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我连弄死他的资格都没有
谢启政和Eddie医生都是聪明人，谢司宴一说单独聊，他们两个人就猜到原因了。
也是，楚明岚这移情别恋表现得其实已经很明显了，谢司宴不可能感觉不到。
谢司宴和谢启政一起来到了Eddie医生的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Eddie医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对谢司宴说：“坐下来聊吧。”
谢司宴走上前坐了下来。
紧接着，谢启政和Eddie医生也一并跟了上来。
Eddie医生坐在了谢司宴的对面。
看着谢司宴严肃的表情，Eddie医生笑着说：“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吧。”
“难道不是你们告诉我，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谢司宴反问Eddie医生，“她来找过你？”
Eddie医生答非所问：“你很聪明。”
谢司宴很不喜欢这样的模棱两可的答案，他的态度很强硬：“找过还是没找过。”
Eddie医生还是第一次跟这位对话，虽然已经对他的强势有所耳闻，但真正沟通的时候，Eddie医生还是不太习惯。
和他比起来，之前那个……确实是太乖了啊。
女人应该都喜欢强势一点儿的，难怪楚明岚前些年会对这位念念不忘。
跟面前这位比起来，之前那个人实在是有些过于……木讷。
相信任何女人在经历过这样的男人之后都很难再去对别的人心动。
楚明岚在之前对他念念不忘，倒也是清理之中，不过现在……
Eddie医生觉得，楚明岚的品位也挺独特的。
Eddie医生见谢司宴等得不耐烦了，便笑着回答他的问题：“你猜得没错，她确实是来找过我。”
谢司宴沉着一张脸，没有接话，等着Eddie医生继续往下说。
Eddie医生倒是没有直接告诉谢司宴楚明岚具体跟他聊了什么，他只是眯起眼睛来盯着谢司宴观察了一会儿。
看谢司宴的表情，就知道他约莫是猜到了结果——
也是，如果猜不到结果，谢司宴也不可能来找他谈话。
这个男人的情商很高，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一流的。
“我想，对于你要问的事情，此刻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Eddie医生笑着跟出了这句话。
他说完之后，谢司宴的面色更为阴沉了。
他心里当然有答案，但是——
“她问了你什么？”现在，他最关注的是这个问题。
谢启政坐在谢司宴身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谢启政对此有些无奈，想劝谢司宴冷静一点儿，但是换位思考了一下同样的情况放在他身上，他肯定也是冷静不了的。
于是，谢启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反正，谢司宴现在也还没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
Eddie医生回忆了一下自己和楚明岚对话的内容，毫无保留地说给了谢司宴。
“她来问我，副人格为什么来催眠，以及他在过来催眠的时候都说过什么话。”
“关于他的这段记忆，你应该是有的，所以，具体说过什么话，就不需要我重复了吧。”
Eddie医生说，“他和你一样，也很爱她。如果不是因为这份爱，他是不会消失的。其实我对催眠都没有什么把握，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谢司宴听到Eddie医生说那个人很爱楚明岚，眼底瞬间泛起了杀意。
Eddie医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他无辜地耸了耸肩膀，“这是事实，我们都没办法否认。”
“他不配。”谢司宴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简单明了的三个字，却足以听出来他对那个人格有多么地不屑。
谢启政和Eddie医生都能听出来，他是真的瞧不起那个人。
不过这种现象也不稀奇，毕竟是情敌，任谁都不会对自己的情敌笑脸相迎。
只不过，谢司宴的这个情敌有点儿特别而已……
“反正他人已经走了，配不配都没关系了。”Eddie医生给谢司宴提建议，“你现在要做的是让你的心上人再次爱上你，他都已经消失了，你计较他的事情做什么，又不会改变什么。”
Eddie医生一句话一针见血地说中了要害。
确实——
他现在计较这些，根本没办法改变什么。
道理他都懂，但谁又能真的做到完全不计较？
**
谢司宴跟谢启政在Eddie医生办公室呆了半个多小时。
出来的时候，谢司宴的脸色依然是紧绷着的。
谢启政停在谢司宴身边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抬起手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对皎皎，你们有感情基础在，找找感觉，说不定会好。”
谢启政现在也不好说什么打击谢司宴的话，只能鼓励他了。
不过这种鼓励的话听起来也是苍白无力的，像极了敷衍。
谢司宴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
谢司宴直接问谢启政：“她跟你说过了？”
不算直接的问题，但谢启政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谢司宴的意思。
他怔忡片刻，随后对谢司宴解释说：“他们朝夕相处了半年多，说没有一点儿感情，怎么可能呢。”
谢司宴轻笑了一声，“我和她曾经朝夕相处了两年多。”
谢启政：“……”
“你不知道，我多想弄死他。”想到之前那个人，谢司宴的眼神再次变得肃杀狠戾，“最可笑的是，我连弄死他的资格都没有。”
谢启政想，他应该是跟那个傻小子相处得太久了，看到这张脸上露出如此狠绝的表情时，他是真的不太习惯。
缓了好半天，谢启政才说：“他已经死了，以后你就只是你，好了，别想太多了，回去找皎皎吧，你出来太久，她该担心了。”
听到楚明岚的名字之后，谢司宴的表情才略微缓和了一些。
他轻“嗯”了一声，转身朝着病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谢启政略微顿了一下脚步，看着谢司宴的背影，抬起手掐了一把眉心。
他醒过来了，接下来，他跟楚明岚又要怎么走？
别说谢司宴了，他这个旁观者都有些头疼。
**
晚上是楚明岚单独在病房陪着谢司宴的。
因为谢司宴已经醒了，所以阮湘玉和谢诚很放心地走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小两口腻歪。
谢启政和洛湘也没有多呆，跟阮湘玉和谢诚一块儿离开了。
谢司宴不想被人打扰，直接把护工也辞退了。
这样一来，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人离开后，谢司宴走到楚明岚面前，习惯性地将她搂到了怀里。
“累不累？”他一只手替她整理着头发，温柔地询问着。
楚明岚摇摇头，“还好，不是很累。”
其实怎么可能不累，从她知道嘉陵和荣京的关系开始，几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很累，后来被荣京关起来，虽然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但提心吊胆地提防着那个变态，内耗也十分严重。
再然后就是谢司宴出事儿，这一个多月里，她几乎每天都浑身酸痛，不上不下地提着一口气，还时不时地被愧疚和自责折磨着。
现在谢司宴终于醒了，她也可以松一口气。
“去冲个热水澡吧。”谢司宴低头在楚明岚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经常会有的互动。
楚明岚没有躲避，轻轻点头之后，便拿了换洗的衣服去了淋浴间。
楚明岚洗完澡之后，谢司宴也进去洗澡了。
很快，他们两个人都洗完了澡。谢司宴的病床很宽敞，睡下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洗完澡之后，楚明岚和谢司宴两个人躺在了床上。
谢司宴刚躺下来就习惯性地把楚明岚搂在了怀里。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谢司宴贴在她耳边说，“以后我不会让你这么担心了。”
“你说什么傻话。”谢司宴这么一说，楚明岚内心那股愧疚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这事儿哪里是她辛苦了。
她再怎么样辛苦，受伤的人都不是她。
伤口不在她身上，手术的人不是她，昏迷的人也不是她。
她只是在享受他的牺牲和付出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辛苦。
“皎皎，我爱你。”谢司宴低头去吻她的后颈。
他的吻缠绵又虔诚，气息热烈。
**
将谢诚和阮湘玉送回到酒店之后，谢启政开车送洛湘回家。
回去的路上，洛湘问谢启政：“你们今天找Eddie医生聊什么了？”
提到这个事儿，谢启政头疼了一下。
这个时候，正好停下来等红灯。
谢启政腾出手来掐了一下眉心，对洛湘说：“司宴什么都知道。”
洛湘愣了一下：“……你跟他说了？”
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外，洛湘想不到别的了。
谢启政被洛湘的猜测弄得无语，果然，这个女人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谢启政这边没回复，洛湘以为他是默认了，便忍不住批判他：“你搞什么啊，你这么一说，他们两个人岂不是要吵架了，我看他现在脾气有点儿大，万一跟皎皎吵起来——”
“你觉得他跟你一样是傻子。”谢启政打断了洛湘的猜想。
洛湘这个女人是真的很神奇。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他觉得她的智商和情商有点儿进展的时候，她突然就会退化。
“你才是傻子！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啊！”洛湘一听谢启政这么说就炸毛了，一下子提高了声音。
谢启政：“……”
他沉默了几秒，这才开口：“他自己感觉得到。之前皎皎跟他在一起的状态，跟现在的状态，肯定不一样。”
“他在这方面很聪明，我猜他刚醒来的时候就有感觉了。”说到这里，谢启政叹了一口气。
谢启政这样一说，洛湘的表情便严肃了起来：“那他打算怎么办啊？”
谢启政：“不清楚。”
洛湘跟着叹息，“其实他们如果有感情基础的话，他认真对皎皎，皎皎也会再喜欢他的……反正他们本质上就是一个人啊。”
“希望如此。”洛湘说的这种可能性，也是谢启政最想看到的结果。
如果事情真的能按照这个走向发展，对所有人都好。
谢司宴不需要因为楚明岚的变心难受，
楚明岚也不需要因为爱而不得痛苦，
他们两个人就此安稳在一起，和和美美过日子，挺好的。
“应该会的吧，我看他挺会哄女人的啊。”洛湘回忆了一下谢司宴跟楚明岚互动的场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谢启政回头扫了一眼洛湘，眼底带了几分不悦。
然而，洛湘根本没有发现这个，还在感叹：“你要是能跟他学着点儿，说不定当年你的心头好也不会跟人跑了。”
洛湘故意翻起了旧账。
谢启政哪里会听不出来洛湘在故意找茬，他没打算跟洛湘计较。
这种时候，不理她就行了。
**
翌日一早，谢司宴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谢启政亲自腾出了时间来帮他们出院。
谢诚那边已经安排了两天后的航班回名城，他们只需要在纽約呆两天的时间。
谢司宴跟楚明岚回到了公寓，谢诚和阮湘玉两人没事儿干，打算在纽約逛逛。
回公寓的路上，楚明岚的心情一直都很微妙。
她发现自己潜意识里竟然在抗拒和谢司宴一起踏进那个地方。
她甚至还会觉得，谢司宴强占了那个人的地方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楚明岚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竟然还在为那个人鸣不平……
楚明岚心情复杂，谢司宴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表现出来。
踏入公寓之后，谢司宴将行李箱放下来，搂着楚明岚坐了下来。
“午饭我们出去吃吧。”谢司宴征求楚明岚的意见：“想吃什么？”
楚明岚仔细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胃口。
但是，看着谢司宴这样子，她也不忍心拒绝。
于是，随口说：“去吃快餐吧，我突然很想吃汉堡和薯条，还有美式炸鸡。”
“好，我陪你。”谢司宴答应得义无反顾。
其实他根本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在口味上，他跟副人格倒是很像的。
对于快餐、零食还有甜食，他们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但谢司宴在楚明岚面前是没有什么原则的。
尤其是在吃东西方面，基本上都是按照楚明岚的口味来的。
之前楚明岚喜欢跟他恶作剧，他惹她不高兴的时候，她就会故意塞给他可乐喝。
谢司宴虽然不爱喝，但是每次为了哄她开心，都会喝上两口。
而楚明岚也不会太过分，她撒娇和生气都是见好就收的，从来不会蹬鼻子上脸。
所以，他们两个人一路都很和谐。
决定下来之后，谢司宴简单整理了一下行李，然后就带着楚明岚出门了。
**
在纽約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回名城的日子。
走的这天，谢启政和洛湘两个人亲自送他们到了机场。
道别之后，谢司宴搂着楚明岚上了飞机。
阮湘玉和谢诚临走的时候一直在跟谢启政和洛湘道谢，在这里这段时间，多亏了有他们两个人照顾。
上飞机之后，阮湘玉和谢诚一并坐了下来，看着斜前方的谢司宴和楚明岚，阮湘玉长吁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感叹道：“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啊，他们两个人这回算是修成正果了。”
谢诚也跟着阮湘玉看了过去。
看过去的时候，谢司宴正在喂楚明岚吃饼干。
他们两个人看着确实很恩爱。
谢诚也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以后晚辈的事情我们都别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哎……”
听到谢诚说儿孙福，阮湘玉不由得就想起了楚明岚当年失去的那个孩子。
一想到这事儿，她就后悔得不行。
阮湘玉跟谢诚说：“当年那个孩子，真是可惜了，我那个时候怎么那么糊涂……”
“要是那孩子在，现在估计都跟启政家初初差不多大了吧。”
阮湘玉掐指算了一下孩子的年龄之后，更加遗憾了。
谢诚和阮湘玉都到年纪了，他们身边的朋友基本上个个都有孙子或者外孙了，
阮湘玉平时跟那些富太太一块儿逛街喝茶的时候，时常会听到她们提起自己的孙子外孙。
说不羡慕是假的。到这个年龄，谁不想着家里人丁兴旺、热热闹闹？
但是，楚明岚的身体情况，阮湘玉也是知道的。
楚绥和之前有说过，楚明岚因为当年流产加上产后抑郁的关系，基本上没可能怀孕了。
别说怀孕，她现在激素系统都是紊乱的。
阮湘玉想到这个事儿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倒不是她非想要让楚明岚给谢司宴生个孩子，
他们谢家也不是那么迂腐的家庭，家里三个儿子，不用担心“传后”的问题。
阮湘玉这么想，纯粹是替他们两个人担心。
她能看出来，楚明岚对那个孩子也很在意。
谢诚听到阮湘玉这么感叹，脸色也严肃了不少。
当年楚明岚没有的那个孩子，想想是很遗憾。
但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谢诚拍了一下阮湘玉的肩膀，对她说：“先别想那么多。”
阮湘玉说：“回去之后我去给她找个医生调理一下身体吧，之前老纪家老婆说认识一个很会调理的中医，她女儿之前老怀不上，找那医生调过之后就好了。”
谢诚扶额，忍不住提醒阮湘玉：“你刚才不是还在说不管孩子们的事儿了？”
阮湘玉被谢诚问得尴尬了一下，“我这也是替他们考虑……”
“我当然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你别好心办坏事儿，先问问看他们的想法，他们要是暂时不想这个事儿，你也就别跟着瞎掺和了。”谢诚生怕阮湘玉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