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寡妇劝田氏多少为自己考虑一点儿:“报恩归报恩,你也别这么死心眼儿,这就一点儿不留,赚到多少都贴在她身上。这看病抓药那就是个无底洞,多少人家是被这个拖垮了的!再说她那个病本就难治,大夫不都说了,除非用上那什么鹿茸,那东西多贵啊我们哪里用得起?”
田氏不吭声,她也知道现在抓的药治标不治本,阿珍那个身子就像一个破了的水缸,她往里面填的这点药之不过是杯水车薪。可不吃药又能怎么办呢?说不定没几天人就死了。
“再吃个几天看看吧!”田氏说道:“若真是撑不过去了,那也是我们的命。”
白寡妇叹了口气,骂道:“不开眼的贼老天!造就的什么世道!不去劈杀了作孽的男人,偏叫我们女人受罪!”
晏和景回头看了看店里,他哥正装出一副土匪的样子吓唬掌柜,要完事儿估计还得过一会儿。站起身,低头按住帽子,迅速向白寡妇两人走去。
街上没什么人,他一靠近两人便发现了。见状田氏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白寡妇瞧着这人虎背熊腰的样子,眼中闪过忌惮和畏惧之意,却还是扬着笑脸向前一步,挡在了田氏面前:“这位爷是有什么事儿吗?我们家里有病人,赶着抓药回去呢!”
晏和景看向后面的田氏,帽子遮掩下的眼睛露出来:“表嫂,你可还认得我吗?”
白寡妇闻言一愣,回头去看田氏:“怎么?是你认识的人?”
田氏看到了晏和景的眼睛,四周全是白皑皑的雪,好像把那双眼睛给衬托的格外蓝。这样的眼睛,她活了这十几年,就只见过一个人有。
“你、你是陆家表妹夫?”田氏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晏和景。
晏和景点了下头:“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去黑石坡探寻过你们的消息,附近人说你们整个村子一起逃荒去了。”
田氏得见故人的欣喜瞬间消散,难堪的低下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我、我是、他们。。。。。。”
白寡妇见果真是认识的,松了口气,又见田氏紧张难堪的说不出句囫囵话来,骂道:“她家男人丧良心,为了一袋豆子就把她给卖了!要不然何至于沦落到这地步!”
卖、卖了?!
晏和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会是这样,愕然道:“怎么会?孟家不是存下了足够的粮食?听说表嫂娘家亦是殷实人家,何至于此啊?”
灾荒年里,百姓卖儿卖女并不罕见,可田家孟家都不缺吃的才对,哪里就需要卖掉田氏了?
田氏瞬间泪如雨下,举起帕子捂住脸:“逃荒途中遇上了别地的难民,粮食给人抢了,我与爹娘弟弟也在混乱中被冲散了,也不知他们如今身在何方,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