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情人节

回家的路上，因为下雪，车速比往常慢很多。

一开始，徐栀还趁堵车的间隙，降下车窗，伸手去接雪花。

后来，她昏昏欲睡。

浅薄意识中，徐栀想起刚才饭桌上，傅衍说的那段话。

——上学时，身边女同学很少，且都比我大很多。进公司后挺忙，我身边几乎没有同年龄段的女性……

简短两句话，是在解释没有时间和机会有感情经历，但也道出他超越年龄的成长事实。

徐栀看过傅衍的资料。

本硕连读毕业时才十八岁。

二十九岁成为百嘉集团史上最年轻的执行总裁。

这样耀目的履历，着实令人惊叹。

当时的徐栀，也用这样的惊叹看待傅衍的所有。

徐栀曾经看过一档探索宇宙奥妙的纪录片。

里面说科学家在亿万光年的距离外发现了一个自身发热发亮的球形天体。

是目前探索范围内，最明亮的。

根据记录，那颗天体有规律的航行轨道，周而复始。

而在它航行轨道的光年距离内，都是黑寂。

后来的徐栀觉得，傅衍，就像那颗星。

最瞩目，也最孤寂。

那晚回家的路上不太平，遇见两起擦刮小车祸。

把徐栀送到住处时，已经十点多了。

傅衍看着时间，小声叫醒打瞌睡的人。

她抬起眼皮，双眼皮褶皱明显，眼眸中有一种云里雾里的茫然。

她看看四周，解开安全带，拉上羽绒服拉链，围巾绕在脖子上。

傅衍是要下车送徐栀的。

但被阻止。

她跳下车时，已经没有刚才的茫然。

车门关闭，她又弯腰，敲了一下车窗。

车窗下降，露出洁白的小脸。

她下巴轻轻磕在车窗窗檐上，眉眼弯弯，笑得像雪夜里的小麋鹿：“傅衍，你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忙吗？”

这个问题，傅衍当然有答案。

但他知道，不是她想说的答案。

于是，他摇头：“为什么？”

她‘哼哼’笑两声，语气活泼：“因为你的缘分，在等我呀！”

逗完人，又或者叫做完恶作剧，她快速转身，顶着飘雪跑开。

徐栀离开北都后，傅衍去过一次沪城，再然后，徐栀便去了Y国。

他没去送她，年底太多琐事缠身。

新春佳节，百业停工，合家欢聚。

傅衍也终于得了空。

他订了去Y国的机票，打算陪徐栀跨年。

在看见她最新一条朋友圈时，他把机票退了。

因为，徐国庆，丁星兰，以及楚霁都在Y国，陪她跨年。

人家一家人的天伦之乐，他不便打扰。

那年春节，下了很大的雪。

傅衍站在落地窗前。

玻璃窗上倒映出星火燎燎的壁炉，窗外是白雪皑皑。

壁炉烧了一整夜，雪下了一整夜。

新年伊始，百工复兴，傅衍又忙碌起来。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

傅衍视线从一堆数据里抬起：“请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梁草手里捧着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快步走到傅衍身边。

她微微弯腰，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办公桌一角。

去年，一个有问题的报表，梁草一直在跟进，现在，终于顺藤摸到了端倪。

傅衍视线落在梁草的笔记本电脑上，一目十行。

逐渐的，他眉心出现微微褶皱。

他的二叔，终究是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