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眼眸带笑，嘴上却严肃：“徐栀，看路。”

她觉得他没情趣，耸耸鼻子，利落转身。

穿插金丝线的伞状裙摆飞扬，如阳光落入破碎的海浪。

徐栀说的喝茶，是喝奶茶。

她点了单，把傅衍留下，自己去上洗手间。

都说和男生逛街，能看出很多门道。

徐栀是第一次和男生逛街。

虽然没和男生逛过街，但耳闻不少。

傅衍，不像耳闻的那种。

他不会觉得有些店是女孩子逛的，觉得没意思不愿意进去，也不会在她拿不定主意询问意见时敷衍作答，更不会掏出手机在旁边闲等。

整个下午，他参与感很高。

所以看出个什么门道？

她好像更爱他一点了。

徐栀上完洗手间，推开隔间门，突然被一个熟悉的人迎面堵住。

“哎呀！”徐栀吓了一大跳，手指覆住胸口。

站在门口的小娜脸色比徐栀更具惧色，她抬手想去扶徐栀，同时嘴上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你还好吗？”

徐栀躲开，没让小娜碰到自己。

她丝毫不掩饰厌烦的眼色：“麻烦让让，你挡我道了。”

小娜双手僵硬在空中，很尴尬地往旁边撤退一步。

徐栀打开水龙头洗手，关掉水龙头时，小娜赶紧递上纸。

徐栀瞥她一眼，没接，自己扯了张纸擦手。

昨天还趾高气昂的，今天就低首哈腰？

徐栀直问：“你看见我和傅衍了？”

小娜点头，说话声音可小了，与平时截然不同：“刚才、刚才在宠物馆看见你们了。”

宠物馆？

那都是一个小时以前了。

“我去！”徐栀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很不高兴，“你跟踪我们吗？”

“不、不是…”小娜磕巴，又无从狡辩，只能鞠躬道歉，“对不起，徐栀，不、不是！”

她改口：“对不起，褚小姐。我不是跟踪你，我只是想找个机会跟你道歉。”

“道歉？”徐栀斜睨，出言讽刺，“是真心的吗？”

“我……”

徐栀举手，阻止小娜开口，把话说得很明白：“不用了！你的这种道歉，我不接受！”

因为知道她和傅衍的关系，才道歉，这根本不是道歉。

是屈服。

用身份职权去霸凌，与为身份职权而屈服，在徐栀眼里，别无二致。

徐栀错身，往洗手间外走。

小娜紧跟徐栀身后，喋喋不停：“褚小姐，真的很对不起！我也是被授意才针对你的！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如果我不这样做，那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徐栀根本不接受这一套逻辑。

这不就是：我不霸凌你，我就可能会被霸凌，所以我选择霸凌你。

但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应该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徐栀对被欺负的事本就恼火，耿耿于怀，此刻一点不想听小娜说话，怒焰相冲：“你别跟我说这些！别跟着我！”

徐栀刚要转身，被小娜抓住手臂。

小娜是真的被徐栀的态度吓到了，徐栀这么生气，说明她在百嘉混不下去了。

她哭了。

徐栀看见小娜掉眼泪，猛地把手抽走，后退好几步，一脸防卫：“你、你别跟我来这套，我不吃这套！”

小娜抽泣着，开始卖惨：“我好不容易跳槽到百嘉，去年年底才转正，我和男朋友买了房，房贷压力很大，我很怕丢了这份工作，我知道我不对，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你消气，只要能表达歉意，我真的什么都行……”

“好了！”徐栀打断，“我要是想用身份得到一个道歉，我需要等今天吗？所以你的道歉对我来说没一点意义！”

她扭头走：“别把人想的跟你们一样！”

徐栀走了几步，后知后觉，脚步慢下来。

她转身，果然小娜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徐栀思忖两秒，走向小娜。

小娜立马迎上来：“褚小姐……”

“别褚小姐了！”徐栀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小娜，真是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咂咂嘴巴，“我问你，你们为什么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