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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那个诅咒师还活着,他就一定会把对方揪出来。

荆的状态显然不是很好,额角一直在往外冒冷汗,紫眸略微失焦,遮挡在口罩下的嘴唇颤抖着,漏出沙哑含糊的字眼。

“我是……谁?”

“学长、我……”

作为咒言师,出现这样混乱的状态是很危险的。再来一次严重反噬,夏油杰怕荆真的会醒不过来。

“荆,别说话。”

夏油杰俯身将微微颤抖着的银发青年揽入怀中,按着他的后脑勺让人伏在自己胸口。五条袈裟胸前的衣料被苍白的五指抓得起了褶皱,但夏油杰并不在意。

抛去前尘旧事,抛去理想与立场的对立,此时此刻他只想做荆的依靠。

夏油杰收紧圈住荆腰身的手臂,对方不由自主地又往他胸前凑了凑,攥紧衣料的五指稍微松了些。

“你的记忆似乎发生了一点错乱,但是没关系。”夏油杰抬起手,轻轻拍打着荆的后背,“我不会认错人的。”

“毫无疑问,你就是狗卷荆。”

第30章卷丹百合(1)

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该离开了。

所说五条悟已经被他故意支开,但高专内还有夜蛾正道在坐镇,他并不想与曾经的恩师陡然碰面。

尽管舍不得怀中人的体温,夏油杰还是轻轻抚过那头柔软的银发。

“荆君,我要走了。”

荆还未完全从混乱状态中缓过劲来,下意识地抓住了袈裟的衣袖。是想要挽留他的意思。

“乖、我们马上就会在秋留野市再见的。”夏油杰轻轻拉开荆的手,语气如多年前那般柔和,仿佛他还是从前那个能够带给人温暖的夏油学长。

“要好好休息,保重自己。”

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乌云沉沉压下,惊雷轰鸣,倾盆大雨陡然落下,细密如丝。

夏油杰的背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荆独自在店内坐了一会儿,直到神思完全恢复平静。

系统格外的会看空气,直到现在才低低出声:“我想你应该明白了一些事情,但心里明白就好。”

又是因为那个无形的规则吗?

荆眼睫颤了颤,整理着思绪。

他之前有一些误解,以为系统就是掌握着游戏规则的家伙,以为ban掉五条悟这个最强外挂、不可以剧透主线剧情等等规则都是系统制定的。但现在看来,系统也是规则的遵从者,处于某个不可抗力的约束之下。

这个不可抗力会是什么呢?高于一切的神明?

但荆觉得,若神明真的存在,也不会这么无聊地跑来戏弄渺小的他。

荆问系统:“如果你或者我违反了规则,会怎么样?”

系统说:“会付出代价。”

“代价”这个词汇,倒是让荆产生了一些既视感。

为了达成某个目的或得到某样东西,而制定一个或若干个特殊规则,进行等价交换。如果违背了规则,就要付出代价。

“束缚”不正是如此吗?

他正在进行的这个游戏,正如同一个扩大版的“束缚”。

“不要过度思考,荆。”系统注意到荆若有所思的神情,提醒他道,“人类这种动物,越是思考就越容易陷入疯狂,你现在精神状况本来就不稳定,会坏掉的。”

荆轻轻呼出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

而且比起枯坐在这里想一些没有结果的事情疯狂内耗,还不如先把眼下能做的事情都做好。过去他正是靠着这样的精神把弟弟未由拉扯大、考上A类大学后又顺利通过国家公务员考试的。

他在山下待了有一会儿了,想必乙骨忧太已经在咒具室里等着他了。

从店里离开的时候,荆看了一眼店员小松。夏油杰离开后,她又恢复了那副无所事事对谁都不在意的模样,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荆觉得这人很是奇怪,仿佛活着就是为了在这里迎接夏油杰的每一次到来似的。

要么是小松太痴,要么就是夏油杰忽悠人忽悠得太狠。

“门口那把透明的伞是夏油大人让我留给你的。”小松头也不抬,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语气里有些不耐。

“……谢谢。”荆简短地道了谢,声音几乎要被淹没在大雨里。

看小松并不喜欢自己,荆立刻拿起伞走人了。

初夏的暴雨最是来势汹汹,这才开始下十分钟不到,高专门口阶梯上流淌的雨水就变得像小瀑布一样了。

荆趟着雨水快步前往咒具室,到的时候裤脚已经湿了大半。

刚要推门进去,就和正准备出来的乙骨忧太撞了个正着。

别看乙骨忧太今年才十六岁,但他发育得快,身高直奔一米八而去,体型已经和荆这个成年人差不多了。

这结结实实的一撞让荆脆弱的身板摇了摇,差点就要往后栽去,还好他反应快立刻把右脚向后一踩稳住了,尾椎免于一难。

“老师!!”乙骨慌张地伸手扶他,像搀百岁老人似的把荆搀进屋里去了,“你还好吧狗卷老师?”

【……我也没有那么脆弱啦乙骨同学。】

乙骨挠了挠脸,笑容苦涩:“毕竟才认识您不到一周的时间,您就已经在高专里晕倒过两次了。”

第一次是意外听到学生们的对话应激了,第二次是上实战课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累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