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被这气氛搞得莫名其妙,帮着解释:“这位是我们骨科的陈医生,来了解一下患者的情况,他问什么,您答就可以。”
秦简垂着眼,看着自己脚被包成了一个团,敷衍道:“就先那样,再这样,就伤了。”
“嗯。”陈知易面无表情,“我看也不用治了,安排手术,直接截肢。”
护士:“……?”
这真的是他们万年冰块脸,能少说一句就绝不多说一句的陈医生吗?
居然还能和患者开这种冷笑话。
活久见。
秦简也不示弱,指着自己那条腿:“好啊,只要是你给我截,我就让你截。”
陈知易看向她。
空气中发酵着莫名的气氛。
“抱歉,她心情不太好,我来说吧。”周聿时打破尴尬的局面,上前一步,挡住陈知易的视线,花两三句话解释清楚秦简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陈知易沉默两秒。
“这两天饮食清淡些,少吃高油高盐……”他详细说着注意事项,话毕,顿了顿,又加了句:“尤其是,注意别抽烟。”
周聿时耐心听着,点头:“谢谢陈医生。”
“不用。”
查房结束,陈知易将病历还给护士,双手插兜转身出了病房,没有任何停留。
屋内好似不再如同刚才一般气氛融洽。
周聿时安静了一会儿,道:“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秦简没回答,只说:“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没什么可问的,我的眼睛已经全部看到了。”周聿时指指自己的眼睛,一语道破,“小简,你还是很喜欢他。”
无尽的沉默。
在某些时候,沉默更像是一种默认。
下午,周聿时回LIBERO替她处理一件订单。
秦简烟瘾犯了,从兜里找出了自己私藏的单支烟。
因为医院内不能抽烟,她拜托护士帮自己租了个轮椅,推着轮椅要去医院外抽。
从电梯下到一楼,再出住院部,有个不小的门槛。
秦简没瞧见旁边可以下轮椅的滑坡,盯着这个门槛,皱了皱眉,正犹豫着要不要再麻烦刚才那位护士帮自己推出去。
倏地,身后一双有力的手臂将轮椅抬起来,把她安安稳稳放到了门外。
秦简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抬头看向来人,顿住。
“他人呢?”
陈知易身上一股很刺鼻的消毒水味,闻得秦简忍不住皱了下眉:“帮我去处理订单了。”
“嗯。”陈知易说,“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不用你管,我自己可以。”
秦简双手攀着轮椅两侧,做出拒绝交流的姿态。
“这片都是禁烟区,如果你想自己走出医院,恐怕得先认五六分钟的路。”陈知易还是那副平淡的语气,只是将她的住院缴费单放到她手中,说:“费用我替你缴过了,告诉那个周什么的,不需要他再来缴。”
“你替我缴了?”秦简惊讶,微挑了挑眉,讽刺道,“原来陈医生这么乐善好施啊,还会帮患者交钱,您这每个月挣的工资,够不够您这么挥霍无度?”
陈知易没立刻回答。
停顿了几秒之后。
“秦简,我认为我们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有帮你缴个费的权利。”
朋友?
太讽刺了。
朋友。
“不用了,我不缺您这个朋友。”秦简笑了,“等我家那位回来了,我让他把钱转给你。”
她打开缴费单,目光落在缴费单上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手上的力度一重,纸被按出些细微的褶皱。
姓名那一栏写的是——“秦繁”。
删繁就简的繁。
秦繁。
这才是她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