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闭上眼睛，木讷地抬起手来摸上了衬衫的扣子。
………
楚明岚晚上睡得还不错，第二天早晨是谢司宴把她叫醒的。
谢司宴一直都记得洛湘说早晨七点钟过来。
怕楚明岚赶不上，所以他特意喊她起床。
楚明岚倒是也没发脾气，被叫醒之后就赶紧起来了。
收拾好之后，楚明岚和谢司宴一块儿去楼下餐厅吃早餐。
早餐是自助的，楚明岚拿了想吃的之后，便先坐下来了。
酒店的咖啡还不错，楚明岚喝了一口美式，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开始，嘉陵就没有跟她联系过了。
按理说嘉陵应该会打电话跟她说一下秀场的情况的。
就算昨天不打，今天也该打了。
难道是太累了？
思来想去，楚明岚决定给嘉陵发一条微信问问情况。
楚明岚：嘉陵，你在哪里？今天去秀场吗？要是太累就别去了，今天我跟湘姐过去就行。
楚明岚的消息发出去之后，并没有得到嘉陵的回复。
楚明岚想，嘉陵可能真的是昨天太累了，今天睡过头了。
嘉陵本来就比她提前两天到的，已经够辛苦了。
楚明岚没多问，放下了手机继续吃饭。
………
早饭结束，正好洛湘的电话也进来了。
楚明岚一边擦嘴一边接起电话：“湘姐，你到了？”
“嗯，在酒店门口等你们。”洛湘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自然。
不过，楚明岚也没时间深究，这通电话已经结束了。
打完电话，楚明岚对谢司宴说：“湘姐来接我们了，走吧。”
谢司宴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跟楚明岚一块儿走向了电梯。
当楚明岚看到等在车前的谢启政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洛湘的声音那么不对劲儿了——
谢司宴也没想到会是谢启政来接他们。
他往车里看了看，然后问谢启政：“你怎么一起来了？”
“上车吧，送你们过去。”谢启政答非所问，直接避开了谢司宴的问题。
谢司宴和楚明岚一起坐到了后排，洛湘则是坐在副驾的位置。
酒店到秀场距离不远，路上洛湘一直都没说话，饶是谢司宴这种反应慢半拍的人都能看出来洛湘的不对劲儿。
不出十分钟，车停在了秀场外的停车处。
刚一停车，洛湘便打开车门下车了，完全就是迫不及待的架势。
楚明岚看了一眼洛湘，又去看谢启政：“你们又吵架了？”
谢启政：“……”
他虽然没回答，但楚明岚已经默认了。
楚明岚笑了一下，说：“谢总，你这么追女人可不行。”
楚明岚一这么说，谢启政就觉得头大。
他揉了揉眉心，说：“她就那脾气。”
“湘姐是小孩子性格，要哄着的。”楚明岚好意提醒谢启政：“你要是再不抓紧，哪天她真跟齐胜光在一起也说不定。虽然齐胜光年龄小了点儿，他们两个人脾气还挺搭的，也能玩到一块儿去。”
谢启政：“你该下车了。”
楚明岚也不生气，哈哈一笑，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谢司宴这回没跟楚明岚一起走，而是坐在了后座。
谢启政见谢司宴不动，便问他：“怎么不跟皎皎走？”
“哥，我有问题问你。”谢司宴的表情很严肃。
谢启政见谢司宴的表情如此严肃，也不自觉地厉色：“什么事情？”
“楚明岚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谢司宴直奔主题：“我出车祸之前，跟她是认识的，你知道吗？”
谢启政惊了一下：“谁说的？”
谢司宴已经从谢启政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你不知道？”
谢启政摇头，“不清楚。我来纽約二十多年了，你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基本上都是从你爸妈那边知道的。”
“至于皎皎的事情，我跟她认识的时间也不长。”谢启政回忆了一下，“她好像是两年前才来纽約的，我是因为洛湘的关系跟她认识的，她身上具体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
“你刚刚说你们之前认识？”谢启政将谢司宴的话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谢司宴说：“我也不太清楚，我问周靖康和秦峰，他们都不告诉我。”
“谢揽淮也不说。”谢司宴补充了一句，“我想他们大概是达成了某种约定，所以来问问你。”
“我不太清楚。”谢启政思忖片刻，“你没有直接去问她？”
“她没有说。”谢司宴回忆了一下楚明岚的态度，“她应该不想说。”
“既然她也不想说，你就不必打听了。”谢启政解开安全带回头看着谢司宴，“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那都是过去了。我看你们两个人现在相处得还不错，把握好当下比什么都强。”
谢司宴沉默着，没有接谢启政的话。
**
楚明岚和洛湘在秀场内呆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嘉陵终于出现了。
嘉陵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虽然化了妆但是也遮不住黑眼圈，眼底还有红血丝。
看起来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楚明岚看到嘉陵出现之后，有些担心：“是不是没睡好？要不你回酒店休息吧，这边有我。”
“没事儿。”嘉陵朝楚明岚笑了下，“我挺好的，就是倒时差有点儿辛苦，今天已经缓过来了。”
“那你别勉强。”楚明岚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难得啰嗦：“要是不舒服了随时回去。”
“OK，放心。”嘉陵拍了拍楚明岚的肩膀。
楚明岚和嘉陵还有洛湘三个人都是属于工作起来“六亲不认”的类型。
当然，楚明岚要比她们两个人夸张一些。
忙起来的时候，谢司宴都被她忽略得很彻底。
谢司宴被楚明岚晾在一边儿，只能看着她忙碌。
他本来就不是擅长寻找话题的人，现在楚明岚又这么忙，谢司宴更是不好上去跟她找话了。
好在谢启政还在，他们兄弟两个人时不时能聊上几句。
………
在秀场忙到了下午两点钟，一行人才找到餐厅吃饭。
楚明岚、嘉陵和洛湘三个人聊工作的事情聊得起劲儿，谢司宴和谢启政坐在旁边儿反倒像是摆设了。
“对啦，这次模特也有小江吧，他什么时候到？我好久没见他了。”提到严起江，洛湘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他们几个人关系实在是太好了，洛湘这个人是个十足的颜控，对严起江那是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只要有机会和严起江合作，洛湘绝对不会错过。
严起江的行程是跟嘉陵那边对接的，听到洛湘这么问，楚明岚看向了嘉陵。
嘉陵说：“他前几天有个广告拍，应该今天下午就到了。”
“好啊，到了一起吃饭。”洛湘很热情。
谢启政听到洛湘这么期待着严起江的到来，脸色有些黑。
楚明岚朝谢启政看了一眼，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别说，看谢启政和洛湘两个人闹别扭，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明明这两个人年龄都不小了，闹起来的时候跟小孩子似的。
尤其是谢启政——
谁能想到在华尔街翻云覆雨的男人，私下竟然是这样的？
啧，怎么说，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菜很快就上来了。
楚明岚忙了一个上午，早就饿得不行了。
刚一上菜，她就切了一块儿披萨吃。
披萨上面奶酪很厚，一口咬下去很香很满足。
………
这顿饭大家吃得都还算热情，唯独嘉陵没怎么动过刀叉。
而嘉陵正好就在楚明岚身边坐着，楚明岚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担心：“嘉陵，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上午在秀场的时候，嘉陵就一直不在状态。
嘉陵原本在走神，被楚明岚这么一说，她迅速回过神来。
嘉陵摇了摇头，她抬起手撩了一下头发，笑道：“没事，可能是太困了。”
“那你吃完饭回去休——”
楚明岚侧目看着嘉陵，话刚说了一半，就看到了她脖子上被烫伤的痕迹。
几个窟窿，触目惊心。
楚明岚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嘉陵，你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儿？”
纽約不是个太平的地方，楚明岚之前在这里呆过，对这座城市还是很了解的。
晚上，什么地痞流氓都出动了。
亚裔女性，经常会被欺负。
嘉陵没想到自己无心一个动作竟然会暴露脖子上的伤，她有些慌乱。
嘉陵抬起手来摸上了脖子，硬着头皮解释道：“没什么，我昨天抽烟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嘉陵解释完之后，楚明岚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嘉陵能看出来她不太信，于是她又笑了下：“真的，这两天太忙了，脑子木的，抽着烟就栽倒在桌上睡觉了，结果就把自己烫伤了。”
“听起来有点儿傻，但确实如此。”嘉陵故作轻松地说，“你还真别说，我自己都不怎么信。”
“你今天下午还是回酒店休息吧。”楚明岚说，“下午也没什么事儿了，你在时装周开始之前都呆酒店休息吧，工作的事儿有我和洛湘。”
“就是呀，你好好休息，身体要紧。”洛湘也看向了嘉陵，“一会儿吃完饭回酒店休息吧。”
嘉陵听着楚明岚的关心，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垂眸看向了面前的空盘子。
这种时候，楚明岚越是关心她，她就越是自责。
楚明岚的关心，愈发让她觉得自己十分卑鄙——
她对她这样好，她却一直在出卖她，甚至成为了毁掉她幸福的帮凶。
如果有一天真相被揭开，她大概是要永远失去这个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