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不可替代的。

她睁开眼睛，徐徐抬眸，直视他：“可是再继续下去，我就不会开心了。”

她话已至此，封潋也是黔驴技穷。

封潋本就不是一个会奢求的人。

在乔栗这里，已经破例了。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奢求的结果，不过是踏碎自己的灵魂，一地徒劳。

所有的给予，最终，都得是对方愿意。

封潋感觉挫败，感觉失去，感觉自己终是留不下任何。

可细想，他好像本该如此孤独。

是他贪图了。

是他妄想了。

乔栗感觉封潋手上的劲完全松开，她磨着脚底往后退。

距离一点点拉开，他的手指一点点滑过她的衣服。

突然，他手臂一揽，距离猛地拉近。

乔栗一怔，缩紧肩膀，朦胧杏眼如小鹿望过去。

封潋沉默地看着乔栗。

半晌，他睫羽颤了颤，手掌顺着她手臂往上，捧起她的脸，偏着头，缓缓吻过去。

乔栗内心也有挣扎，可最后，还是偏开脑袋。

他僵硬半瞬，松手，往后退一步。

乔栗把麻袋拖到楼梯时，封潋拎着两个麻袋信步走来，他说：“我来吧。”

乔栗这次没呛声，她的心酸软得没力气呛声。

乔栗又收拾其他东西。

她在这里住了半年多，日子不算长，可东西居然好几个麻袋加纸箱都装不下。

她是真的把这里当家布置。

后来很多东西，乔栗都不要了，朝封潋说：“你不嫌弃的话，能用就用吧，不用的话直接扔了就行。”

封潋没接话。

他只着一件衬衫，领口解开，袖子挽到手肘处，拿着胶带把纸箱封口。

又把纸箱搬到门厅。

他拿车钥匙：“我送你。”

乔栗蹲在地上，宽大的横条纹体恤完全罩住腿，像童话世界里的小矮人。

她打开猫包，动作指引三丰进去：“不用了，我叫了搬家公司。”

封潋沉默两秒，放下车钥匙。

乔栗就这么安静的离开了。

她离开时，封潋端着棱纹水晶杯站在落地窗前，视线盯着小区中庭。

他微仰头，水杯抵到唇边，喉结上下滚动。

夕阳西下，暮云推动，余晖如同熔金般洒下，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乔栗提着一个猫咪手提包出现，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不见。

封潋还能清晰地想起乔栗来的那天。

也是夕阳西下。

他也是站在这里，看着她渐行渐近。

那天，他为她打开屋内最明亮的灯。

封潋不知在落地窗前站了多久，直到夕阳渐落，彩霞渐暗，车水马龙的道路上，路灯一瞬间亮起。

他转身。

厅内暗淡一片。

他朝壁炉走去，踩着复古花型地毯，落座中古椅，水晶杯和眼镜磕放于黑色木墩上。

他往后靠，手臂自然垂下，指尖扫过地毯纹路。

他阖上眼皮，凸起的喉结在暗色里轻轻滚动。

一声枯长的出气声。

空旷中，格外明显。

忽地，腿上压上一个重物，他抬起手臂，抚摸四季。

封潋再睁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点点夜色。

这房子，如一个黑色笼子，将他笼罩。

又如一个黑暗深渊，将他包裹。

唯一的光点，在他眼睛里，却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左胸腔传来，钝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