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洗澡

他准备的惊喜，没有了。

他，反而被惊喜了。

手臂环过纤瘦的身子，思绪飘忽；手掌落在她手臂上，一片冰凉，思绪沉淀。

封潋利落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乔栗穿上：“怎么穿这么少？”

“这雨是突然下的。”她解释，“气温，也是突然降的。”

一副真怪不得她，理直气壮埋怨老天的模样。

西装外套宽长，有半个垫肩，此刻在乔栗身上，像火柴人穿衣服。

乔栗举着双手，封潋给她挽衣袖。

她沉溺兴奋中，语气调皮：“你有没有很惊喜呀？”

他瞧她一眼，拖着音调：“有。”

乔栗眉眼弯弯，下一秒就憋不住透底：“你知道我怎么知道你的航班的吗？”

封潋思了一瞬，微抬眼皮：“金茂？”

“bingo！”乔栗也不是没良心的人，帮金茂解围，“你也别怪他啦，他不肯说，是我自己聪明，炸出来的！”

封潋牵着乔栗，往停车场走。

他语气淡然：“被炸出来，情有可原。”

他侧睨着乔栗，语气变得危险：“但被炸出来之后，选择和你统一战壕，瞒我，算怎么回事？”

什、什么？

乔栗舔舔唇，有种越描越黑，给金茂罪加一等的感觉。

她不辩解了，抽开手，环住他胳膊轻晃：“你别怪他，我觉得他性格很好，我是蛮喜欢他的，好不好嘛？”

他视线滑过她的脸，徐徐往下，又抬起。

又不是什么大事。

封潋：“好。”

上车后，封潋叫司机直接去酒店。

乔栗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别了下头发，耳根微微发烫。

车辆疾驰在雨夜，乔栗靠在封潋怀里，昏昏欲睡。

突然，车辆靠边停下，打起双闪。

司机转身：“封总，仪表盘显示胎压不足，我下车看看。”

乔栗睁开眼皮，回头看一眼。

车窗布满雨水，看不太清。

宽厚的手掌按住乔栗肩头，把她揽回来：“睡吧，到了叫你。”

乔栗实在困，在封潋胸口蹭两下，再次闭上眼睛。

但她没睡着。

她听见司机下车检查回来说没查出原因，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决定联系救援检修。

还说为他们重新安排一辆车过来，但恐怕要等一会儿。

乔栗再次睁开眼皮，看向车窗外。

也没多远了。

乔栗提议走回去，没必要为了几百米在这里等。

封潋同意。

司机是英国人，没有拿伞的准备。

还是封潋问，司机才按了一下车门，隐藏在门中的雨伞弹出，赶紧递给封潋。

异国，深夜，细雨。

两人在同一伞骨下，脚步同频，踩出一圈一圈雨水。

猛烈的风突如其来，轻薄的雨根本不堪重负，全往人身上砸。

在这份冷意中，乔栗困意全然褪去，莫名笑出声。

她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偶像剧，男女主在雨天的露台吃西餐，还说浪漫。

好傻缺。

而此刻，在封潋问她笑什么时，她冷得缩紧肩膀，被风吹乱的头发糊了一脸，很傻缺地回答：“还挺浪漫。”

这份浪漫没维持多久。

封潋让乔栗把衣服顶在头上，收了伞，手臂半揽着她往酒店跑。

距离不远，雨也不大，乔栗因为顶着外套，基本只是裤腿打湿。

相比之下，封潋稍显狼狈，白色的衬衣被雨水浸湿，半透。

他的裤子也湿，但比衣服稍好。

他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摘掉了，整张脸冷白，挂着细细的水汽，唇色更显殷红。

湿润的发丝垂在额前，轻扫眉骨，他随意往后撩了一下。

乔栗见状，抽出纸巾，单手撑着封潋肩膀，踮脚，给他擦脸上的水。

额角、眉骨、眼睛……

乔栗：“闭眼。”

封潋闭上眼睛。

鼻梁、唇峰、下颌……

封潋睁开眼睛时，看见乔栗踮起的脚慢慢落下，眼眸认真地跟随手上的动作。

她身后的玻璃电梯壁外，是模糊的。

细雨中，异国建筑形廓朦胧。

他不由地捧起她的脸，亲吻她的唇。

在封潋的回忆里，无人为他拂过脸上的雨水。

或许有过吧。

太久远了，他不记得了。

他的唇，微凉。

这个吻浅尝即止，在电梯门打开前结束。

还是上次住过的那家酒店，还是那间套房。

进屋后，乔栗看向上次住的房间。

房门紧闭。

她还没动作，被封潋牵着，走进另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