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是她杀死了他
午饭的时候，白晓收拾好行李过来了，是秦峰亲自送她过来的。
白晓来的时候，谢家那边的人已经去食堂吃饭了，病房里只有楚明岚和楚绥和兄妹两个人在了。
看到白晓过来，楚绥和抬眼看了过去，然后动手拍了拍楚明岚的肩膀。
“白晓来了，你跟白晓下楼去吃饭吧，这里我来守着。”
楚明岚早上起来还没吃过东西，楚绥和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饿肚子？
“我们下去吃饭吧。”听到楚绥和这么说，白晓径直走到了楚明岚面前，很主动地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楚明岚回过神来“嗯”了一声，然后跟着白晓离开了病房。
秦峰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惊讶。
楚明岚这明显就是不想吃饭，结果白晓一喊就走了？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秦峰突然就觉得自己可能是小瞧了白晓，
楚明岚这么难搞的人，白晓竟然只用了一句话就搞定了她，实在是不可思议。
………
楚明岚跟白晓一起走出了病房。
她这会儿倒是没有再哭了，不过眼睛还是肿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白晓挽着楚明岚的胳膊，陪着她一起到了食堂。
“你想吃什么，我去排队吧。”白晓找了个位置安排楚明岚坐了下来。
楚明岚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我随便吧，都可以。”
她现在是真的没什么心思吃东西，但是她也知道不能不吃，不然身体会垮。
“好，那我去窗口看看。”白晓嘱咐楚明岚，“你在这边坐着等我就好，我很快回来。”
楚明岚点了点头。
………
白晓走后，楚明岚抬起手来捂住了眼睛，脑子越来越乱。
食堂里头很吵，但是她却融入不了这样的“热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续一段时间都没睡好，楚明岚现在有一种灵魂飘起来的感觉，
好像思想已经抽离了躯壳，整个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捂着眼睛呆了一会儿，然后松了手，看向了对面。
好巧不巧，这一眼看过去，入目的正好是一对儿情侣。
不对，应该是夫妻。
那女人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来了，看起来大概有三个多月的样子。
她身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看起来就是一丝不苟的样子。
不过那女人倒是很活泼，一个劲儿地跟他说着话。
男人的态度看起来中规中矩的，没有很热情。
后来，楚明岚看到了那个女人主动凑上去亲了那男人一口。
那个男人似乎被她的动作惊到了，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
而那个女人就趁着这个时候捧住了他的脸用力地揉。
人在伤感的时候，身边随便一件事情都会让TA触景伤情。
看着对面这对小夫妻的互动，楚明岚又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个人——
之前，她也曾经无数次地对他做过类似的行为。
楚明岚将视线挪向了别处。
这样的画面，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她不想再去看。
可是，即使不看，回忆已经被勾起来了，她满脑子都是当初的画面。
于是，眼眶又开始发酸。
这个时候，正好赶上白晓买好午饭回来。
白晓手里端了两份餐盘，她把餐盘放下之后，又去拿了餐具。
坐下来以后，白晓才发现楚明岚的眼眶又红了。
她为什么难受，白晓是知道原因的。
有些事情劝不了，而且再劝也没有用。
白晓只好转移话题，出声提醒她：“先吃饭吧，吃完饭我陪你出去走走。”
楚明岚点了点头，她顺手拿起了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东西。
白晓见楚明岚还肯吃东西，有些欣慰。
这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
谢启政接到谢揽淮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
听谢揽淮说了谢司宴情况，谢启政瞬间没了工作的心思。
他直接合上了电脑，表情严肃：“你说什么？他怎么会中枪？”
谢司宴平时做的都是正当生意，不可能接触到这些人。
而且，谢家在名城什么位置？
谁会想不开到去朝谢司宴开枪？
“是因为一个喜欢了楚明岚很多年的男人……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电话那头，谢揽淮扶着额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和时间线。
他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五一十地说给了谢启政。
这件事儿牵涉到时间太久，牵扯到的人也太多。
谢揽淮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把整件事情完整地跟谢启政复述完毕。
“大概就是这样，我知道的也就这些，当时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楚明岚现在情绪不太好，我也没问。”
说完之后，谢揽淮叹了一口气，“招惹上这种变态，真是没辙。”
谢启政自认为见过不少离谱的事情，但听到谢揽淮说起荣京对楚明岚做过的一系列事情之后，还是惊讶得不行。
实在是疯狂……而且变态。
任何一个女人被这样的人盯上，都是一场灾难。
“司宴的伤，医生怎么说？”从荣京的疯狂程度来看，谢启政已经判断出来了，谢司宴的伤势情况绝对不是很好。
“中了两枪，一枪在肩膀上，子弹已经取出来了，缝了针，皮外伤，养一养就好了。另外一枪是擦过心脏的。”谢揽淮停顿了一下，“楚绥和那边找了国内顶尖的专家来操刀手术，明天早上九点钟就手术了。”
“不过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我爸妈也在为了这个事儿焦虑，医生说了很多手术风险，如果出一点儿意外……彻底醒不过来也有可能。”
说到手术的风险时，谢揽淮也是胆战心惊的。
谢启政听过谢揽淮的说法之后，捏着手机的手收紧了几分。
这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彻底醒不过来……
“哎，我有时候就在想，楚明岚就是他命里的劫数吧。”谢揽淮想到这件事儿就叹息不停，“当年他车祸也是因为去找她，这一次中枪也是为了救她……其实我有时候真希望他没有回来，他要是不回来，好歹还能保住一条命，现在这都什么事儿……”
“你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沉默一阵子之后，谢启政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一会儿订机票回去。”
谢揽淮知道谢启政跟谢司宴感情好，谢司宴出事儿，谢启政肯定不会不管。
所以，谢司宴会回来，谢揽淮也不意外。
“你那边不忙吗？”谢揽淮问。
谢启政：“还好，凡事都分轻重缓急。”
谢揽淮：“嗯，那你订好票告诉我，我安排人去接你。”
“对了。”谢启政问谢揽淮：“皎皎情况怎么样？”
“也不怎么样，从早上开始一直在哭，”谢揽淮回忆了一下楚明岚的情况，也不太好受，“能看出来她挺自责的，我之前还没见她哭过，她这一哭，我妈都直接放软话了，说以后不会再管他们的事儿了。”
“好，知道了。”谢启政挂了谢揽淮的电话。
………
挂上谢揽淮的电话以后，谢启政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通知一下洛湘这件事儿。
楚明岚现在心情不好，她之前唯一信任的嘉陵又背叛了她，这会儿身边应该没有人能真的陪她了。
楚明岚跟洛湘关系不错，洛湘那个人虽然没心没肺的，但总归是关心楚明岚的。
这个时候，带她回去安慰一下楚明岚，说不定也是有用的。
而且，按谢启政对洛湘的了解来看，知道这件事儿之后，不用他说，洛湘肯定也会回国的。
思考了一会儿，谢启政再次拿起手机，拨出了洛湘的号码。
这会儿已经凌晨了，电话嘟了五六声之后才接通。
电话接通后，谢启政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了洛湘不耐烦的声音：“你有病啊，大半夜打什么电话？！”
谢启政：“……”
洛湘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差了，接个电话竟然都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她好像一直都有点儿起床气。
谢启政现在也没打算跟她吵，他清了清嗓子，对洛湘说：“司宴和皎皎出了点儿事情，司宴明天要手术，我准备回名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洛湘那边原本还打算吐槽谢启政的，结果一听到他这么说，洛湘瞬间就精神了，睡意全无。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洛湘紧张了起来。
谢启政说：“司宴中了两枪，其中有一枪擦过了心脏，情况比较严重，现在皎皎精神状态也不太好，身边可能需要有个人陪着。”
电话里，谢启政也没办法跟洛湘说得太具体，“一会儿飞回去的时候再跟你说具体的经过。”
“我现在给阿姨打电话让她过来，你先订票吧。”洛湘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决定。
接着，她挂断了电话，起床开始收拾东西。
**
一个小时以后，洛湘和谢启政在机场碰了面。
洛湘出来得很匆忙，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放着日常用品和两套换洗的衣服。
谢司宴没比她好到哪里去，谢司宴连家都没有回，直接是在办公室收拾的行李。
他们两个人走了贵宾通道办了值机手续。
拿到机票之后，洛湘迫不及待地问谢启政：“发生什么事儿了，司宴怎么会中了枪伤？”
谢启政揉了揉太阳穴，“先去过安检，进去了我再跟你说。”
洛湘“哦”了一声，他们确实是要来不及了。
两人匆匆过了安检，进去的时候，这趟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了。
谢启政买的是头等舱，他们两个人很快便来到了座位上。
坐下来之后，洛湘打了个哈欠，困得要命。
谢启政见她这么困，便说：“困了就睡会儿吧。”
“你先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洛湘现在满脑子都是楚明岚和谢司宴的事儿，哪里还有心思睡觉。
“刚刚揽淮给我打电话说的，我听完之后地也有些消化不过来。”谢启政看着洛湘，说：“有一个男人暗中觊觎皎皎很多年了，为了让她和司宴分手，他设计了很多事情。”
………
谢启政尽可能平静地将这件事情跟洛湘复述了一遍。
听完了谢启政说这件事情，洛湘的表情十分震惊，她惊讶得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你是说……嘉陵也是那个男人的人？”
整件事情里，洛湘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个。
“嘉陵一开始就是他派到皎皎身边的？也就是说，这些年，她对皎皎一直都是……”
后面的话，洛湘有些说不出来了。
这件事儿真的太让人寒心，太让人绝望。
她不算是当事人，但听到这件事情之后都觉得难以接受。
楚明岚这个当事人……又该多么伤心？
楚明岚虽然很擅长人际交往，但她真心接受的朋友并没有几个。
嘉陵算是陪在她身边最久的一个了。
而且，楚明岚对嘉陵也是掏心掏肺地好，不管什么事儿都会想着嘉陵。
谢启政看到洛湘的表情，叹了一口气，也想起了楚明岚对嘉陵的好。
谢启政朝洛湘摇了摇头，“具体什么样我也不太清楚，等到了之后再问问吧。”
“揽淮告诉我的，他那边知道得也不清楚，司宴回去之后就跟他们脱离了关系，也没有解释过之前的事情。要不是皎皎被那个男人带走，司宴估计也不会让谢家知道这些隐情……”
洛湘咬住了嘴唇，表情愈发地凝重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愤懑不平地开口：“嘉陵怎么能这样，皎皎怎么对她的，难道她都不会良心不安吗？真不知道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做出这种事情的……”
洛湘本质上就是个单纯又直接的人，嘉陵做的这种事情，不在她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她直接地就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了。
谢启政早就习惯了她这样，不过，他不会像洛湘一样想得这么简单。
回忆一下，嘉陵对楚明岚应该也是真的关心的。
搞不好这背后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真相是什么，你先别急着发脾气，到了问问再说。”谢启政开口提醒了洛湘一句。
然而，洛湘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
谢启政这么一说，洛湘就觉得谢启政是在替嘉陵辩解。
“有什么好问的，事实摆在眼前了，难道还要听她狡辩吗，我看这次的事情跟她也脱不了干系，真是没良心的。”洛湘越说越气。
谢启政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差点儿就忍不住吐槽她幼稚了。
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
楚明岚和白晓吃过午饭之后，在医院楼下坐了一会儿。
两个人随口聊了一个多小时，再上楼的时候，谢家的人已经回来了。
谢揽淮看到楚明岚上来，便对她说：“启政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大概明早之前能飞回来。”
听谢揽淮提起谢启政，楚明岚不自觉地掐了掐手心。
谢司宴消失的那半年多……就是在谢启政那边呆着的。
他做催眠的医生，也是谢启政帮忙找的。
所以，谢启政应该知道那个人消失前的所有心理活动。
“知道了。”楚明岚沉默了良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看谢揽淮和对面的谢诚还有阮湘玉，开口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就好。”
“那怎么行，你看你眼睛都肿成这样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再过来。”阮湘玉一听到楚明岚这么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司宴醒来看到你这样子，又该以为我们欺负你了。”
阮湘玉现在可不敢让楚明岚出什么差池。
谢司宴这么心疼楚明岚，楚明岚一出事儿，谢司宴肯定会怪在他们头上。
谢司宴跟他们的关系已经够紧张的了，阮湘玉现在只想修补这段关系。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现实就是如此——
想要修补和谢司宴的关系，就要先从讨好楚明岚开始。
阮湘玉之前没做过讨好别人这种事儿，多少还是有些生疏。
不过，楚明岚还是感受到了阮湘玉在和她示好。
她不会傻到认为阮湘玉是真的接受她了。
阮湘玉这样服软，不过也是为了谢司宴。
不管她之前做过什么糊涂事儿，她对谢司宴的关心和爱，都是真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是她害了谢司宴，他的人生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楚明岚越想越自责，人在情绪极端的时候就很容易钻牛角尖。
现在，楚明岚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管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都是因为她的出现才开始频繁出事儿的……
“我守着他吧，你们明天早上过来就好了。”楚明岚吸了吸鼻子，对阮湘玉说：“放心吧，他醒来误会了的话我会跟他解释的，不会让他跟你们吵架。”
“楚小姐。”谢诚那边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盯着楚明岚说：“不要自责，这是司宴自己做出的选择，他不会怪你的。”
谢诚比阮湘玉要善解人意得多，他说话也比较直接，不会端着架子。
谢诚说的原本是安慰的话，但楚明岚听了更加难受了。
她没有回谢诚的话，但也没打算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