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就这么乖乖让他抱着,比任何一次都乖。
可薄靳言却觉得心凉,他宁愿沈意打他骂他,哪怕指着鼻子让他滚远点,也比这样的默不作声要好得多。
他早知道沈意对自己心软,刚刚那样的疾言薄色自轻自贱分明就不对劲,可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抬腿就走,要是没回来,她要在这个冰冷的角落呆多久?
薄靳言耐心的哄她:“意意,你说句话?嗯?你把头抬起来,你看看我?”
不知道哄了多久,沈意才将将抬头,一双带着泪意的眼无措的看他。
薄靳言心里一刺,用指腹擦去那点泪,尽量放缓声音,装作轻松:“刚刚不是凶得很?怎么我走了你就躲起来哭鼻子?你应该当着我的面发泄怒火,而不是……”
沈意听着他难得的说了这么多,突然用力抓住他的手臂:
“我没有要钱……我没有用我们的孩子换钱,我想留下他的……可是你说我不配当母亲……我不配……”
薄靳言眼前一阵阵发黑,细密的疼铺天盖地的席卷全身。
他咬着牙,将鼻腔的酸涩狠狠压了下去。
沈意没有哭,可是她的神情比哭更加悲伤,她的话小心翼翼到了极致,像是解释,像是埋怨,这些东西化作利刃,一下又一下,用力的扎在薄靳言的心上。
将他处以凌迟之刑。
这一年来,他始终相信沈意没死,他逼着自己有期待逼着自己入梦见她,他不管跟谁说都是说沈意辞职去了别的地方,去营造一种她只是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着,或许忘了曾经,或许忘了他,好好活着。
可是他如今才知道,自己到底对沈意做了什么,伤她到了怎样的地步,让她有形无神的活在这世上。
回忆不堪回首,灵魂不堪重负,沈意把自己留在了一年前那个医院,留在了孩子没了的那一刻,在无边黑暗里呆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