸了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方念昔:“”

等等等等,温岭怎么感觉这种事,有点“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的感觉。

这是刻在DNA里的吗?

“出不了事啊,那个酒吧又不乱,每个人都会查看身份信息的。”他又听见方念昔为自己辩白。

方初笠胸口起伏大,冷笑一声:“那你现在找到人了吗?”

“没有”方念昔的神色暗了暗,“那天他应该是中途和朋友来的,没有记录。”

“那你说个屁!”方初笠又激动了,“你后来去医院看看吗?”

“看了!”这种事被自己亲弟弟教训,方念昔脸上很不自在,烦躁地把咖啡杯往外推了一下,“关键是我本来有机会留下那人联系方式的”

但这位姐姐在酒里,完事之后十分豪爽地朝对方扔了一张卡,并报了密码,声称这是服务费,然后潇洒离开。

潇洒……离开……

夜都没过……

温岭和方初笠:“啊?”

“啥卡啊?不会是我的卡吧?”方初笠都要查自己的卡了。

方念昔翻了一个白眼:“我的小卡。”

温岭脑子一动:“他花钱了的话,你应该能找到吧?”

方念昔难言地笑了一下。

温岭:“???”

“很显然没用过啊,不然她会找不着人?”方初笠冷笑,“等等,现在的重点好像不是找不找得到这个对象吧?是这件事池铭知道吗?”

“你心里有个放不下的陌生人,有这种一夜情,又不喜欢他池铭,这事情很简单啊!”

方念昔的脸上又难以描述起来。

温岭心里突然一凛,眉毛快要打结:“池铭该不会是”

方念昔无望地闭上了眼:“他说他不介意。”

“”

“不介意?不介意?!”方初笠都要介意了,“他为什么不介意?这份拒绝不明显吗?他很喜欢绿色?”

方念昔:“”

这就是毫无感情的联姻式婚姻吗?温岭反而在这么想。

“那你现在是”温岭忍不住喝了口咖啡平复一下情绪。

“我要找到那晚上的人。”方念昔的模样和语气都很坚定。

嘶,温岭和方初笠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方念昔叹气:“我不是个冲动的人,而且我觉得他,不像是坏人。”

方初笠冷笑了一声,撇过脸,被方念昔踹了一脚:“你笑屁!”

“我就是不懂,”方初笠一如既往不给方念昔面子,“酒吧、宿醉、陌生人,这个连在一起,能把你往床上带的,不坏?拿了你的卡就跑,还不坏?要真心好,早跑来还卡要和你交往了!”

“我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啊,而且我”方念昔嘟囔,愁眉苦俩,“我也有问题,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方初笠倾了一下身子。

“我说这一夜我包你的,以后咱们各走各的阳关道,不要打扰对方生活,我就是就是,假酒害人”

“好家伙,”方初笠真的被气笑了,“好家伙方念昔,你在外面这么虎呢?”

方念昔捂脸捂得更严实了:“啊,酒后失言失态!现在那个人可能就是想来找我,但又怕我,我还不在国外,他找我也找不着啊!”

“总之我要回去!我不能在这里结婚!”

“结了婚回去也不是不可以。”方初笠气得不愿意多说了。

“你死开!我结婚了再去等他,这什么性质?”

“那你这些事什么性质?”

“”

又开始了,温岭抚眉:“我觉得,池铭那边可以沟通一下的”

方念昔一脸“小温岭你到底涉世未深”的表情,摇头:“他安了心要促进公司利益,我出去乱搞他都不会介意的,没准领他面前他都不会吭声。”

温岭:“……”

没见过没见过这场面。

“那不正好吗?各自冷漠结婚,后也是互不打扰对方生活,你就婚礼结束出国寻爱!”方初笠的语气冷飕飕的。

“不,我要纯粹的爱情。”方念昔撇了撇嘴。

“现在的情况真的难收,”方念昔又要哀嚎,“见面第一天我就说清楚了,但你们看池铭在干什么?”

和呈泰总部合作,又跑来和西区掺和,还帮温岭他俩大义灭亲。

不仅行动快速地打好存在感,还讨好小舅子。

池铭也是真的铁了心。

“我的性质和你俩不一样,”方念昔破罐子破摔,“我这个严重多了!”

“是很严重,”方初笠也叹气,垂着眼皮,“姐啊,要不就妥协吧,毕竟那男人你连面都记不住,找来万一不认账怎么办?让他一直是你心底的白月光,挺好的。”

“不行!他不能在心底,他要拿上台面!我得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方初笠无情:“你这个有点不现实和困难。”

“怎么困难了?地球就只有这么大,找个人有什么难的?”

地球就只有这么大

找个人……有什么……困难的……

温岭张了张嘴,突然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爱情使人盲目,单方面亦然。俩姐弟却突然吵了起来。

“凭什么你等待几年为真爱可以?我就不行?我就要被劝放弃?”

方初笠要抓头发了:“你那个不现实姐姐,和我这个不一样!”

“对方的个人信息你一概不知!他是什么人,他能负责吗?或者你怎么知道他是定居国外,还是就是在那里走了一圈到了酒吧,没准人家现在在哪个天南地北的国家了啊!”

“我听声音,他应该不是外国人。”

方初笠忽略掉方念昔说那人声音好听的话,挥手:“不是外国人重要吗?重点是你喝醉了,不记得了,这些印象都有酒精成分!你完全,对那个人就是白板一块!方念昔,别在这种事上恋爱脑!”

“他可能就是出差,出差懂吗!有可能已经不在那个国家了!你醒醒吧!”

这句话仿佛点着了方念昔,她直接暴走:“醒什么啊!我清醒得很!”

“我不想在这结这个没有感情的婚!等我找到那个人,我想问他要不要一起谈个恋爱!不能我也不想过没有感情的婚姻生活!”

“你和温岭都能在一起,我凭什么要困死在国内!我才不到三十岁!就要成为商圈利益的牺牲品这合理吗?”

“我不喜欢池铭,笑死了,以前就没说过一句话,现在谈几天就要订婚了这合理吗?”

“”

方念昔的脾气和方初笠的有得一拼,每一个字的情绪都饱满极了,让温岭的心都跟着快速跳了好几拍。

方初笠也震惊地张了张嘴。

姐姐激动得眼眶发红收不住嘴:“只准你抱着那本《未明之恋》像失心疯一样,不允许我揣着白月光念念不忘?”

温岭看见方初笠的脸色一下子不好了,一愣。

这书名好像,有点熟悉

“小温岭你还不知道?”方念昔看他俩表情不对劲,瞪了瞪眼睛,“之前他在外读书,不知道上哪里淘到一本书,非说那里面写的人是你,大半夜订机票跑我那边来诉苦。”

“我让你直接回国找温岭问不行?只会乱猜,我至少敢出去找那个人”

俩姐弟再吵什么,温岭都感觉听着遥远了,他皱着眉头思考那本书,对上了方初笠慌里慌张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池铭:我不介意。

温助理和方总:我们不理解,但大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