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宴捏着拳头，指关节嘎吱嘎吱作响：“他们去哪里了？”
“这个我不清楚，约会这么私密的事情，我也不好多问。”嘉陵看向谢司宴，明知故问：“你找皎皎是有什么事儿吗？”
谢司宴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嘉陵：“她是不是因为新闻的事情生气了？”
嘉陵：“新闻？你是说哪位顾经理在发布会上跟你表白的新闻吗？”
谢司宴连忙跟嘉陵表明自己的立场：“我跟她没有关系。”
“皎皎没有生气，她看到新闻之后还说你们两个人很般配呢！”嘉陵笑着说，“我也觉得你们很般配，那位顾经理长得很漂亮，谢总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你啊，都当着那么多的媒体的面儿跟你表白了——”
“我不喜欢她。”谢司宴立即否认了这一点。
他语气有些急切，全然没有了平时淡定的样子。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太大的变化，但嘉陵还是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她差点儿就忍不住提醒他，楚明岚已经知道了他和顾橙的计划。
但是想到楚明岚的嘱咐，最终还是忍住了。
嘉陵笑着说：“没关系的，现在不喜欢不要紧，感情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之前皎皎对吴鸣也没有那么喜欢，但最近相处下来，两个人的感觉都很不错呢，您也可以试着跟顾总发展一下，微博上很多人都是希望你们在一起的，强强联合。”
“……什么意思？”谢司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喜欢吴鸣？”
嘉陵清楚地察觉到了谢司宴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她虽然有些发憷，但是却没有因此放弃要说的话。
嘉陵笑着点点头，“是啊，原本是没什么好感的，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有点儿意思了，正打算好好发展发展呢！我也觉得吴鸣挺不错的，对她很好，也没有什么绯闻，而且听说老爷子也很喜欢他，皎皎一向都很听她家老爷子的话……”
谢司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咬着牙，沉默了好半天之后，才对嘉陵说：“吴鸣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他不好在嘉陵面前说吴鸣的坏话，只能这样提醒了。
但是很显然，嘉陵并没有把谢司宴的话放在心上。
她笑着摇摇头，“我相信皎皎看人的眼光，谢先生，我知道肯定对吴鸣有意见，不过我并没有觉得他哪里做得不好。追皎皎的这段时间，他身上确实没有什么绯闻……恕我直言，这一点就足够把你比下去了。”
谢司宴被嘉陵噎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嘉陵这话确实有道理。
“谢先生先回去吧，路上小心。”嘉陵朝着谢司宴挥挥手，跟他道别之后便上了车。
………
回去的路上，嘉陵给楚明岚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儿。
彼时，楚明岚正跟吴鸣坐在居酒屋里吃日料。
见嘉陵来电，楚明岚也没有避讳，当着吴鸣的面儿接起了电话。
“谢司宴来找你了。”电话一接通，嘉陵就跟楚明岚说了刚刚的事情，“我直接告诉他你跟吴鸣出去约会了，他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楚明岚呵呵一笑，“干得漂亮。”
至于谢司宴高不高兴，她才不要管。
他敢这么做，就别怪她不手下留情。
还想着算计她？
哼，不给他点儿教训，他就长不了记性。
“对了，记者那边我通知过了，今天晚上他们会把照片发出来的，口径就跟我们之前商量的差不多。”嘉陵将计划跟楚明岚说了一遍，“你跟吴鸣那边提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楚明岚：“OK，辛苦你了。”
嘉陵：“一会儿给我打包一份咖喱饭和一份大阪烧回来。”
楚明岚：“没问题。”
跟嘉陵通完电话，楚明岚放下手机，津津有味儿地吃起了晚饭。
吴鸣看着楚明岚这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我想谢总现在应该已经摸不着头脑了。”
“他活该。”楚明岚冷哼了一声，完全没有一点儿同情的意思，“敢算计我，就该想到这个下场了。”
吴鸣挑了挑眉，闭嘴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女人。
还真是这样。
谢司宴这次跟顾橙合作，实在是太糊涂了。
现在这情况，摆明了就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偷鸡不成蚀把米。
………
吃饭的时候，楚明岚跟吴鸣说了找记者过来的事情。
吴鸣对这件事儿没什么意见，欣然同意了。
他一个单身汉，这种新闻对他也没什么影响，还能帮到楚明岚，挺好的。
而且——
顾橙看到这种新闻，应该也会懵掉。
因为事情并没有按照她掌控的节奏走。
吴鸣试着想了一下顾橙看到新闻之后的反应，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楚明岚被吴鸣的笑吸引了注意力，“第一次见你笑得这么狠，想什么呢？”
吴鸣回过神来摇摇头，“也没什么，就是在想，她看到新闻之后应该也傻了。”
“她？”楚明岚问，“你说顾橙？”
吴鸣：“嗯，她一向自信，觉得自己的计划缜密到没有任何漏洞，她应该没有想到我会主动跟你坦白这件事情，更想不到你会将计就计。”
楚明岚：“她主要是想不到你会跟我说这件事情吧。现在她应该被整得懵了，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吴鸣：“嗯，应该是这样。”
楚明岚：“挺好的，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顾橙都懵了，那谢司宴铁定更懵。
楚明岚试着想了一下谢司宴茫然摸不着头脑的反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活该。
谢司宴就是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
微博上今天可以说是热闹极了。
白天刚出了顾橙跟谢司宴表白的视频，大家都关注着楚明岚这边会有什么反应和行动。
没想到，晚上就有记者曝出了楚明岚和吴鸣约会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两人坐在居酒屋内相谈甚欢，吴鸣还替楚明岚夹菜倒果汁，吃完饭之后，还亲自送楚明岚回到了家里。
完全就是沉浸在恋爱中的小情侣。
吴鸣在追楚明岚这件事儿，不是什么秘密。
吴家和楚家的关系，大家也都清楚。
这两个人如此不避嫌地约会，很多人都觉得，他们是要成了。
这一下，可就热闹了。
楚明岚回家洗完澡之后，就看到了微博上曝光的照片。
这些都是她安排好的，下面的评论也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
【这是什么鬼？两个人各自找到新欢了？】
【个人觉得这样挺好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破镜重圆的戏码，小说看多了吧！】
【谢司宴跟那个顾橙挺般配的，楚明岚和这个吴鸣也般配，各自安好吧。】
【呜呜，本谢楚CP粉心碎了，本来还幻想这楚明岚看到新闻之后吃醋闹别扭的，可是她看起来好开心啊好像这件事情完全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CPF真可怜，自己脑补了那么多戏。楚对谢本来就没有感情了，之前一直是谢在纠缠啊，她之前时装秀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就表现得挺明显了。】
………
楚明岚看到这些评论，勾唇笑了起来。
妈呀，总算是看到一些顺眼的评论了。
再往下翻翻，也有一部分人跟上面这个CP粉一样，不相信她是真的开心，非说她是装出来的。
楚明岚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脑补能力。
退出热搜以后，楚明岚发了一条微博，晒出了晚上吃饭时拍的照片。
她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在等着她发微博回应这件事情，她也明白这个时候发照片出来代表着什么。
她只要一发照片，在大众眼里就默认她跟吴鸣在一起了。
当然，这件事儿吃饭的时候她已经跟吴鸣商量过了，吴鸣也同意了。
楚明岚选了几张角度还不错的照片，编辑了一条微博。
【@楚明岚：这家店的大阪烧也太好吃了吧，吃一份兜一份[doge]没收钱，不过店家想给我打钱也可以[doge]】
楚明岚的微博基本上都是很轻松的基调，但她很聪明，总是能通过这种看似不经意的话语透露出来重要的信息，网友们也都能get到。
楚明岚发完微博之后，得意洋洋地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儿。
嘉陵坐在楚明岚身边，刷到了她的那条微博，便问她：“你跟吴鸣都商量好啦？”
楚明岚点点头，“嗯哼，就看看谁玩儿得过谁。”
“他们想玩儿，那就玩儿个够。”楚明岚随手拿起一颗草莓送到了嘴里，“想看我心塞？门儿都没有。”
“那个顾橙看起来挺有手段的，怎么就用了这种办法……”嘉陵有点儿想不通这一点。
“这有什么的，狗急跳墙了呗，只能说她对我不够了解。”楚明岚眯起眼睛，“哦对，也有可能是她对自己太自信了，觉得自己很了解吴鸣。”
“嗯？”嘉陵不太明白。
楚明岚：“这还不简单吗，吴鸣之前为了项目被迫跟她睡，她肯定觉得吴鸣认为这件事情很耻辱，吴鸣对我有意思，绝对不会让我知道这些。”
嘉陵：“我明白了，顾橙觉得吴鸣不会跟你坦白他们两个人认识，所以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嗯，差不多这样。”楚明岚耸了耸肩膀，“这事儿还是得谢谢吴鸣，不然我真的要中招了。”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顾橙对吴鸣也是真爱吧。”嘉陵算了一下时间，“他们分开有一年多了吧？顾橙身边应该不缺男人，我猜她这一趟就是为了吴鸣过来的。听说她在美國那边的公司混到了很高的位置，这种项目按理说根本不需要她亲自过来跟进。”
“是这样。”楚明岚勾起了嘴唇，“所以你猜，她看到今天晚上的新闻和我发的微博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嘉陵思考片刻，朝着楚明岚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这一招将计就计、反将一军，用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顾橙原本期待的应该是楚明岚吃醋崩溃来着，没想到最后吃醋的人是她。
**
和楚明岚想象中的差不多，顾橙这边看到消息之后确实被弄懵了。
顾橙刚刚结束了跟波士顿那边的一个视频会议，然后就看到了微博上楚明岚跟吴鸣约会的那些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吴鸣看楚明岚的眼神有多深情，顾橙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楚明岚显然也很高兴。
那种高兴不是装出来的，应该是发自内心地开心。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聊什么，反正看起来就是热恋中的情侣。
不仅如此，吃完饭之后，吴鸣还很体贴地送楚明岚回了家。
楚明岚坐上了副驾驶座，是吴鸣开的门。
看到这里，顾橙扔下了手机，抽了一根烟出来，点燃，用力吸了一口。
她夹着烟，再次拿起了手机。
再一翻，又看到了楚明岚发的微博。
楚明岚晒的照片里，吴鸣的胳膊也入镜了。
顾橙盯着照片，又想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她有些烦躁，吸烟的动作越来越猛。
这件事情的走向，似乎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看楚明岚的反应，好像完全没把她在发布会上说的那番话放在眼底。
难道她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谢司宴了？
这不可能。
她的消息源将楚明岚和谢司宴之前的经历打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两个人过去纠缠了那么多年，楚明岚为了谢司宴做过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了？
但她的这个反应……
顾橙眯起了眼睛。
难道，是吴鸣做了什么？
如果吴鸣跟楚明岚说了他们两个人之前的那些事情的话，楚明岚肯定能猜到她的目的。
那么，她这样的反应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儿了。
但顾橙又觉得，吴鸣不太可能这么做。
他那样的人，既然喜欢楚明岚，就一定会想在她心中保持最完美的形象。
尤其是有了阮玲的事情之后，更是如此。
顾橙一向运筹帷幄，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有百分百的掌控权，这一次，事情突然脱离了她的控制，她难免烦躁。
出了这种事情，谢司宴应该也不会放过她——
谢司宴并不是一个好搞定的合作对象。
她之前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谢司宴拉拢过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
说曹操曹操就到。
顾橙刚这么想着，谢司宴的电话就来了。
顾橙揉了揉太阳穴，叼着烟接起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顾橙就听到了谢司宴阴沉的声音：“到此为止。”
“这件事情，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顾橙先跟谢司宴解释道歉，“抱歉，谢总，给你添麻烦了。”
“不过这件事情，有蹊跷。”顾橙说，“我可以跟你保证，楚小姐对你是有意思。我现在怀疑是吴鸣那边跟楚小姐说了我和他以前的事情，所以楚小姐才会——”
“不管是为什么，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谢司宴打断了顾橙，“之前是我糊涂了才跟你合作，到此为止，我不想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谢司宴并没有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顾橙身上。
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虽然合作是顾橙主动提出来的，但如果没有他的配合，合作也不可能这样顺利地进行下去。
甚至，谢司宴觉得他自己的责任更大一些。
但凡他稍微坚定一点儿，也不会这样了。
他现在醒过来了，不能这样继续错下去，否则真的要来不及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情我会去找吴鸣问清楚。”顾橙说，“他们两个人应该是不会在一起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谢司宴不理解顾橙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感觉吧。吴鸣确实是喜欢楚小姐，但楚小姐那边看着不像是喜欢他的。”顾橙不疾不徐地对谢司宴说，“我也是女人，谢总，你要相信我作为女人的第六感。”
“我之前已经信过你一次了，结果呢？”谢司宴呵了一声，“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吴鸣带走。”
说完，谢司宴便掐断了电话，完全没有给顾橙反驳的机会。
顾橙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想着谢司宴刚刚的那个态度，勾起嘴角来笑了笑。
她的笑里带了几分疲倦，目光都透露着倦意。
顾橙拿着手机走到了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满心寂寥。
无数人羡慕她站在金字塔高点，坐拥财富和地位，却无人真的看到她心底的寂寞和空虚。
一年多了，谁都不知道她这一年多是怎么过来的。
………
顾橙抽完了一根烟，将烟蒂扔到了烟灰缸里碾灭。
她翻开了最近的通话记录，找到了吴鸣的电话拨了出去。
那天晚上吴鸣来电，她没有存他的号码，但是却清楚地记住了他是在几分几秒来电话的。
真是讽刺。
吴鸣那边没有接电话，这在意料之中。
顾橙一共打了三遍，三遍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顾橙知道，吴鸣大概是没打算跟她废话了。
他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不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