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栀才不急，甚至荒谬的想，楚霁慢点来才好，她对他还有好多好奇呢。

徐栀眨巴两下眼睛，伸手拉了一下被子。

她单手，不太方便。

男人过来，俯身帮她提了一下被子，支起身子后，他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坐回椅子上。

动作自然妥帖。

徐栀在男人俯身过来时视线锁住他的脸，在他坐回椅子后，也没再收回。

她道谢：“谢谢。”

男人：“不客气。”

男人坐姿很好看，双腿微微分开与胯同宽，腰直肩展，右手轻握左手手腕，置于腹前。

只是坐在那儿，就幽淡典雅得如同不可亵玩的青瓷。

在这时，徐栀看见男人裤腿上格格不入的凌乱印记，想起自己在车上那几脚。

轻重她已经记不起来，可当时那样害怕，力气应该不算小。

徐栀拉了一下被子，遮住嘴，声音稍稍闷在被子里：“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男人：“褚小姐，不必客气。”

徐…褚小姐？

徐栀记得，车上他直唤她名字‘徐栀’来着，怎么突然生疏了？

断断续续回忆起车上的场景。

她蹙眉，也是，整个劝退的表现。

徐栀看一眼男人，主动问：“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吗？”

男人看着徐栀，眼神意味不明，并未作声。

徐栀不知道男人此刻在想什么，只想着是楚霁的朋友便也叫哥哥，她小声开口：“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称呼出来，傅衍微微埋头。

明亮的光线下，他眼镜镜片印上一道折光，徐栀看不见他神色。

半晌，他抬头，镜片上的折光消失，濡润的眼眸清晰。

他看着她勾了一下唇角：“忘记自我介绍了。”

他微点头的同时垂目一瞬，又抬眸，姿态有礼有节：“褚小姐，你好，我是傅衍。”

傅…

！

什么？！

他说什么？！！

傅衍！！！

徐栀思绪骤停，像电线短路似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可能她此刻的模样有些滑稽，傅衍失笑：“本以为你至少应该看过我的照片，知道我的模样。”

徐栀依旧懵着，不言。

傅衍又补了一句：“在车上时，也以为你是迷糊着才没认出我而已。”

静谧。

好一会儿，徐栀才勉强接上短路的思绪。

她目光在傅衍身上游离两圈，心里还是抗拒的。

他怎么能是傅衍呢？

他看上去也不老啊。

难不成会保养？

徐栀半天才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或许笑得并不自然：“我…我…我……”

徐栀‘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一句完整话。

傅衍关心：“是哪里不舒服吗？”

徐栀就是尴尬，而且信息冲击让她根本找不到话题缓解此刻的尴尬，不过傅衍的关心倒是给了她思绪，她把问题丢回去：“我身体还好吗？医生有没有检查出来我被下了什么药？”

她还装作很揪心的模样。

傅衍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看着她揪心的小脸，舔唇道：“不要担心，你只是轻微过敏。你对坚果过敏，还好误食的不多，输完液就没大碍了。”

只是过敏啊。

徐栀宽心地点头。

下一秒，她就像个被人捏住后颈的小鸡，然后又如同鸵鸟似的往被子里拱。

傅衍看她还在输液，怕她动了针头，站起身：“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死。这是徐栀没说出来的话。

但她是真的想死。

因为如果她没被下那种不三不四的药，那她在车上的那些话和行为，不就是她自个儿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