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就是双方开个玩笑,根本碰都没碰到。
多少年的老朋友,自然是最能把握好距离感的。
但某人明显不淡定了。
他走过来,直愣愣挡在两人中间,再次扫了眼袁言的手。
“干什么?找揍。”
袁言见他这样,笑了一声。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正常点,我和琼琼可是在工作中进行友好交流,倒是你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就没有点自己的事吗?难道要跟我们俩跟一天?”
沈逢西没说话。
交流?
交流需要抱着交。
如果他不在,是不是还要嘴挨着嘴交。
要是往常,他可就直接拎着袁言的领子走到一边要跟他好好“交流交流”,所以袁言也准备躲了。
可没想到,沈逢西一反常态,转头看向孟琼,问:“我在这儿是不是碍事了?”
孟琼沉默了下:“没有。”
袁言皱眉:“沈逢西你……”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某人一记眼刀闪过来,轻飘飘,跟变脸似的速度极快。
“碍你事了儿?”
“……那倒也没有。”
可是谁家上班后面黏个狗皮膏药啊。
反正无论袁言怎样抗拒抵触,某人都还真在后面跟他俩整整一天。
一开始袁言还很不习惯,不过到中途也就自动把沈逢西忽视了,带着孟琼坐在椅子上看拍摄现场。
这档节目这期拍摄的是一个废旧了许久的老民宿楼,将尽快有四五十年的历史,民宿楼前还有个破败不堪的小平房,平方不大,总共也就八九平方。
起先是作为前台的一个休息室,只是,这些年因为这个平房遮挡了不少人气,到现在已经导致老民宿楼已经没什么旅客愿意住了,这次节目玩得很大,打算搞一个爆破,再将整个民宿重新建造装修。
孟琼轻轻皱了下细眉。
“你们的节目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爆破。
这样的风险太大,但凡有意外发生,人员伤亡,所造成的后果都会十分严重。
“流量为王的时代嘛,当然是什么有搞头、什么有噱头,我们就做什么。”袁言看出她的犹疑,示意她放心,“放心,我们到时候会提前清场,爆破也用手动,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倒是来说说你,怎么回事?听说你那个节目还没开始就被毙了?是不是……因为悉尼这边的人针对你?”
“不全是。”孟琼坦承,“做这种文博类节目投资大,况且也不适合现在主流的娱乐风格,如果做不好很容易变俗套,还要慎重再慎重,否则到时候节目播出了几集再被毙不是更难堪吗?”
见她这么说,袁言笑着摇摇头:“你啊,就是太谨慎,顾虑太多,把思路放开阔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还记得几年前你在学校里吗?那时候你的新奇点子真是多的数不胜数,老师都夸你脑子灵活。”
“这条路走不通,你就换一条路走,条条大路通罗马,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被路给堵死。”
孟琼喝下口温热的咖啡,视线飘散,定在了摄影机的画面中。
他们正在拍摄老民宿的预告片,这个民宿承载了太多的历史和记忆,墙皮也是斑驳一片,破旧、泛潮,似乎能看到上面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她一怔,轻轻抿住唇。
是啊。
或许一直是她走错了方向,看错了路。
其实换一个角度看看,每一件文物都承载着独属于它的记忆,而做这种文博类探索节目的真正意义,也是为了探索它背后的故事和深刻的含义。
或许,应该从文物本身来入手。
“我知道了。”她笑,“谢谢你,袁言。”
“你老这么客气,都让我不好意思了。”袁言笑着,“晚上一起吃个饭?去老默那,他不是开了个餐馆子嘛,味道还可以。”
提起这个名字,孟琼想起很久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经常在聚会中一句话也不说的寸头男人来,因为他话太少,所以在当年一众人中存在感显得有些低。
她问:“老默吗?倒是真的很久没见他了,昨晚聚会是不是也没来?”
“嗐。”袁言点头,“他啊,谈了个女朋友,快着迷了,叫他三次三次都不出来。”
孟琼笑笑。
“你先去找老沈吧,他在那孤零零一个人坐半天了,我这儿很快就收工,待会儿找你们去。”
孟琼刚起身,袁言突然抬眼看了她一下,隐晦提起:“对了……你来的事楼立知道了,他约你明天见一面。”
孟琼轻点了下头。
“好,谢谢你,袁言。”
听见她道谢,袁言还有点羞愧:“说什么谢呢,我也就只能帮上你这点小忙了。”
如果时间倒退五年,孟琼被楼立欺负,袁言肯定二话不说,跟着沈逢西去干架。
欺负孟琼?
谁说话就干谁。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不是孤身一人,有父母有妻子有女儿,身上有太多的责任让他不能像年轻时一样鲁莽,况且,有沈逢西在,也用不着他出手。
“总之。”他叹了口气,“有老沈陪着你,我放心。”
沈逢西一直坐在拍摄现场的房车一侧,这安了个沙发椅,上面支着遮阳伞,他举着手机,盯着屏幕,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垂下的眼睫遮住了黑漆漆的眸子,看上去有些许冷淡,也有些许懒散。
刚才坐在这,不少人都好奇他是干什么的。
最后还是由袁言出场,给这些工作人员提了个醒,说他是孟琼的“familymembers(家属)”,这才都悻悻收回视线。
听到孟琼走过来的脚步声,沈逢西将手机一收,抬头看她。
“袁言说等下去老默开的餐馆。”孟琼轻声,“如果你很忙,可以提前回去。”
孟琼刚才不小心看到了,和他聊天的是赵助,因为头像十分明显,就是个白底黑字的“Z”,所以她猜测或许是公司很忙。
“不忙。”
沈逢西淡淡道,“是他有私事找我。”
私事?
孟琼想到赵助那如木头一样万年没表情的脸,先是一怔,随即了然。
也该到了有私事的年纪。
她轻笑了下。
只是这笑落在沈逢西眼里,只感觉刚才喝下的那几口咖啡有点酸。
真倒牙。
早知道不这么说了。
此时,远在几千米外焦头烂额的赵助默默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打开手机,看到自家总裁发给他的回话。
【沈总:你来沈氏的时间不短,该考虑自己的私事了。】
“……”
赵助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看了眼上面发给沈总一大堆文件和待处理的工作进程,好不容易等到沈总回复了,居然没头没尾,莫名其妙回复了句这个?
他倒是想考虑私事,有给他这个机会吗?
“赵助,刚才许总监那边发来的文件需要您签署一下——”
“沈总那边回复您了吗?现在董事会那边在催促呢。”
“赵助赵助!小瞿总来了,要求面见沈总,我说不在他不信,非要进来自己看,保安也不敢拦……”
“……来了。”