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幸福力的一幕。

徐栀感觉心脏疼疼的，手掌不自觉捂住心口，视线渐渐模糊：“阿衍小时候好活泼。”

老人翻了一页：“现在性子，是不是像小时候的阿峣？”

“嗯。”徐栀忙点头。

她就是这样觉得的。

只是没敢直说。

这些照片，让她对不上现在的傅衍。

不止傅衍，还有庄慧。

她在记忆里，好明显的爱着孩子啊。

对于这些，徐栀也不敢问。

徐栀不敢问的，是老人要说的。

老人侧头，许是没休息好，一双眼睛稍显浑浊：“阿峣是在八岁生日那天出事的。”

徐栀很想知道，可在此刻，闭着眼睛摇头：“外公，可以不用说。”

老人是真的很喜欢徐栀，这女孩儿热情，有生命力，情感充沛，是个听别人的故事也会动容的性子。

这样，很好。

和阿衍在一起，很好。

老人轻轻拍了一下徐栀肩膀：“没事，都是一家人，想着这些话阿衍是不会说的，所以，由我代劳。”

老人说，傅峣是在生日那天出事的，他和傅衍同时掉进游泳傅，庄慧最先发现，等庄慧把傅衍拉上岸再去救傅峣时，已经来不及，傅峣在医院抢救了三天，还是去世了。

说着这些，老人仰起头，长长的吐气，平复心绪：“阿峣的离开，全家太过悲痛，特别是我女儿，她一直无法面对阿峣的死。其实，谁又能去面对呢？就连我也无法面对，那时，我借着工作忙碌，希望能淡忘伤痛，等我再见到阿衍，已经是一年以后了，那时，阿衍就变得不像阿衍了。”

徐栀揪心地整理这些话。

所以，庄慧才对傅衍冷漠吗？

因为看见他，就想起自己另一个儿子？

或是想起自己没能救起另一个儿子？

还有傅衍，因为什么变了性子？

对于这个问题，老人给出了自己认为的答案：“我想阿衍，大概是想连阿峣那份一同活下去，又或者是在那个家，不能再随心所欲，只能懂事。”

说到这里，老人突然有不可控的情绪，手指发抖：“阿衍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本性我太了解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总觉得他不是阿衍，后来我很后悔，如果在最悲痛的那段时间，我没有躲出去，我来护着他，阿衍是不是就还是原来的阿衍……”

徐栀握着老人的手：“外公，一切都过去了，别想了。”

老人缓缓转头，看着徐栀：“是啊，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二十几年了…”

似乎，该放下了。

可怎么放得下呢？

明明所有人，都没放下。

只是不再提，而已。

老人反握住徐栀的手：“孩子，阿衍活得不好，他现在得到的那些赞许，在我眼里，都不是好。”

徐栀抿着唇，频繁眨巴眼睛也没控制住眼泪。

老人又说：“我的女儿我很了解，她不会好了，这辈子大概都好不了了，傅渊又纵容她，这是她的福气，但不是阿衍的福气，阿衍在那个家不开心，不快活，不是他。”

老人拍拍徐栀的手：“我一直觉得一切都太晚了，但看见你，又觉得可能不算晚。”

他眼神期许：“孩子，以后你们的家，要开心啊。”

徐栀很重很重地点头：“会的，外公，一定会的。”

老人自觉失态，先行离开。

徐栀独自留下，看那些岁月的痕迹。

原来那个有些奇怪的家，背后有这样的伤痛。

每个人都陷在连岁月也无法磨灭的悲痛中。

徐栀合上相册，放好，独自调整了好一会儿情绪，去找傅衍。

他穿着清新的花衬衫坐在案几前，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同人讲话，讲的是德语。

徐栀站在门口，没进去，脑子里都是刚才的照片。

明明已经调整好的情绪，此刻轻易就破防。

她站了一会儿，傅衍手指轻敲耳机，挂断电话。

他侧头，笑了一下：“怎么委屈巴巴？”

徐栀不答反问：“你忙完了吗？”

傅衍察觉徐栀的不对劲，笑意顿住，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很刺耳的划拉一下：“怎么了？”

徐栀没忍住，跑上去抱住傅衍，掩不住哭腔：“阿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